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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您可不是牛,您只要一文钱。”季员件笑道。
那汉子的话惹来众人大笑。笑得他生气道:“笑什么笑,咱就是头牛,明知这钱收钱不厚道。咱也得渡。”说完,拿出一枚铜钱来。“到了对岸再给你两贯钱。”
季员外接过那枚铜钱,高声道:“今日开坪,这是第一笔进项。我必须收。现在我宣布,今日开掉,乃浏阳盛事,所有人货都免费,不收钱。从明日起,照常收费
季员外这一手的确漂亮,众人折服不已,码头上热闹非凡,渡河的渡河,围观的围观,仿佛鉴赏艺术品一般看着那艘大船在河中来去自。
季员外满头大汗,挤过人群,来到江耘面前,抱拳道:“江大人,请恕人事前不曾和你商量便擅自作主,实在是形势逼人,小的欲借贩牛客之口,打响我浏阳码头的招牌。”
江耘呵呵一笑,随和的说道:“季员外好手段,本官怎么会怪你,本该如此。
再说你我事先早有约定。具体经劳事务本县一概不管,只是有一句要提醒你,细水长流,莫竭泽而淡。季员外也是行商许久,这个道理想必比我清楚。”
季员外连连点头,说道:“江大人教诲,我等谨记。您放心。就等着年底分红吧
江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但我等着,这浏阳县的百姓也等着,只有久安才能长富,本官做了这么多,想必诸位也明白我的心思,浏甄县与诸位一荣俱荣。民生越好,百姓越安居乐业,你们就活得越滋润
在场的诸人连连点头。感慨道:“当初青苗钱一事,我等都错怪了江大人,现在想来。着实不安得很啊
江耘摇摇手道:“往事已矣。我等都应向前看。短短数月,浏阳能有些规模,诸位也出力不少,这点江耘心里是有数的,杨知府那边端午之后,便有法令。方田均税之法施行之时,还望各位坦诚布公,有意见可以摆到桌面上来说,莫要再弄些道道出来。”
恩威并施的一番话说得众人心跳不已,连道不敢。季员外将那一文钱递给江耘,道:“江大人,留个纪念吧
江耘大笑,伸手接过。点头道:“此礼本官倒是收得
齐越终于忙完,挤了过来,说道:“江大人,一切均已办妥,今日渡河结束,将那铁环多抹些猪油上去,速度还能些,以后若要增加船只,可比现今这个宽上三尺,矮上一尺,这样不但能够多载些物资,还可以让船更稳一些
那边季员外的人见了齐越如获至宝,纷纷围拢过来,嚷嚷道:“多亏了河神想出这个绝妙的主意来,今日我等做东,好好喝上一杯。”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去了。
江耘摇摇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两个师爷,却没发现半个人影。把玩着手中的那枚铜钱,信步往龙延奔作坊走去。
司马掌柜却不在,伙计告知这两日正忙着筹办瓷窑,定是在对面处忙活。果然,一路之隔,江耘便找到了正在忙活的兄弟妹俩。
司马兄妹见江耘来到。迎了出来。司马倩神采飞扬,眉宇间气色极好,整个人容光焕发,见了江耘,便笑道:“贤弟来了。”
江耘双眼一瞪,想摆出官威来,怎奈两人太过熟悉,终是摆得不象,倒惹来兄妹俩默契的笑声。
江耘转换话题道:“大哥除了客栈之外,尚有什么打算?”
司马啸无奈道:“我在岳州做的也是很杂,哪样赚钱做哪样,不像倩妹子,只做湘绣。”
江耘笑道:“我却有一样,不知大哥有兴趣
司马啸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造纸。”江耘道。
司马啸淫浸商场许久,闻言疑惑道:“造纸之业以蜀中、江南为盛,市场早已独占,只悄不好做。”
江耘却摇摇头,笑着分析道:“造纸之业,受气候、原料影响,必须设在南方。以市场论,江南,蜀中最大,此不假。然我亦有两点理由。其一,浏阳县推行征粮征税单,所耗之纸张不少,且此法甚善,株、湘两县也欲学浏阳之做法。从长远看,此法必被杨知府所用,且岳麓书院之院主与我也算有交情,少不得卖些给他。如此之来,本地的销量便有了保证。二者,《大宋天下》年初从四版扩到八版,成本大增,颇有压力。虽说目前能够维持平衡,但终非长久之计,所用之纸,先是从商家购买,后来是从江南直运,但所费仍然较高。我便想着,若是自行生产,成本这一块便好办了。”
司马啸大喜。激动道:“莫要说赚钱,我司马啸便是赔钱也要干。《大宋天下》乃贤弟之标杆。反老贼之利刃,司马求之不得!”
