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是脂粉混杂起来的汗水。女人还是一直念叨着宋一的名字。宋一拿着酒吧摇摇晃晃地狂笑起来,突然打住,“怎么,你怕我抢了你的生意呀。”
“可以什么?可以换点工作多赚点钱离开这里吗。”宋一看着女人疯狂地点着头流眼泪,“这话你说得不止十遍了,我跟你说,我在这里觉得舒坦,赚钱来得快,至于你,管好你自己的生意就好了,快滚吧。”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老板转过脸看向那个女人,女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女人的妆容埋在了细碎的头发里,宋一把头倒向一边,阴柔的光线映衬着半边姣好的面容,内心的寒冷还是一直没有摆脱,他回过脸看她,她还是跪在那里流眼泪,没有尊严,也没有不妥。
“没有。”宋一回答得很利落。
“呵呵,原来你还记得我。”杨正抓过宋一的手,把纸巾塞在他的手里,“打开看看。”
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父亲在他的房间里看着一枚银色的戒指默默流泪的样子,可能对每个男人来说,这都会是一个欣喜的开始,而它是否会有一个同样圆满的结束我们谁也不知。
只是杨正此刻看向宋一的目光已经退去了第一次的贪婪,变得温柔甚至是迷茫,他看着眼前惊喜的男孩,他终于明白了感情带给人的那种发自内心控制不了的喜悦与挣扎。
“这是什么意思?”宋一重新把它包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和我在一起吧,以后我能照顾你。”
外面依旧阴阴沉沉,春天的气息依旧闯不进这个城市,它像一个钢铁铸就的堡垒。
如果真的能够离开的话你会走吗。陈静记得当初的宋一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当初的她只是笑着给宋一递了一张自己和林浚的照片,上面的自己笑的没有一点负担,宋一明白她的想法,只要林浚没有回来给她交代,并且有可能还会回来,她就不会离开。可是陈静现在还不懂,自己最开始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一个人面对两个人的灾难,甚至放弃了让第三个人走进自己世界的机会。
可是现在的她才真正明白,其实看来完美的谎言拙劣地骗不了任何局外人。
那时候的宋一轻轻地抱住陈静,在她的耳边说,不要难过,我知道他会有苦衷,你还爱着他一定也有你自己的原因的,是吧。然后宋一和她一起流了眼泪。
那如果是,是不是还能够简简单单地再去爱上一个别的完全与己无关的人,然后和他一起过完以后不长的人生道路。
每个人都是那么不同,复杂的人可以为了爱情付出再多沉重奢侈的代价,简单的人也可以简单到为了生活。
张言新走出后台,聚光灯聚集在小小的舞台上。他走了上去,酒吧里传来了一片欢呼声,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他张开嘴巴,紧紧地贴着话筒,闭起了眼睛。可就在他张开口的一瞬间,台下传出了一声尖锐的碎裂声,就像是玻璃掷地粉碎的那样。
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人群的中间是一个高挑的男生,脸掩藏在脂粉中,台上的他也沉默了,男孩成了全场的焦点。耳边的纯音乐高昂着,他看着这个男生眼中的无奈还有伤感,这种内心的压制好像是当初的自己那样,义无反顾却又无能为力。
他看着男人的出现,男孩变得温顺,眼睛里闪烁着感动,他看不到男人给他的东西,却从男孩脸上读出了十万分的惊讶,他们拥抱在一起,好像很自然,男孩眼睛里微微噙满了泪光。
女人轻笑了两下,“这个呀,这个可是我们名佐的宝呀。”
张言新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可是又得压制着保持镇定。他缓缓起身,把一只手支撑在吧台上,另外一只手配合地顺着女人的大腿往上挪动。女人好像年纪不小,凑过去的时候张言新看见她因为欢愉而厥起的皱纹。“这样…可以吗。”张言新的手已经缓缓地探进女人黑色的衣服,女人很享受得轻吟了一声,把他的手按住。
“你是说,他就像是花魁咯?”
