《绚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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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 第7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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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雪满刀弓 一百六十八节

不知不觉过了几天,柳馨荷都在半夜里去找他,如果他白天多看谢小桃几眼,夜里,柳馨荷就会故意提起,说:“你看人家干啥?!”

狄阿鸟看谢小桃,那是因为谢小桃什么活儿都忙着干,伺候着两大一小,三口人,任劳任怨,跟头牲口一样卖力,最过分的是,柳馨荷每天都洗澡,谢小桃去半里外挑水,一挑就是十几桶。

狄阿鸟有点儿于心不忍,更觉着谢小桃本是个客人,到路勃勃回来住,与柳馨荷已经偷情不便,干脆寻个借口打发她走,说:“你在这儿住这么久,周冀不想你么?!回去看看吧。”

柳馨荷说:“不碍事,孩子都大了。”

狄阿鸟看她的眼神在谢小桃身上,也不知道她是想着人伺候,还是害怕自己跟谢小桃发生点什么,试探说:“嫂嫂,以前小桃伺候你,现在我这儿有了孩子,让她带着孩子呢。干脆我们一起去楼关,那儿有小集,常有插标卖人的,给你寻个丫鬟吧。”

这么一说,柳馨荷肯走了,说:“也好,我那丫鬟走了以后,我就少了点什么一样。”

路勃勃偷偷拉了狄阿鸟到一旁,说了件让狄阿鸟意想不到的事情,说:“你要买丫鬟买丑点的,她不喜欢漂亮的,动不动就说以前的芳儿姐勾引人。我听周冀说,芳儿姐,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杨涟亭,心里喜欢你,咱这嫂嫂就说她勾引你,让她拿镜子照自己的脸,还私下打她,最后打发你,把她给嫁了。”

狄阿鸟大吃一惊,想想周芳平日挺逗的,两只眼睛很大很亮,又调皮,又爱跟自己犟嘴,却没想到她会喜欢自己,更没有想到柳馨荷这么热心她的婚事,竟然是替自己料理的,一时出汗了,幸庆自己没有把嫂子,我娶你吧,这句话说出口。

怎么女人都是这个样儿?!

柳馨荷这个嫂嫂,平日里看起来高贵贤惠,揭掉身上的外衣,也是个嫉妇,一个丫鬟都不放过,好在杨涟亭对媳妇不赖,不然的话,真让自己窝心。

既然她想要个丫鬟,那就给她寻了个丫鬟。

狄阿鸟带着她和路勃勃一起去楼关,到了,果然有人家家里没了吃的,出来卖儿卖女,就让她挑个满意的丫鬟,他本来还不怎么相信路勃勃的话,然而一让挑,见柳馨荷选了个黑炭脸,身体瘦弱的丫鬟,心里不免有点儿九九,故意给她选个格外好看的,让她比较。路勃勃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给她选了一个壮实的。

最后,她用了一句回绝:“丫鬟长得太俊,招蜂引蝶的,讨人厌,长得粗大,就不好管教,你们男的不知道,都是乱挑。”还是要了那个丑的。

狄阿鸟算是信了,看着她跟那个丑丫鬟,对比似的走在一起,就让路勃勃送她们回去,那边的孩子多,路勃勃要玩几天,狄阿鸟就答应了,顺便让他回去的时候,把谢小桃的养女霞子领回家。

柳馨荷有点儿不太满意。

狄阿鸟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不快,忽然想起她身边那个善解人意的周芳来,倒不知道两个人明里嫂嫂和小叔,背地里偷情,以后怎么办,怏怏地回去了,见谢小桃又不停地忙着忙那,院子里的雪清扫干净,还嫌不够,到土丘下掏些干土,回来垫路,跟谢小桃说:“你看我嫂子,她就是想缠着你,现在她回去了,还是你带孩子,活我干,我干得快,干完了,我也好看点书。”

谢小桃不答应,说:“你怎么能干这些杂活儿?!”又责怪他:“怎不知道多买个丫鬟,买回来,让她给你看孩子,你去放羊,往后山一坐,没人打搅。”

这真是个难找的好女人,勤快,实在。

狄阿鸟觉得吕宫真不拿宝当宝,把她丢自己这儿,就不管了,每每想起死在自己怀里的刘福清,心里万分愧疚。

再想想,刘福清之所以追悔自己行径,不都是因为自己和妹子见面,受到妹子的感化。

这又是贤。

可偏偏这么一个好女人,是什么下场,先开始被人卖为小妾,后来,小妾送人,就什么也不是,在武县时,为了见吕宫一面,步行出发,几天几夜到京城,而那个时候,吕宫都装作不认识。

再见着吕宫,说什么也要让他把这个好女人娶了,他不娶也罢,就是再做妾,也得好好对待,不然,我得好好地劝劝他,实在不行,去跟他爹说。

这么想着,又是几天过去,他觉着要去县城看看,打听打听羊杜走了没有,高奴的事儿怎么样了,见谢小桃在里屋热了一盆水,问她要不要自己带点什么东西,进到屋里,孩子飚了一股尿箭,全洒在了她身上,狄阿鸟见她满脸通红,知道她要让自己出去,一人换换衣裳,连忙出来,刚刚出来,听到院子外一声驴叫,正觉得稀奇,戍卒喊了一声,带着个年轻人来,说:“小相公,县上的吕老爷来看您来了。”

吕老爷?!

