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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阿鸟称病,未敢。
次年,秦纲驾崩,子秦理继位,再招狄阿鸟,狄阿鸟又不敢入朝,上奏说:“朝廷有奸臣,臣不敢往。”
朝廷自此不予互市,拟征讨之。羊杜不安,建议徐图之。秦理不听,巡视雁门,再招东夏王,高奴王,狄阿鸟未发,而高奴王叛,围困之。东夏发兵解围,从此兄弟失和。同年,金留真部发兵六万,攻克罗子部与东夏,狄阿鸟尽发国内兵,国内空虚。张怀玉兵至渔阳,陶坎至北平原。
狄阿鸟回兵,破张怀玉,被陶坎击败,向高显求救,见高显不救,而克罗子部在金留真部冰封之下覆灭,自己无家可归,回渔阳责问冯山虢,问自己亏待他没有。冯山虢羞愧。再责问朝廷,说:“我与先皇有约,为国家守北疆,皇帝到雁门被围,我去解救,漠北之敌进犯,我来抵御,前方大战,后方被尔等袭取,违誓言否?!”张怀玉令谢小婉劝之罢兵入城,谢小婉不肯,请秦禾登城,秦禾劝降,狄阿鸟不肯,乃以遣散士众为由,索要家眷,称自己既然为皇帝所击,甘愿远走大漠,从此不再回来。朝廷怕他攻城,不肯,狄阿鸟于是遣散身边将士,令其归家,收不愿归家者五千余,与克罗子部汇合,向北迁徙。
同年,金留真部击渔阳,张怀玉中流矢,城将破,狄阿孝西来解围。同年,高显南进,将喜峰口以北郡府攻占。
狄阿鸟北至大漠,被金留真部追击,走于密林,往北过窄裂海子,收残余荆人数千,以鲸鱼骨造船,休息三年,假意投降金留真部,奔袭金留真王庭,一战而胜,秘密潜回东夏,重占渔阳。
狄阿孝惧,欲作战,兵逆,出奔至慕容氏。
朝廷前敌殆尽,南至大海西至迤逦河,兵马数十万,为高显轻慢震怒,发兵六十万,欲先讨伐高显。
战不利,进入冬季,被投靠高显的牛六斤抄掠补给地,全线崩溃。狄阿鸟杀所部牛羊数万,资助败馁之众还家,不料次年朝廷又拟讨高显,众人不敢回返,据备州作乱,陶坎无以讨,狄阿鸟趁势击败陶坎。
朝廷再击高显,发兵数十万,不胜,至冬回返。
第三年,朝廷又欲征高奴,天下义军蜂起。
秦理因战败致病,驾崩,后杨玉环作乱,天下义军蜂起,姬氏围攻旧都,长月危急,秦汾欲召东夏狄阿鸟。各方势力派兵抢关中,狄阿鸟先入,随行只有几十骑,被人轻慢,不料,进黄龙,吕宫投降,进京辅,秦汾迎接,西进玉门关,陇西李氏献城,一日招兵数千,东向御敌,一战不胜,再战,高奴锐师后至,战事稳定,扶秦汾为帝。
所部内迁,征战天下,北方慕容氏崛起。
狄阿鸟忽想念弟弟阿孝,派人去接阿孝,阿孝正在慕容氏国家装疯卖傻,被人接过归国,提议先北后南,先破慕容,再图高显,而后约纵诸部,方可南下。狄阿鸟深以为然,乃令养弟经营关中,令西征过的博大鹿西征,自己东归,击败慕容氏,进发高显,再北至大漠,收降诸部,设立行省,再回击陶坎,未至而备州降。
备州关中双拳齐下,掩有中原,后南下,再至南海,统一天下,秦汾主动禅让,索一封地终老。
第三部 苍狼大地 第一卷 第一节
黄浑浑的陇西高原自陇郡西部浑朴朴地铺向玉门关过去,又一个寒冬上不知不觉地逝去,除了山间林地、谷谷埂埂中起着生气,也只有在进关的官道旁能亮起几片田野,而其中的最大一片,就是陇西李氏一族开垦出来的庄园。
陇西李氏,与其说是仓陇名门,不如说,也是关陇军方重要门阀。
自古关陇军系名将辈出,以善战闻名,更沾了关中王气,自然而然就成了国统嫡系,自恃甚高,当中盘根错节,相互往来,婚丧嫁娶,也都出不了这个圈子,寻常军门,即便是你功劳再大,也很难一步踏进这个圈子。
李氏一族能踏进这个圈子不容易,官场经营,人才辈出,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按说李氏有着这种关系,当年民众东迁,李氏一族也随之入关,要在关内扎根并不难,再加上因为博格阿巴特的恶名,使得当今皇帝对李成昌父子另眼看待,官爵田产不在话下,然而随着两国在西陇拉锯格局形成,李思广再回陇上任职,他们却又活动出去了,在关外垦土经营。
这其中原因无非有几:
第一,有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聘了他们的嫡女,这个人在关内雠敌遍地,无形之中,也把他们李阀给牵连了,虽说大部分人都知道李家人嫁女乃万不得已,然而谁知道有没有暗中转嫁仇恨的人呢?谁又知道这个人日后会不会又惹上什么塌天大祸呢?
