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白却不是白里透红,而是白得透着些许的病态。
秋阳的坏脾气虽然令人生畏,可说真的,他还真的是个不折不扫的美型男。因此他很清楚自己外在条件的优势,走在路上有人会盯着他看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了,但……
那女人盯着他看的视线绝对和他的美型无关,那……
她到底在看什么?
回以对方倨傲的眼神,她并没有退缩,也没有一副被逮着的尴尬,甚至看不见任何不悦,她依旧是偶尔仰首看他,然后又低下头,自始至终都很忙碌的是她的手。
她……在画图!而且很显然的,她的模特儿是他。
像是被侵犯了隐私,又像是对方不经他的同意就擅自使用他的东西似的,秋阳一步步走向她。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女孩的正上方,女孩仍旧忙着“纸上作业”,他不客气的一把抽定女孩放在膝上的速写本,一双冷峻的双眼毫不客气的盯着她。
直到速写本被抽走,女孩才少根筋且缓慢的抬起头来,“啊?!”
“你在画我?”
没有当贼给逮着的惊慌失措,她只是浅浅一笑,清秀的外貌又多了几分风采。“算是吧!”才想太阳怎么没了,她当乌云密布准备下雨了呢!原来是这庞然大物挡去了阳光。
“你没有经过我同意!”
“事先问过,你就愿意当我的模特儿了吗?”她看向俊秀男人不怎么友善的神情。
“不愿意。”
“那就是喽。”她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棒的模特儿,真的不愿意就此错过。”
戴高帽?呵!这招对别人或许有用,可打小就处于尔虞我诈环境的他,只当那些话是屁!他索性直接拍掉了高帽。“帅气、美型的男人满街都是,而且还有更专业的模特儿,只要有钱,你要什么样奇怪的姿势都可以。”打量了一下她一身平价的穿著,白衬衫外加大V领黑色毛料背心,和一条洗到泛白的牛仔裤,杂牌球鞋……“说穿了,你只是不愿意花钱,抑或……你也没那个钱请专业模特儿?”
“-般模特儿无法拥有像你这么棒的表情,真的,我找了好久了!”
她——寇长命,虽然到目前为止还称不上什么国际一流的大师,可她的雕刻作品,尤其是佛教人物艺品一直都颇有名气的,前年到日本举办了一场木雕人物展,还被喻为当代最具大器的东方雕刻家,之后也有多国对她邀展,可她皆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雕刻一直是她的兴趣,但也只是兴趣。因此她一向很随兴,作品也不多,没有非要成为什么当世名家、国际艺术大师的雄心壮志。
她想说的是,她虽不是大师,可花点钱请个模特儿,对她来说还不至于造成什么负担。
会着手画起眼前这名男子真的是个意外,正当她为了下一个作品的人物构图而伤透脑筋,因此来到户外追求灵感时,这男人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她有随身带铅笔和速写本的习惯,因此当这样的缘份来到眼前时,她若不画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秋阳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便将她方才画的那一页用力一撕!
“喂!你……”寇长命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野蛮,她的好脾气被他一点一滴给磨掉了!
那张纸在他手中成了纸团,然后他把簿子交还给她。“你不愿意花钱找人那是你的事,我,不喜欢当免费的。”他又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他才走了五、六步,寇长命气得站了起来,且大声的对他说:“喂!我只要付你钱,你就愿意当我的模特儿吗?”
他停住了步伐,缓缓的转过身来,一脸的似笑非笑。“我很贵,穷人请不起。”
“开个价吧!”他越是这样说,她就越好奇;人体模特儿还能有多贵?了不起几万块已经是行情之上了。
“一千万。”
“……一千万?!你……你在开什么玩笑!”人体模特儿一次要价一仟万?他全身是镶金镀银的吗?
“没预算就别乱问,万一被吓傻了可不好喔。”堂堂一个阳旭集团的执行董事愿意当模特儿,一千万的价格算便宜了。
“你是故意的!”寇长命是个凡事都很认真的人,她讨厌别人玩弄她。
“那又怎样。”
“没看过你这么野蛮的人。”
“让你开了眼界,我该不该收费?”
“你……你真的很坏耶!”
“所以心脏不够强就少来惹我。”看着她的小脸气得红通通的,秋阳扬了扬眉,一脸吃定她的样子。转过身,恰巧口袋中的手机响了,他一面走,一面讲电话。
站在后头的寇长命越想越生气,看到她珍视如命的绘本被撕了,她愤怒的撕下一页要掉不掉的白纸,然后在地上挖了一坨泥上用白纸包住,瞄准他的后脑勺,用力一掷!
叩!命中!
秋阳一怔,反射动作的转过身,正好看到寇长命连忙跑离“作案现场”,快得连耳朵都往后竖!他本想追上去算帐,可碍于他正接一通重要的国际电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逃得无影无踪。
好不容易结束了电话,他才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串粗话,“……不要命的女人,你竟敢来阴的!你……你活腻了吗?”
