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成,若是只杀了他们三千。我们岂不蚀本?”吴房脖子上有明显地刀痕,一个医务兵正在替他包扎,酒精擦在伤口之上,让他嘶嘶地吸着冷气:“咱们直接杀死地蒙胡应该有一千二三百,被炮轰死的也有三五百吧,再加上重伤不能动弹的,我估摸着应该干掉了五千……只多不少!”
忠义军也是厮杀惯了的。田解虎与武权知道,那些被遗弃在战阵之上的蒙胡。十之八九是活不了的。而且他们在拖抱自己阵亡士兵与伤员之时,也没少给还有一口气的蒙胡补刀。
“好了好了,继续。”听得护卫军司号手用唢喇吹出地尖锐声音,吴房骂了一声,然后推开那个医务兵:“老爷继续杀敌去了,过会再来寻你们说话,你们几个都听好了。给老爷好生活着!”
武权也是条二十啷铛的汉子,听得这话,忽然忍不住又想掉泪。
“端地是条汉子!”田解虎赞了一声,又骂道:“奶奶的,若是老子年轻十岁,死也要入流求护卫队。”
“不入护卫队,一样可以与蒙胡厮杀。”武权冷声道,握紧自己的狼牙棒。
“你小子别给我乱来。蠢材,军法,军法,不得军令,你若是擅自出击,便是蒙胡杀不了你。李参领也不会放过你!”田解虎按住他的手,小声道:“要杀蒙胡,得用脑子,瞅准机会,你小子向来机灵的,怎么这时犯浑……”
他话音未落,奔雷般的马蹄声起,紧接着他们背后的大炮开始怒吼,将一枚枚炽热地火球喷射向前方,在蒙胡前进的道路之上。种下一朵朵死亡之花。
铁木真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在大帐中,他将自己多余的欲火都已经发泄出来。他原本以为,当他出来的时候,胜利已经莅临,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两个万人队先后出击,只是摧毁了宋人的壁垒,他出来后指挥的第三个万人队破坏了宋人的部分铁丝网,离取得彻底胜利还有些距离,而他自己地伤亡已经过了五千。
这还不包括双方混战中死去的裹挟而来的平民百姓。
他虽然年老了,但看远方还看得很清楚,被突破了壁垒与铁丝网的宋人并没有动摇,在铁丝网后面,一辆辆大车又组成了新的阵地。
“伎俩倒是不少,不过……”他冷哼了一声。
“你们怎么了,你们不会打仗了么?”他扫视着自己的万夫长们,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年迈,但也有象史天泽这样年轻地。他有些轻蔑地指着台庄:“宋蛮倚仗的就是火炮和那些小把戏,你们征服过几十个国家,无数的武士,难道说要被这些小孩子的把戏挡住吗?”
“不!”万夫长们呐喊。
“那还待什么!”铁木真一连点了三个万夫长的名字:“去吧,给我拿下宋蛮子皇帝的头颅,还有他的皇后,我正需要一个妇人为我暖脚!”
李全混杂在人群之中,听得铁木真这话,突然有种极奇怪的想法。
大宋天子的皇后若是杨妙真的话……铁木真只怕不可能抓她来暖脚,吃她一枪才有可能吧。
三个万人队轰然而出,这一次是决战地序端。
李邺脸色铁青,骂了一声“狡猾”。
他不怕蒙胡人多,他甚至巴不得铁木真一次性将所有人都派出最好。虽然他只有不到两万人,铁木真得到地密报中,这一不到两万人中大半还是忠义军改编来的辅兵。但实际上他早就用船将来自流求地援军调了过来,替换走部分忠义军,他如今手中有护卫队战兵超过一万,这么多流求战兵聚于流求之外,这还是第一次。
他不是不能调动更多的士兵,虽然流求军力有限,但忠义军、真德秀的两淮军,都已经到了他指定的地方,但是他不愿聚集太多兵力。若是聚集的兵力过多,铁木真觉得野战吃掉他很困难,便会采用草原强盗惯用的骚扰伎俩,甚至将他围住不攻,主力去清扫京东的忠义军,再渡河与真德秀的两淮军交战。那样的话,即使他这里能胜,大宋所受的损失也会极大,京东、淮北、淮南,都将为战火所蹂躏。
现在他就是饵,让铁木真觉得,只要加把力气,就可以一口吞下。只有这样,铁木真才会抛弃草原强盗最拿手的战术,在他选择好的地方,与他进行决战。
可是即使是这种情形之下,铁木真仍然不肯一次性投入全部兵力,而是选择让李邺最为痛苦的磨磨战术,一点一点地磨损流求军的实力。李邺心中明白,虽然现在为止,流求军所造成的伤亡数量远大于自己的战损,但这是因为壁垒、铁丝网、大炮等诸多方面的结果。随着战斗持续时间的增加,他兵力不足的弱点会越发的明显,医务兵再强大,却无法回复在剧烈战斗中损耗的体力。
累也能将他们累死。
徐州,屯田使府邸。
“再探!”