“何止呀!听说,他跟老板还有一腿呢!”她用手捂住嘴巴,凑到张言新耳朵旁嘀嘀咕咕了一通,弄得他耳朵痒痒,“是听说噢,老板为了他可是忍气吞声啊,不管他闯多大的祸都不让他扛的。”
宋一远远地打量着他,木呆的眼神里全是困意,他看着陌生的男生来到自己面前,给自己半空的酒杯里倒满了啤酒,白色的泡沫溢了出来,沾在了玻璃杯上。
“你好,我叫张言新,是个酒吧歌手。”
男人突然冲过来,狠狠把张言新按在了沙发上。
原来爱,真的可以那么强大。
“起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见个绝美的男人。”苏澈把脸贴到她脸旁,轻轻地吻了一下。
“杨兰,你叫我兰兰就好。”
第四章
女人突然加快脚步,男孩没有回应,还是静静地往前走,空阔的巷子里传来两阵节奏不同的脚步声,黑夜里传来一声飞鸟尖锐的嘶鸣。女人紧紧从背后抱住男孩,将他收进胸口。女人的样子像在哭泣,肩膀有频率地抖动着,黑暗里全是朦朦胧胧透着寒气的薄雾。夜太深了,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就像是一个接近夜幕的黄昏,静谧并且祥和。
“要不要喝口水?我起身给你去倒。”杨正掀起被子想要起床,宋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猛地从背后抱住杨正。
可能就连他自己也没有真正明白过真心真情什么的有多少价值,或者有什么意义。
“真幼稚。”林浚埋怨了一句,把下巴缩进围巾里,想起了那个捧着围巾冻得满脸通红站在自己教室门口的小陈静。
“我们去刮刮卡吧。”陈静看着稚嫩的林浚,满怀憧憬的样子他至今都还记得。
“你怎么这样,别的女人约你你就出去啊!你知道我会担心吗!你别总是这样低着头不说话啊!”
“昨天的事请你不要告诉陈静。”
这时手机又振动了起来,他嫌恶地掏了出来,却看到了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昨天的事请你不要说出去。”
可如今,这个最容易掩藏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他看着眼前的女生把头埋在书后,双手飞快地按着键盘。宋一的手机又振动了,他低头打开。微弱的光线灼热地滚过自己的眼球,随即他合上手机,拿着包从后面的门直接出去,余光落在了回头看着假装惊奇的杨兰,他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
始终没有想过一切会变成这样,一些似乎能够永远烂在心底的秘密再也包裹不住了,一些看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纠缠在一起了。一些原本觉得美好以后也可以过得不错的生活好像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宋一听说过很多悲剧,却没有体会过真正失去,也听说在得到幸福以前,还有一段很长很艰辛的路要走,只是谁能从始至终陪着自己。
昨夜2:15分。
杨正拿过电话,帮宋一接通了。他一只手摸着宋一的头,一只手举着手机,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说了什么?”宋一没有睁眼,突然很怀疑地问了起来。
“没,没什么,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杨正伸手想拿桌子上的水杯,宋一把他的手拽住了,“不用了。”
杨正也跟着起来了,拉开了窗帘,巨大的玻璃透着外面的寒光,全都落在男人的眼眸里,“要我陪你吗?”
“太晚了,我不放心,我送你。”杨正套上外套,从桌上拿了汽车钥匙,“你快点,我去开车,你到下面的停车场门口等我。”杨正说着打开门,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对宋一说,“口香糖在右边抽屉里,记得拔房卡。”
“好的。”宋一边套着鞋子,边在包里掏出了化妆包。杨正笑着出门了。
于此同时,林浚从幽长的巷子里拐了出来,拨通了苏澈的电话,“你在哪里?我还有两分钟左右就到名佐门口。”
刚才旁边那个红指甲油的女人已经被两个男人扶着出了门,嘴里还疯言疯语地喊着“喝,继续喝”,酒吧里过了这个时间段慢慢变得安静下来,里面缭绕着烟丝燃烧的沁人香味,几张陈旧的皮制沙发上都是拥吻的情侣。
杨正看到张言新的表情,一脸不知所谓,于是催促宋一外面太冷,赶紧进去。
“那你呢?”宋一抓住他冻得冰凉的手,紧紧握着。
“嗯,好。”宋一微笑着,看着杨正离开,双眼看到张言新的时候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摘掉毛茸茸的帽子头也不回地钻进酒吧。
一瞬间宋一红了耳根,焦躁不安的情绪充斥着胸腔,不能够不能够,他心里想着杨正一边尴尬地冲她打招呼,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杨正的号码。
张言新在车库里静静地走着,黑暗里寒风逼面而来,他哆嗦着下班回家,路的尽头一个女人躲在黑色里,他胆战心惊地走过去,闭着眼睛刚刚经过,突然有人用手从背后搭住了他。
张言新吓得愣住了,喊不出声音,他依旧闭着眼睛回过头。
“你睁眼啊!我有话跟你说!”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地在耳边响起,他愣愣地睁开眼,看见刚才黑暗里那个长发女人冲着他白眼,这种白眼跟宋一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说是陈静叫你给他的。”女人说完,没等张言新回答,头也不回地扎进浓浓的夜色之中。
“宋一!你干嘛这副表情。”苏澈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宋一面前,把宋一的包取下来丢在里面的沙发上。
杨正点点头,瞪着杨兰的眼神里惊讶和惭愧参半,还是被宋一拉着坐在了苏澈身边的位子,突然间苏澈大声了笑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啊澈澈!”宋一往前凑近了一点,看着苏澈的眼睛。
“你男人吧?哈哈。”苏澈从上到下打量着杨正,把杨正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去死吧你,你女人也标致得很嘛!我跟你说苏澈,你再瞎说我把你那些丑事都抖出来,到时候别说杨兰不要你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