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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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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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中一路行来,丫鬟们对着唐离私语个不停。而看向李腾蛟的目光中又更多了几分羡慕。

不用想唐离也知道必定是昨日之事如今已经是合府皆知了,而众人这样的目光却越发的让李腾蛟兴奋不已,一路笑个不停,抱着唐离臂膀地手也愈发的紧了。

将她送到相府后院儿,李腾蛟自去见母亲,而唐离则左转随着家人向李林甫书房而来。

轻轻推开书房门。唐离见里面只有李复道及李林甫二人。

此时李复道正说着话,李林甫则单手支额微微闭目而听,清癯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态,而颊间眼角更隐泛着病态的潮红。

见唐离进来,李复道扭头向他一笑示意,口中却无半点停顿道:“兵部八百里加急传回的消息,王忠嗣是五日前自陇右动身的,这老小子也是个不知趣儿的主儿,光惦记着皇甫惟明地位子,却不想想皇甫惟明是怎么个死法!职衔儿前的那个‘权’字还没去掉。就敢替李亨及前任鸣冤。据陇右传来的消息,这老小子此次进京陛见对咱们可没好事儿。三哥您可得防着点儿!要我说,当初压根儿就不该让他接了皇甫死鬼的位子,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糟心事儿。”

“这是圣意,五弟不得放肆!”,睁开眼来的李林甫沉着脸说了这么一句,及至看向唐离,他脸上才松缓了许多,微一颔首之后,又扭头向李复道,“接着说。”

“安胡儿办事还真不含糊,我这边意思刚一传到,他那边就抓住了王忠嗣这倔驴私贩军器的把柄,现在这些证物正启运到京,至于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就要三哥您来决断了”,言至此处,李复道脸上地喜意溢于言表。

“私贩军器?这是什么罪名?他就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唐时军士士兵薪俸极低,除了每月朝廷定量拨给的粮米以外,也就几十文咸菜钱,士兵们唯一能有进项的机会就是遭遇大战,一则战时能趁机搜刮一些;再则,每当战时朝廷多不吝钱粮大加封赏,其用意原本是激励士兵奋勇阵前。

无奈百年承平,朝廷用兵的机会虽然有,但毕竟有限,这就带来一个直接后果,军士们普遍薪俸偏低,朝廷体制不易轻变,那些带兵的将帅们为安抚手下,就得另想门路多挣些钱花,尤其是那些驻扎在边境苦寒之地的节度使们更是如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军营就只能在军营中想办法,于是贩卖那些库房中换装下的旧军器就成了边军们的生财之道,这事不仅陇右、河西有,其他地方也都有,甚至就是军费调拨最足的平卢也照样免不了,此事几乎已成公开地秘密,是以李林甫才有此问。

李复道刚在唐离身边坐下,见李林甫一皱眉,立即笑着解释道:“三哥有所不知,安胡儿捏住地是王忠嗣向吐蕃贩卖军器的证据,他派人送来地急件中说,证人中还有一个吐蕃赞普的金帐护卫。”

闻言,李林甫眼睛猛的睁开,片刻之后点头道:“做的好,有了这些东西,不需我们出面,娘娘面前也自然有人说话。此事由复道你经手,到京后找个稳妥地方安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哥放心就是”,见李林甫高兴,李复道更是兴奋,起身的当口儿笑着道:“安胡儿送来的信函中对上次那两件事依然不死心,三哥你看……”。

唐离听李复道这话,双眼已不期然的向李林甫看去。

两道目光对视之间,李林甫微微一笑扭头道:“牧马监不能给他,至于他为部下请求擢拔的折子倒是可以批,不过人数要减半,让他自己再报个名册上来。”

“三哥,安禄山可是……”,李复道刚开口说了一句,却为李林甫挥手所阻,只能低头应了声“是”,又向唐离一笑后,转身出房去了。

虽然人数减半,但依然有千余人,凭此,安禄山必定又可以大大收买一把军心,仅仅是想到这里,唐离心下已是感觉大不舒服,李复道虽走,他一时也并没有开言。

悠悠自书几后起身,缓步绕室而行的李林甫先微微低头看了看唐离臂间伤处,随后负手漫步道:“皇甫惟明被赐死后,我曾屡次进言,意欲让你五叔接任其职,论资历、年龄及现任职司,他都是最为合适的人选。然则,陛下屡次驳回,最后钦点的是王忠嗣!王忠嗣此人与皇甫惟明一样,都是自小陪着太子长大的搭伴儿,任用此人……陛下还真是天心难测呀!如今看来,当日圣命太子由东宫搬往兴庆宫,其中也是大有深意。”

一阵悠长的叹息,负手转过身去的李林甫语声续又传来,“王忠嗣是有名的倔脾气,此次进京大不善,我自然不惧他一介莽夫,但有了这着布置,却可以随时将之置于死地,王忠嗣一去,太子身边再无足堪领兵的大将,河西、陇右这骨鲠之刺也终于可以拔下来了。赏功罚过,安禄山此次实在不能不赏,阿离你可明白?”。

身为一朝宰辅,李林甫本不用说这么多话,甚至根本不用解释,唐离心思聪慧,焉能不明白李林甫这番话的用意?