这女人……这女人下一回别再让他遇到,否则他一定会给她好看!
怒气冲冲的上了车后,这才发觉方才被他撕下来的那团纸还被他握在手中。他自然不相信那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的画功有多好,可基于好奇,他还是把纸摊平,看她究竟画了些什么?
纸张一摊开,看到上头的速描时,他不禁抿平了唇,额上的青筋又浮了上来,而且开始不规则跳动起来。
纸上只有一张特写的大脸,这还不打紧,最重要的是那张脸之狰狞难看!一脸的横眉竖目、龇牙咧嘴、凶狠残暴,脸部肌肉扭曲之严重,就算要演坏人也不必化妆了。
她方才戴高帽的话又余音绕梁的在他耳边绕呀绕!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棒的模特儿,真的不愿意就此错过。
一般模特儿无法拥有像你这么棒的表情,真的,我找了好久了!
“去你妈的找了好久!你这偷袭狂、女骗子,居然把我画成这副德行!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就死定了!”
今天到底受了什么诅咒,诸事不顺!秋阳心里烦躁至极的踩了下油门,下一秒砰的好大一声,他撞到了前面的车屁股。
“Shit!”
第二章
一家专展名家作品的艺廊,规格不算小,且位于地价高得吓人的天母区,是一栋百来坪大的古色古香二楼建筑物。
建筑物外的园艺别致,雅石、绿竹点缀在假山造景间,一池碧波里养着十来只美丽的锦鲤。
门外的造景极尽风雅,门内的艺品同样让人眼界大开,举凡石雕、木雕、书画……等,里头的名家艺品令人目不暇给。
这家艺廊的陈列物不尽相同,却都有着相当的水准。
二楼红木窗前有苦主人精心布置的品茗一隅,方便招待上门贵客,或和艺术家们谈论一些合作事宜。
这天有幸在这里品茗的,正是近两三年来火速窜红的雕刻家——寇长命。
在艺术界,年方二十八的寇长命只能称得上是新秀,可她的作品询问度、收藏率之高,非一般大师级所能相比。
她是属于慢工出细活型的艺术家,一年间能产出几件作品就已经不得了,不过她的雕刻作品,尤其以观音雕作更是许多名门大户的最爱,一呎高的作品,数十万的身价是绝对跑不掉。
其中以费时两年,近两百公分高的水月观音最是抢手,在一个星期前有人喊价到一百五十万,前天还有人愿意以两百五十万收藏,可是……
“寇小姐,那尊水月观音真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吗?”艺廊老板张艺丰一脸企盼。
今天的寇长命一身中国风的白色上衣,下半身则是麻纱的米白色长裙,长发松挽的模样,清灵秀逸得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她啜了口铁观音,慢条斯里的说:“当初就和你说过了,那件作品只是借你做展出用,是非卖品。”那尊水月观音原本收藏在她的工作室不对外开放,是上一回艺廊老板到她那里搬作品时大为惊艳,三顾茅庐硬是“ㄠ”来展示的。
“可现在这件作品的询问度之高,只要寇小姐愿意割爱,我有办法把价格炒到四百万!”钱吶钱吶!每个艺术工作者的最终目的不就是名利双收?即使不是每个都是满身铜臭,可也没见过嫌钱多的。就只有这位寇长命不当一回事。
她为什么能把钱看得这么淡,彷佛像是她从原木上刨下的木屑一般吶!
“就算一千万我也不卖!”她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可绝不让人忽视她语气中的坚决。
“寇小姐……”
寇长命浅浅的一笑,“张先生如果嫌这尊水月观音给您带来这么多困扰的话,那明天我请人把它搬走就是。”
“不是!不是这样……”张艺丰摩挲着双手,就怕得罪了她。“算了!寇小姐这么坚持的话,我不勉强你就是了。不过那作品还真是件极品,你就暂且留在这里让我多看几眼吧!”和寇长命也相识几年了,这看似柔弱,好说话的女孩,可有着比起一般人不遑多让的怪脾气。她对谁都十分和善有礼,也对谁都冷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相识多年了,他还是叫她“寇小姐”的原因。
不是他在说,那尊水月观音无论材质、神韵、雕工都绝对是第一流的,尤其是观音的神韵,那种在端庄雍容中有满怀衿悯慈悲的神情,以他经营艺廊几十年,见过的观音作品不下千件,他只能说,寇长命的水月观音至今无人能超越!
心想,如果这水月观音一回到她手中,下回再借出只怕是没得商量了。
寇长命思及张艺丰对她也算有知遇之恩,从她的第一件作品到现在,一直都是在这里展售的,也因为他的牵线,才有到日本展出的机会,如今他只是要求一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