刘全捏着拳头,断然下令道,他面前的斥候脸上尽是汗水,看上去极疲惫,闻言之后行礼,默默退了出去。
就在李邺被“包围”在台庄之时,一支金国军队突然出现在徐州面的龙城,原本此处流求有驻军防守,为了对会蒙胡的缘故,李邺将此地的军队尽数调回,故此金国军队进驻龙城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虽然此时龙城几乎是一座空城,不过这也意味着徐州的西方已经没了任何屏障,只需一日功夫,金国的这支军队便可兵临徐州城下。
刘全得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一冷,这才猛然想起,虽然金宋已经有盟约,但两国之间,背盟弃信之事三番屡次,再多这一回,也算不得什么。宋国失了徐州,不过是失了北窥中原的跳板罢了,对金国而言,这徐州更是保护中原腹地的门户。如今蒙胡大举来犯,金人若不举兵前来夺徐州,那才真正奇了。
金兵已经推至距徐州城不足十五里处,斥候去了几回,目前探得的消息是,率领这支金兵前锋之人为紫徽军都统完颜彝,军力不多,一万五千余人。其后大部为金国平章完颜合达,有军八万人。
若是放在往日,这不足十万人,根本不放在刘全心上,但如今徐州城中剩余的是战力不足的忠义军部,数量也不过万人,金人若是大举来攻,凭这不足万人,如何守得住徐州!而且战端一起,徐州这半年的建设便尽数化为乌有,天子官家与真德秀的赌约,已经无须三年便有结果了。
“当如何是好?”他心中想道。
第五卷、红日照大江 一九零、十里寒光映血衣
“这雨倒越发地大了。”
赵与莒看着天空,滚滚的雷声象是万马奔腾,电光象是兵刃上的反射,而卷地风则似乎夹杂着杀戮中的惨叫。
他的心情非常烦闷,所以才会撑着伞在雨中暴走,但是那个小丫头以她特有的固执,迫得他不得不缩回屋子里。
算时间,此刻徐州那儿应该开始大战了吧。李邺要凭着两万人,死守台庄,吸住蒙胡的主力,消耗其锐气,他能做到么?
虽然他有火炮,有铁丝网,还有其余的精良器械,但他面对的却是横扫亚欧的战争狂人。尽管鄙夷蒙胡对人类文明的破坏,但赵与莒从不否认,此时的蒙胡正是良将倍出之时,无论是身为一代天骄的铁木真,还是他帐下那些勇将,甚至就连孛鲁、史天泽这样的后起之秀,都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手。
李邺的战斗经验与临场指挥,能与他们抗衡么?
“阿莒。”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又是这般与他说话的,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杨妙真。
“四娘子。”只有二人在的时候,两人的称呼是非常随意的。
“莫非还在担忧徐州?”杨妙真站在他身后,从侧后方看着他的脸,很明显,天子神情疲惫,那是因为担忧而无法休息好的缘故造成的。这些日子,喜悦与忧虑交杂着煎熬赵与莒。虽然他在人前永远是淡定从容,但身为他的贵妃,杨妙真还是能察觉到他心底深处地不安。
杨妙真很想为天子做些什么。
她从背后环抱住赵与莒,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感受到她传来的温暖,赵与莒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勿须过虑,流求护卫队可是你我心血结晶。你那操训之法很妥当,我在流求时常与他们在一起。战力……勿须担心。”杨妙真笑道。
“我担忧的倒不是护卫队的战力,四娘子,蒙胡之长在于速度与凶残,在我们选择的战场上做战,其速度便被限制了,预先疏散了百姓,其凶残也受限制了。若是兵力相当。甚至兵力上我大宋处劣势,我也深信,胜利必属于我们。”
赵与莒慢慢说着,微微闭上眼,身体稍稍有些颤抖:“我是担心两件事,一是汉藩未曾指挥过如此关键地战斗,他能否撑下来,二来……会不会有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不必为这已经在发生地事情烦恼了。”杨妙真的身体突然变得热了。她的手在赵与莒身上摩挲,轻轻咬了一下赵与莒的耳朵:“我要一个孩儿!”
赵与莒回头看着她,然后就迷失在她那会滴水一般的眼睛中了。
临安国子监太学诸生宿舍。
天子在建皇家初等学堂的同时,也不曾忘记国子监的太学诸生们。太学诸生地宿舍,换成了砖石水泥结构,用上了钢筋。还有那种让太学诸生觉得很是新奇的冲水公厕。当然还有玻璃窗,对于要用眼看书的太学诸生而言,一间光亮的屋子真是幸事。
玻璃的价格已经跌落下来,从最初的天价,到现在连国子监都能用上,这是流求产能增加和大宋对流求完全开放市场的结果。不过因为海运的缘故,运送时地损耗还是很大,据说流求已经在考虑,于临安建造新的玻璃工厂。
这一年来,随着早期移民中的部分回到陆上。流求的一些简单产业开始向陆上转移。但在流求又多了新的产业,比如说为这些转移后的产业提供机械设备。因为流求工人地良好素质。在这产业提升过程中,并未有多少人受到影响。
赵景云放下谢岳的信,微微笑了。
“赵曼卿,有何事好笑?”
与他在一起的是陈安平、石良和李石三人,这三人在上回临安的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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