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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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 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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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让我上去,我一定把这个南蛮子的头砍下来敬献给老爷”,说话的人不仅是脱赞朗日的护卫头领,同时也曾经是他的奴隶,所以这个闻名跋步川草野的高原汉子才会如此称呼少整事大臣大人。

唐离一剑剑刺杀而去,在他的引领下,身后地唐军一步步上前,最终将这个被吐蕃人第一次打开地缺口紧紧堵住。

出剑,伸脚,唐离目睹最后一个吐蕃人的尸身被自己踢落城下时,终于忍不住再发长啸,一时间,城楼上下数万人地目光同时集中在了这个儒服飘飘的唐朝少年身上,恰在此刻,阴蔽了半天的太阳也来凑趣儿,拨开乌云射出一道细细的光圈,直射而下笼罩在正仰天清啸的唐离身上,当此之时,少年的黑发白衣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发出璀璨的金光,双方战阵之上竟无一人可以逼视。

面对这神迹一般的场景,城头上的唐军一愣之后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随即,原本疲惫不堪的军士应和着唐离的长啸而起,一时间连天的啸声滚滚而来,声播四野,而城楼下的吐蕃军在迷茫震骇的目光中则士气再沮,就连胯下战马也受不得这蓦然而起的声浪,齐声退步。

面对这样的威势,脱赞朗日也有片刻的失神,稍待之后,他才一声高笑言道:“城楼上有弓箭手!若论武艺勇猛,他连你莽论芒赞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那我这就带人上……”,护卫头子莽论芒赞刚说到这里,就被脱赞朗日摇手止住,“天已近午,儿郎们也累了,吹牛角号歇兵!等勇士们吃饱喝足之后再战!”。

向莽论芒赞吩咐完这些,脱赞朗日纵马将要驰回之间蓦然控马高呼道:“传我将令,城破之后不得伤这唐朝读书人的性命,就是手重一点儿伤了他的手脚也不行!我府上正缺一个教唐语的南蛮子奴隶”,言说至此,脱赞朗日猛的回头盯了城楼上的唐离一眼后,再提三分音量控马纵声道:“就是他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守城(三)

向莽论芒赞吩咐完这些,脱赞朗日纵马将要驰回之间蓦然控马高呼道:“传我将令,城破之后不得伤这唐朝读书人的性命,就是手重一点儿伤了他的手脚也不行,我府上正缺一个教唐语的南蛮子奴隶”,言说至此,脱赞朗日猛的回头盯了城楼上的唐离一眼后,再提三分音量纵声道:“就是他了!”。

其实,对于城楼下脱赞朗日这番意在鼓动士气的话语,唐离并没有听清楚,原本的翩翩书生在经过这番剧烈厮杀后,体力早已消耗殆尽,而最后的那声长啸也已将他最后的一点潜能压榨干净,当此之时的唐离全凭着胸中那口气支撑着他站立不倒。

眼见城楼下吐蕃军的攻城队伍开始缓缓向中军收缩,心下一松的唐离长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在城楼上不断的欢呼声里,身子开始微微摇晃个不停,若非身后的唐光见机不对上前用力搀住,只怕这位黑发白衣,动步杀人的英雄难免就要软倒在地。

泄了胸中那股血勇之气,此时的唐离就象刚跑完了一个马拉松全程,头晕,心悸,手臂及双腿上的肌肉在衣衫中不受控制的哆嗦不停,喉咙中象点起了一把火,胃中也翻江倒海的直欲干呕。

身侧的唐光见少爷面色发白,汗如雨下,当即使了个眼色,又过来一个护卫两造里搀着唐离退后休息。

唐离过处,那些同样是精疲力竭的凌州唐军自行分成两排。口中欢呼不停地目送这位突如其来的英雄缓缓而行。

返身来到那堆滚木前,唐离身子刚一坐下,口中就不停的大口喘息不已。

“这是厮杀太烈用脱了力,你们帮他轻拍手臂腿脚,歇息一阵儿缓过劲儿来也就没事了”,一个冷峻中微带三分赞赏的声音突然响起,唐光扭头看去时。却见说话的是一个三旬余年纪的将领,国字形脸庞上是一张天然生就的冷面。彰显他身份地是那套亮银细密锁子甲,只看这样的朝廷制式甲胄,却是本州兵马使李光弼到了。

见是他到了,唐光因不知道少爷地真实想法,是以也并不曾接话,微笑致谢后,便转到唐离身侧替他按摩起臂膀来。

有主人在。奴仆没有命令不得擅自接话,这原是俗例如此,是以李光弼对唐光的行为不仅不以为意,反是微微点头赞其知礼。

“鲁参军,记下这位公子的姓名籍贯,此战之后,某自当拜表朝廷为其请功加赏”,李光弼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录事参军手捧薄册上前。

“待吐蕃退兵之后再论此事不迟”,歇息了这片刻,终于调匀呼吸的唐离轻声说了一句后,勉力向李光弼拱手一笑道:“荥阳郑离见过兵马使大人”。既不愿现在暴露身份,唐离随意借用了郑怜卿的姓氏,再加上自己的名。