狄阿鸟定一定神。

什么吕老爷?!这不是吕宫么?!(文*冇*人-冇…书-屋-W-R-S-H-U)

他挽留戍卒挽留不住,笑着捶了吕宫一拳头,说:“吕老爷,吕什么老爷?!”

吕宫笑道:“什么老爷,县老爷。刚刚上任,就来看你了,够意思吧?!”

狄阿鸟大吃一惊,想起谢小桃,倒忘了她在换衣裳,抓着吕宫进去了,只见谢小桃半身赤裸,团着温水盆里的一个婴儿,此刻才拉拉衣裳,忙着穿。

狄阿鸟一下变色了,心说:“坏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她换衣不及,又怕温水凉了,冻到孩子,小宫岂不怀疑我和她连孩子都有了。”连忙说:“我女人跑了,留了个儿子,这些天,要不是你家小桃在这儿照料,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他抓起谢小桃的衣裳,凑过去让吕宫闻,说:“刚刚尿湿了的。”

吕宫倒一点也不吃惊,拉了他一把,小声说:“你不会当我接她走吧?!”

谢小桃没避掉,也就不再避了,把孩子再洗洗,捧出来,放在腿弯上擦拭,两眼看着吕宫,发觉他穿着官袍,有点儿怯,却也竖着耳朵,想听他要说什么,没听到,连忙去看狄阿鸟的表情。

狄阿鸟大吃一惊,转身拉着他出去了,问:“你不带她走,是怕我照顾不了孩子么?!别怕,没事儿的,带回去。”

吕宫说:“你是想害我。你还不知道吧,我成亲了。”

狄阿鸟说:“那也没事儿呀,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

吕宫把着他胳膊说:“我怎么给你说呢,这妻子是我恩师的女儿,我这个县长,就是他给我谋的,我才去太学多久,这你知道,孝廉排着队,几个像我这样的年龄,就授了七品,七品呀。”

狄阿鸟倒没想到,只好说:“那你好好跟你妻子说说。”

吕宫摊了一只手出来,说:“想也不要想,人又淫荡,又嫉妒,听说我在追求褚怡,带几十个人跑放鹤老师家了,威胁着要砸烂褚怡。兄弟做人苦呀,来上任前,跟几个好友应酬,顺便嫖了次妓,被她抓住,她拔光我衣裳,用藤条抽呀。”

狄阿鸟不敢相信地说:“真的?!”

吕宫苦苦摇头,说:“还不真的,你知道么,她是读着我的春宫图出阁的,嫁给我当晚,就说了,我知道你,淫书生么,你淫没关系,那些花式,我都懂,你要是敢在外面勾三搭四,看我不拔你的皮,切掉你那根黄瓜,我还当是开玩笑,没想到,三天之后,我摸摸她丫鬟的屁股,她就不愿意了,一哭一闹,家里兄弟几个骑着马去了,我藏到茅坑里,也被逮了出来。我给你说,小桃就放你这儿,我想来的时候,过来搂搂,想必她不敢上门……”刚刚说完,嘴上飞来一个臭鞋。

狄阿鸟一扭头,谢小桃在门边站着哭呢。

吕宫一下笑不出来了,只好说:“你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打你?!”

谢小桃冲狄阿鸟喊道:“你让他走。”

狄阿鸟傻了,他还真没有经验,打着转儿,最后只好替吕宫说话,说:“小桃,他也不是逼不得已,我这儿也不缺你吃穿……”

吕宫跟风说:“不缺你吃穿。”

狄阿鸟说:“也就是不跟他住一块儿,你想他,他就来了。”

吕宫又跟风说:“我这不是来了?!我也是为你好,去了我那儿,你非被那娘们打死不可,你当我骗你么?!你就住这儿,想我了,我就来,是不是?!我和博格那可是亲兄弟,要是我不来,你找他也行。”

谢小桃大怒,把孩子往狄阿鸟怀里一塞,回屋提了条凳子腿,吕宫一看,她来真的,连忙往外跑,狄阿鸟跨到门口,只见他们俩绕着一头毛驴打转呢。

吕宫没法儿,喊狄阿鸟,狄阿鸟说:“你回去给你婆娘说说,要不行,我去跟她说,我说,她打小桃一下,我打她十下,好不好?!小桃不是不能在我这儿住,只是住我这儿,她心里别扭,觉着是你的人,却住别人家里,不是滋味……”

吕宫说:“你太不够意思了,博格,你就不能替我挡一阵儿么?!你还让我来你家么?!”

狄阿鸟看看谢小桃,袄没穿,连忙让她进屋,劝着说:“你还是住我这儿吧,当成是小宫的别院儿。”

吕宫说:“是呀。有个三五年,我仕途稳了,我就不怕她那一家人了,到时接你回去,好不好?!”

谢小桃“呸”了一声,说:“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给我滚。”说完,一棍敲在驴身上,驴一走,吕宫摔了仰面叉,她就赶上打了,看起来也不重,吕宫一骨碌爬起来,把棍夺了,反过来打,只几下,谢小桃就捧着挡棍的胳膊坐下了。

狄阿鸟偏偏抱着个孩子,没办法,一回头,奔炕放孩子,出来再一看,谢小桃一脸血,也没怎么喊疼,就趴在了地上,连忙赶上去,一把夺了吕宫的棍子,怒声说:“你亏着人家,怎么还下这么重的手。”

吕宫说:“你看着的,可是她先打我的。”

他又说:“我混到现在,我容易么?!她一个浪货,一个破鞋,就缠上我了,日他娘,那边知道了,不得了。”

狄阿鸟无话可说,谢小桃被人卖作妾,又转手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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