唐离自坐中起身,端过书几上的茶盏走到李林甫身边递过后道:“岳父的苦心小婿自能体会,只是安禄山此人实在是狼子野心,不能不防,此人为邀功朝廷,居然擅启边衅,这也就罢了,他居然大胆到诱杀前奚王及陛下饬封的咸宜公主……”。

“这些我都知道!”,低头抿了一口盏中的茶水,李林甫向一脸错愕神色的唐离淡淡道:“不仅是平卢,其他边军各镇也都有此类情形,剑南道对南诏的挑衅更是犹有过之;而且此事不仅本朝有,几乎任何一朝都会有,阿离,你可明白其中原委所在?”。

“军功升赏!”,适才对李林甫话语的惊愕过后,唐离已恢复了常态。

“身在军中,有谁不想升赏?要升赏就需有军功,承平时代军功又从何处而来?以我大唐今时之国力,这原本就是不可避免之事。所以阿离你也不必对安禄山如此苛责”,缓步行至书几前放下手中茶盏,再转过头来的李林甫尽收脸上的和煦笑意,肃容正色道:“阿离,无论你与安禄山旧日有什么过节,但有一条必须记住!”。

“岳父请讲!”

双眼迎住唐离,李林甫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太子一日不废,安禄山一日不可动!”。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多得

双眼迎住唐离,李林甫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太子一日不废,安禄山一日不可动!”。

无论在潜意识还是在现实中,唐离一直是将安禄山视为最大的对手,虽然从不曾说过,但“安史之乱”的确是他心中抹不去的阴影,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大唐由盛转衰,从此一蹶不振;也同样意味着自己的生活将发生许多必然的变化。没有人能保证这变化是好还是坏。

然而造化弄人的是,因为要面对太子的威胁,如今不管唐离是否愿意,都必须间接与安禄山成为盟友,自从与李腾蛟成亲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紧紧与李氏家族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的安禄山不仅是李林甫在军中势力的代言人,更是将来为防万一预留的后手儿,经历了前边的许多事情以后,对于如今年纪渐老的首辅大人而言,太子才是最大的威胁,太子储位不废,他绝不会自断臂膀,纵然是唐离提议也绝无可能。

唐离对李林甫随后又说了些什么听的并不清楚,直到与李腾蛟重新坐上轩车,他脑海中反复的依然是自己处身的复杂关系。

见唐离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素来喜欢笑闹的李腾蛟头枕着他的肩膀,也知机的没有多说话,轩车辚辚驶过热闹的街道向靖安坊而去。

“唐离,看。别情楼!”,行至半途,李腾蛟的这声叫喊打断了唐离地沉思,应声扭头看去,只见轩车左侧坊区中,那支高高挑起的酒招上,果然是“别情楼”三字。

“唐离。我们去看看!”,李腾蛟这句话刚说完。随即吩咐车夫停车。

对这座以自己的“字”命名的酒楼,唐离倒也有几分好奇,即见李腾蛟如此兴奋,他也就没有出言制止。

别情楼是一座三层的复合式楼宇,占地甚大,布置奢华,时近正午。楼中熙熙攘攘坐满了人,看来生意很是兴隆。

交涉定座都由车夫一手包办,由于赏钱给的厚,竟然在第三层中生生挤出个雅阁来,唐离与李腾蛟刻意低了头上楼,直到雅阁中坐定后才相视一笑的松口气来。

二人坐定,立即就有小二前来奉迎侍侯,李腾蛟随意地点着茶酒果子。唐离则通过雅阁特殊的帘幕向外探看。

正在此时,就听雅阁外第三层中央地圆台上一声婉转的琵琶声响起,随即一个女声开口唱道:“天平山下白云泉、云本无心水自闲……”,这女子一开口顿时让唐离微微一愣,只因她所唱奏的,分明是自己当日在襄州诗会时录下的那首。

见唐离脸上的表情。原本半躬着身子侯命的跑堂小二儿赔笑道:“这位客爷是第一次光临本楼吧!实不敢瞒客爷您,外间唱的辞乃是新科状元公去年在襄州所作,要说起来,这中间倒是还有一段故事。”

“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店小二地一句话引来了李腾蛟的兴趣,向唐离眨了眨眼后,抬头笑着问道。

李腾蛟本就长的绝美,自成亲以后,原本精致的脸上更叠加上少妇的妩媚风情,这种妩媚与旧有的清纯相混合。更使她又了一种惑人的风情。其艳丽处直使人不可逼视。

看着这样一张盈盈轻笑的脸,店小二也有片刻间地失神。好在他终日迎来送往倒也机敏,醒觉过来后,忙侧过脸去道:“状元公自小父死母病,家里穷的很,刚刚十一岁就被迫解了学做工供养母亲,这样的苦日子过了四年,终于得了老泰山的赏识被送到道学。这不,四年没进学堂,刚一到襄州就被人说成‘草包’。”

这本是唐离自己的亲身经历,此时由别人口中说出,他只是微笑而听没什么特别。倒是李腾蛟第一次知道这事儿,听那店小二口中说出“草包”二字后,立时就黑了脸色。

别情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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