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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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 第8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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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掌柜的离开后,他也出了门,行色匆匆,往文教院跑去了,到了文教院,见到了好多人又在盖房子,溜着边到了一个胖子身边,往前头比划比划,说:“你们这是盖学堂么?!怎么盖也盖不完?!”

胖子笑着说:“将来给你几间,养个老小?!孟母三迁,你也让你孩子读读书,将来不再干咱这一行?!”

来人在他日渐隆起的肚子上按一拳头,说:“就你懂我的意思。”他伸出一只胳膊,盘上胖子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道观来人了,发英雄贴召集了人手,怕对你们那个人不利,我来跟你说一声,回头再给上头回报,你看怎么个报法?!说他图谋不轨,早日让官府处理?!”

胖子说:“这个事儿,不必惊动官府,关键是,咱得摸到他们下手的时间。”

来人带着顾虑说:“恐怕不容易,三次了,这次那只老狐狸还会换花样,这一次,只怕他们动手的时间根本不外露。”

胖子点了点头,说:“摸不着不能硬摸,让黄蜂兄弟自个多加小心,万万不能丢了吃饭的家伙。他就要熬出头了,关键时候不能栽,我还等着道观败落了之后,当面再酬谢他一番呢。”

来人感叹说:“干我们这行没情没义,尔虞我诈,也就是老李你心里仁义,你背后那个人也不错,希望办成了这事之后,能给小弟引荐、引荐。”

胖子说:“找老徐,我也是他引荐的。”

来人摇了摇头,说:“那个人我信不过,一贯吃独食,就这么说定了。”

胖子说:“是没问题,可是你得保证,不跟胖人说,让老徐知道了,不好。”

来人拍拍他放在肚子上的手,意会说:“不好,不好。”说完,就告辞了,走了不远,转了个身儿,再笑笑。

胖子回过头来,进了屋,不大工夫,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拉着一匹马,往外走。第二天,他已经穿过楼关,过河,抵达一处荒滩,找到一个孤零零的独院,走了上去,来到了一位年轻的夫人面前。

第二卷 大漠孤烟 第二节

这里是狄阿鸟的又一所别院儿。

人说狡兔三窟,自从知道沼泽地有瘴气之后,狄阿鸟一共盖了三所院子,一家人是居无定所,轮换着住另外两处院子。

李芷夫人看着少年丢开缰绳,鞍马劳顿,来了就迫不及待地说正事,心里怜惜,等他说完,给他找了一个汤盆,冲冷水了一涮,舀上谢小桃凉在那儿的汤,招招手给他,笑着问:“虞逢,学堂那边还好吧?!”虞逢说了声“好”,立刻把头扎到盆里。李芷丝毫不纵容他的贪婪,轻轻拍了一巴掌,和气地说:“不能学你阿鸟叔叔的陋习,喝要有个喝的样子,现在都在读书了,知道么?!”

虞逢连忙端正汤盆,可是盆不是碗,往上一推盆底,口中就会漏汁液。谢小桃自一旁出来,笑眯眯地站在角落里看,看到这儿,噗嗤一笑,连忙给李芷说:“你给他的是个盆儿呀。”虞逢捧起来看看,干脆不喝了,问:“阿鸟叔呢。”

李芷说:“他能去哪儿,去牧场了。”

虞逢终究是个孩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问:“他还是光着屁股,天不明就游过河,跟着马跑去的么?!”

李芷笑着说:“是呀,是呀,光着屁股。读书以后,切不要这么说了,不好听。”

虞逢恭敬地点头,又好奇地问:“我走上河沿,就见对面荒地上都是房子,一排一排,牧场都造好了么?!”

李芷回头给谢小桃说:“看这孩子,也惦念着呢。”这又回答说:“造好了一部分。”虞逢迫不及待又问:“买马了什么?!有多少匹马,我们下了学堂,能不能去骑。”李芷又充满笑意,朝谢小桃看去。

谢小桃连忙说:“这可都是人家的马,说骑就能骑么?!去东边屋子歇歇,歇过了,与霞子玩,明儿再回去,别打搅你婶母读书。”

她说完,到跟前,牵着虞逢,送到隔壁,回来说:“这些孩子个个要去,周冀就闹,说,为什么博小鹿能去,他不能。我答不上了。唉,芷儿夫人,你说这群孩子,咋就喜欢马呀,刀哇,剑呀的?!”

李芷说:“男孩子呗。”

谢小桃连忙说:“男孩子读读书也好呀。”她一提裙儿,跑到李芷面前,小声说:“阿鸟也要送霞子读书,我不敢说不让,可你说,女孩子也读书么?!你给他说一声好不好?!别让孩子去,在家里,不是能给咱俩做伴么?!”

李芷犹豫了一会儿,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提了一本《言兵事书》,连忙说:“女子读点儿书,应该没什么害处吧?!”

谢小桃也把视线放在她手上,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说:“你在家里教她,别让她去了吧。”

教孩子读书认字,确实是件麻烦无比的事儿。

李芷不免犹豫,“这”了一声,说:“周家那丫头,阿鸟不也让去么?!”谢小桃背过身子,说:“我就是不想让霞子和她在一块呆,她欺负霞子,她说阿鸟是她叔,动不动就欺负人,我想让霞子说,阿鸟是她爹,我不敢,霞子也不敢。你说去了,她们住在一块儿,她折磨霞子咋办?!”