第二,李家的田产主要集中在西陇、仓南,一旦进了关中,安稳求活,那就是丢了自家的祖业,何况关中虽逢战乱,民生凋敝,但是桑林良田,已多有大族持有,即便拿上官府给予的田产,无疑是在给关陇集团争地,这个时候,你没进去,他们都会对你表示同情,可你要是进去了,那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在和他们争地。
第三,玉门关以外,除了军垦,没有多少人敢悠哉悠哉男耕女织的,大片良田荒芜,即使有一些保存下来,也贱如荒滩,主人时刻想把它卖掉,走出来开拓经营,无疑是解决困境的一个出路,虽然常人不可理解,但是却又英名果敢。
以上这些原因,一些苟且偷安的人即使想到这几层,也会与关外恶劣的形势作比较,两下相权取其轻,可族长李成昌却偏偏是一个别人看不透的人。
很多与李成昌来往过的人物都对他进行过叹为观止的点评,说这个人深喑为官之道,肚大能容,胸有城府,有宰相气度,却偏偏不肯出来做官,只肯侍弄些田产,就好像一潭深不可见底的水,让人纳闷;同时,也有许多人在接触之后,说他重诺轻财,仗义好客之余偏偏又有点惋惜他那点乡巴佬身上的土气,特别是一些知道底细的陇上旧人,个个都说他其实很不想把女儿嫁给那个人,可结果还是嫁了,要是受到什么牵连,都是他太重承诺,不肯悔婚给害的。
就在这些或看透或没看透的性格上,李家父子包括不少族人,内心深处还有十分倔强的一面,当他们来到关中,看到官府与大阀争地,大阀与大阀争地,大阀与百姓争地,就给受到了刺激,在他们看来,放着自家祖业不去光复,反而内迁关中,作为客人,与一群守财奴争地,再不是陇上寒风刮出来的李氏人。
何况这一族人上千口,外边再带一些亲族,所需良田,少说也需要上万亩良田。
他们经过好一阵子的商议,就反其道而行,硬是逆着又走了出来。
因为关中狭窄,官府落实土地确实不易,陇上势力重新划分,要么兵屯,要么民屯,缺人,他们活动时又说:“我们李氏一族守不住自家的土地,起码也要日夜望着它,让占有它的敌人夜里都睡不好觉,吃不下饭,我们不要朝廷的一兵一卒,誓复故土,故土一日不复,儿孙一日不东向,父下世,儿非桑梓之地,焚起身骨……”一提倡这种非其土不耕的精神,又让他们回来了。
他们出来之后,除了不面向东走路,也确实被自己鼓起来的悲壮给感染了。
胸怀大志的嫡长子李思广从雕阴送嫁归来就在酝酿,鼓动新族规的施行,什么男不老死,女不寡居,户户养马整甲,插抢种地,欢庆节气,必服丧衣……到陇上到职之后,身边自有一群自家儿郎,农忙时少,农闲时多,边事一起,个个争如箭发,使得本来一个二流关陇家族迅速以李家军的名头崛起。
三年了。
他们虽然在荒芜的田野里开垦了一大片的土地,聚集了一大片人口,但那利用族规搁在人心里的石头都是沉甸甸的。
居家生活的村寨内外,颜色也都是惨淡淡的。
围绕村寨给种下的一株株桃树也已经三年不见开花。
正是人们以为这些桃树可能不会开花的时候。它们开了,不知不觉,像驱散人心头阴郁,苏焕人精神的阳光,忽然一夜间被刮开了,光华万丈,千瓣桃红,大小白碧桃,迎风舒展,迎风摇摆,落英缤纷,使得人眼盈盈。
桃树本就需要三年,可村寨的人却个个都说,这是天在保佑李家保佑朝廷,打败外敌,收复失地的先兆。
垂髫丫辫的鼻涕虫也往往抓着脏兮兮的脸蛋,站在花瓣雨下,抬头痴迷,抓一瓣看看,抓一把看看。
这天地被剥夺了颜色,孩子们除了喜,他们还着迷吆。
这天,春更暖了,桃瓣也纷纷扬扬,落得更厉害,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跑在还有点儿纤细的桃林边,看到了带了个家人,从镇子外面急急忙忙地往回赶的李成昌,连忙围了上去,“吱喳”说话。
平日这位长辈太慈爱了,很多孩子都认为,只有他才把自己这样的小人放在心上,肯看自己玩闹,可今天他却挥着手,看也没大伙几眼就走过去了,带小帽的管家一个劲吆喝:“都走开,都走开,唉呀,你们这些孩子,都别碍事。”
孩子们都没敢追,他们大多都已经懂了事,战争不光磨练了成年人,还会让孩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忧虑,大家一致看像李思广的儿子李邛,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他爷爷最亲的孙子,小家伙眨了眨眼睛,扭过头,一个人追了过去,跑跑,停下来,捧着自己的肚皮,上气不接下气,却又用尽全身力气,撕裂肺腑地喊叫:“爷爷,又要打大仗了么?”
他的爷爷很快走得不见了,李邛得回去给自己的伙伴们作交待,很快站到大家面前。孩子们也不得不严肃地商议一阵,最后,一个幼童叹气了,给李邛说:“要是打仗,把咱们全族的地都抢回来,非得你姑父回来不可,你怎么不跟你爷爷说呀。”
李邛发了下疑问,问:“我姑父,我哪个姑父?”
他很快明白了是哪一个,撇着嘴巴说:“我爷爷恨他,从不让人提他名,谁只要一提,他就让谁住口。我听我娘说,因为我姑父没有照顾好我姑姑,他生气,我思晴姑姑是他最疼爱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