“荥阳郑氏。难怪!”,纵然李光弼自小在军中长大,但对于崔,卢,李,政四大高门也并不陌生,这四大高门培养子弟时,除了学识之外,最重地就是风仪,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一切。李兵马使对眼前人自报的身份倒是没起任何怀疑。

再看了看唐离考究的衣着。李光弼对这个出身高门却能做出适才奋勇杀敌之事的少年更多了几分好感,只是他乃是天生的一副不苟言笑的冷面。素来并不好客气寒暄,是以也就没有太多的虚饰言语,目光转向唐光等人道:“这些人都是郑公子地仆从吧!”。

“他们不是我的仆从”,扭头扫视了唐光等人一眼,唐离转向李光弼道:“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唐律,奴仆等同畜产,主人有生杀予夺之权,唐光等人虽知少爷素来待他们优渥,但此时听唐离在人前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语,仍是忍不住的胸中一热,心中感奋之情难以言表。

若说当世最重身份尊卑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些号称以礼法传家地儒门世家了,而这其中自然又以四大高门为最,是以唐离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让李光弼也不免微微一愣,片刻之后他才轻轻颔首以应,只是看向唐离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赞赏,“若论他们适才的表现,手足兄弟也不过如此,‘家人’二字并不为过!”。

“多谢兵马使大人夸赞”,淡淡的一笑,穿越时间既久,如今他的身份也是不同,所以纵然知道对面的就是历史中有数的名将,唐离的表现依然一如既往。

一个是官,一个是“民”,此时唐离也休息的尽够了,却没有半点要起身见礼地意思,偏兵马使大人也丝毫不介意,沉吟了片刻后,李光弼看了看唐光等人后言道:“有公子这些‘家人’在城楼御敌也就够了,至于郑公子,这就回下处休憩吧,城头上也毋庸再来,待异日吐蕃兵退之时,某自当设宴邀公子同贺!”,他这言下之意,竟是就此免了唐离地征召。

听李光弼说出这样的话语,唐光等人面露喜色地同时,唐离却是揪然色变。此次上城,他实是怀着将死之心而来,在他心中以为,身为唐人,面对如此情势,奋勇而战乃是义不容辞之责,如今李光弼轻飘飘的抛出这么句话,唐离不仅没感到对方的善意,内心敏感倔强的他反有一种被人轻贱羞辱的感觉。

“噢,兵马使大人此言何意?”,刚刚经历了平生第一次严酷的厮杀,休息过后唐离虽然调匀了呼吸,但心境毕竟难如平时那般宁静,处于如此心绪与环境中,他的话语中自然就多了几分攻击性,“守土御敌。匹夫有责!某自为国而战,李将军此令未免太霸道些了吧?”。

自小在军中长大,李光弼见惯了那些新兵蛋子在初历血战之后的种种异常行为,此时唐离地表现在他看来也属如此,加之这番话说的实在大对他的脾胃,是以心下也并不生气,只是身为一州主将。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以这样的语气抢白,也让他这个冷面将军有些下不来台。“守土御敌,匹夫有责,说的好!只是恕我直言,郑公子若肯下城,只怕对守城贡献更大”。

“你此言何意”,闻言,唐离霍然而起。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虽只有二十余人,但若调度得当,其战力不下一支弓弩小队!守城之要,弓弩为先,当此之时,这些人之宝贵就无需多言了”,李光弼以目光环视了唐光等人一眼后,转而向面色有些发青的唐离道:“但若郑公子不肯下城。你的这些‘家人’全为护卫你一人而忧心,其战力至多不过能发挥出三成,如此,郑公子可明白了!”。

言至此处,李光弼不等唐离说话,续又言道:“再者。适才一战郑公子可谓风采尽现,其意义不仅是击退了一次进攻,更重要地是大挫了吐蕃人的士气。否则,最后那脱赞朗日也不至于如此做派!”,话说到这里,李光弼地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经由这些民夫之口,公子适才的英勇行为不出半日必能传遍凌州城内,世家子弟,投笔从戎。且一战杀敌数十而己身毫发无损。这些于城头军士也便罢了,但对于凌州城中百姓而言。却大有振奋人心之效。此次守城之战吐蕃军势大而来,此城若想最终守住,仅凭这数千将士怕是不济的,其根基还在我凌州十余万百姓身上,时艰出英雄,也需要英雄,所以,就当下而言,公子的安危已非个人之事!下次再战,吐蕃人必定是欲先除你而后快,兵战凶危,公子如真有不测,则吐蕃士气大震而我方士气大沮,若果真如此,公子虽身死也已误国多矣!”。

身为大唐中兴的两大名将之一,除了在识人上有同样的超卓慧眼之外。在战事上,与郭子仪带兵四下收疆复土不同,李光弼乃是以擅守见长,尤其是安史之乱后期地那场“河阳之役”,其人更是以数千军士抵御敌人数万军士长达半月的轮番进攻而不失守,并最终策应援军反动大反攻,实堪称三千年王朝史上防守战的最经典战例之一,也正是这场战役,在军事上奠定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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