李芷耐心地说:“不还有几个女孩子么?!要是这个丫头实在不懂事,你去给她母亲说,让她母亲管教她。”

谢小桃说:“我跟她说没有用,我是啥人,人家是啥人,说了,人家不管不说,还不高兴。”

李芷倒没想到这层,叹了口气:“她母亲也该知书达理才是,怎么还护短?!”

虞逢刚刚送来的消息不是个小事儿,她实在不想在两个孩子的身上纠缠太多,就说:“小桃姐,霞子比她大吧,打不过她么?!你能不能不让她再胆小下去,我是知道的,阿狗那么点儿大,都能撵得她不敢回家,阿鸟要了你,你就是他的妾,那霞子呢,也算咱家的女儿,这样下去,不丢人么?!你去问问阿鸟,看看他承认不承认你和霞子,承认了,你就顺便要给他说一说。”

谢小桃说:“我怎么问呢?”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阿鸟和吕宫有那层关系,至今不肯让我侍奉你睡觉,他只说让我留下,让我答应留下,可也不过是可怜我母女。你让我怎么问?!问他,我是不是你的妾么?!还是问他,你怎么不肯要了我?!”

李芷也不免怨狄阿鸟畏首畏尾,寻了个主意,捉狡地凑过去,说:“这还不简单,今天晚上,你别做饭了,到里头躺着,就说病了,他给你诊治,你别让,催你去看大夫,你也别去……”

谢小桃立刻拒绝了,说:“不行,我哪那么娇贵,去折磨他,不如我洗澡。”她低下脸,脸上红彤彤一片,小声说:“我上次洗澡,他,他偷偷用脚碰我的腿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要不,他今天回来,你促他去洗澡,我在澡盆中等他?!”

狄阿鸟天天早晨,游水过河,能促他去洗澡?!上次误入一盆的事儿,李芷后来也知道了,心里只是说,上次在一个盆里,他只碰碰你腿,这次就算再一起进盆里,你能保证,他不是再碰碰你腿?!

李芷哑然失笑,眼前浮现出阿鸟的模样。近来,狄阿鸟的变化太大,像是彻底长大了,也像是未老先衰。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轻慢,虽然嘴角挂着笑,眯缝着一双眼,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却总让人觉得表情背后更深的位置是一种深不可见底的气度;他的衣着也不再随随便便,身上粗布文士袍,领口紧锁,下裳深垂,以青带扎腰,步伐不快不慢,背山如椽撑;头发也重新蓄了出来,扎成板状,带着浓重的古风;自制力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宣布说戒酒,就不再饮酒了,无论你怎么引诱他,他也不心动。

平日一家人高兴点儿,稍稍喝点酒岂不更好么?!

你劝他饮一些,他能用酿酒糟蹋粮食的理由回绝,两个女人曾因此和他试探上了,一直在他耳边说酒不止有坏处,还有好处,他才答应,一个月饮一次,一次最多一碗,多了,灌都灌不下。

他每天一回来就挑灯读书,灯下写文,到了夜深才肯入睡,而一到清晨,又天不亮就爬起来;习武练拳,逾河横渡,渡过了河把对岸棚子里的马解下来,让马拖着人跑,即便河水结冰时也一样,谢小桃曾劝他,说河水那么冷,就算顶得住,等年纪大了,也一身病,他却不肯接受,说:“现在天下仍不太平,朝廷战事很多,说爆发就爆发,也只有这样,一旦有了战事,我才能应付朝廷的征召。”

这只是他的变化,他的那些陋习却始终保存着,见了百姓,无论贵贱,干净肮脏,都能与人家说笑,同食同饮,没有一点儿贵族的矜持;也还保持茹毛饮血的习惯,过不几天,就会吃回生食,到哪天杀羊,干脆搂着羊脖子吞一气鲜血,使得霞子一见他就浑身发抖;不打猎还会觉得手痒,动不动跑十来里射只野兔回来,进沼泽地抓一大盘蛇,吃掉蛇胆,或者以活鸡活羊为饵,钓地龙。

前天终于钓回来一只,杀得一身是血,讲起过程,惊心动魄,据他自己说,要不是自己刀利,这些大蜥蜴就凑一块,把他撕开了。

他又拔皮,又掏内脏,烧出来肉吃,嚼得嘎吱,嘎吱响。有句话说得好:“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可实际上,这地龙的肉韧得像是皮革,也只有他这样的人喜欢吃,而李芷和谢小桃只拣些嫩肉吃一些,以谢小桃的话说,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到龙肉。

正是因为这些,李芷不大看好谢小桃的计划,却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说:“今天不行,孩子在呢,明天,明天晚上你试试。“

第二卷 大漠孤烟 第三节

京城已经将大赦的名单发往全国各地,让许多人松了一口气,他们从上到下,看了个究竟,才发现无论狄阿鸟还是博格阿巴特,都不见榜上,正因为这个缘故,上头那些人担心狄阿鸟会依傍上长乐王,君臣勾结的风声渐渐消匿,一个小纸片,顷刻飞去邓北关面前,让他不再加害狄阿鸟。

正因为这个纸片,他才会违逆上云道长,与狄阿鸟私下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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