江耘急忙道:“大哥,我考虑了很久才告诉你,便是怕你心急,做事情不能凭一腔之勇。
这造纸,若有利我们便做,与其他事情不相干。”
司马倩亦嗔怪道:“大哥,你便是这般急性子,这《大宋天下》卖得再便宜,也不能将朝堂之上的那个人拉下马来。”
司马啸反应过来,自失的一笑,不好意思道:“话虽如此,我却想着,降低些报纸的成本,多些人看到,也能知道要弟做官做得辛。
司马倩忍不住大笑,莺声道:“我却瞧着,江大人这官做得自得其乐。”
司马啸性急道:“既如此,便将这造纸厂建在此处吧,妹子,你那湘绣铺再挪个几亩给我。”
江耘忍俊不禁。乐道:“亲兄妹明算帐,如何欺负小倩妹子?”
“是大姐。”司马倩不依道。
“此处却不行。离河岸远了点。依我看。便在对面下游处。那边还有一块乱石滩,约摸十余亩,全划;给了你。地价便从所欠的粮钱中扣除。余下的明日去县衙里拿。”
司马啸推辞道:“你我兄弟,莫要分得那么清楚。贤弟说这话,大哥可不高兴了。”
江耘感动道:“大哥情意小弟谨记。然此非私财,乃是官家的钱,慷慨的可不是的方,大哥莫要拘泥了。”
司马啸只得答应:“既如此,那我明日派人来拉钱。”几百贯,份量极重,倒真是要用车来拉。
江耘心中一动。问道:“时了,大哥见闻甚广,可知交子、引?”
司马啸道:“此物蜀中较多。虽然方便,亦流行过一眸子,但这些年却早不用了。贸易往来,异地贩物,多带些黄金白银,不便是不便,却让人踏实。”
“路上不怕贼人么?”
“成群结队。走官道,到也不怕。荒僻的地方。却是时有发生。”司马啸道。
江耘点点头。交子虽在北宋中期便已出现。但终是流通不广,且缺乏保障,最终被商人们所抛弃。
告别司马兄妹二人,江耘低着头踱回了县衙,手中把玩着那枚铜钱,脑海之中构思着契合大宋实际的金融流通方案。若是时机成熟,倒是可以一试。以司马家族遍布全国的财力,能不能作为一颗燎原的火星呢?
不出江耘所料。递交到杨时处的运河修建报告终于有了回应。杨知府还算客气,拨了一百五十贯,相当于预期的三分之一,但却不是真金白银。
在信中,杨知府直言州上府库不足,无力拨款。可从今年上交的漕银中扣除,不光是浏阳,其他两县也是如此,堵得江耘没一点脾气。
在给江耘的私人信件中,杨时除了对江耘修这河的方案表示支持外,还告知了岳麓书院新增的学舍钱已经到位。朱。长托他向江耘致谢,并表示随时欢迎江耘抽空上书院去讲学。江耘所倡议的“伐木助学”方案院里也已经通过,施行之后,学生、书院的反映都很好,书院有望摆脱目前的困窘局面。
对此,江耘颇感欣慰。那朱山长总算不是太古板,否则的话,倒真是应了一句“守着金山要饭。的俗语。对于他的邀请。江耘很感兴趣,那些未来的大宋精英,所缺的并不是知识,而是与时俱进的思想。
转眼间已经到了四月底,除了整日忙碌之处,尚有一件新鲜事。来到浏阳半年之久的江知县终于接到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件讪案。自从发布了告状简易程序之后,这还是头一遭百姓击鼓要求公断。
江耘大感兴奋。兴冲冲穿上官服,升堂办案。附近的百姓得了消息,亦很好奇地聚进了县衙,瞧瞧这个新知县的第一案。
【第149章 知县断案】
案件的详情却让江耘夫失所望,没有扑朔迷离的案情,吸甘偃藏在深处的凶手,甚至连调查都不需要,唯一要做的就是断案。
案情简单至极:“甲老汉牵着牛犁田,牛不知怎的不听指挥;挣脱了僵绳,跑到乙老汉的田里,将其新插的稻苗踩得乱七八糟。两人唯一的分歧便是赔多少钱。从开春争到现在,还是不能达成一致。乙老汉赶集之时听到消息,新知县鼓励告状。还代写状纸,便拉着甲老汉击了鼓,求父母官作主。
当事人陈述也是波澜不惊,乙老汉道:“那牛毁了我的苗,不能光算青苗钱,我重新种上的人工也要算钱的,虽说也就四五天工夫,但老汉我每天摘些花儿卖给那香料坊也能挣一贯钱。”
甲老汉却抱怨道:“大人,非是我蛮横不讲理,这牛踏青苗时有发生。往年都是赔了青苗钱便可,都是乡里乡亲的,又不是故意,如何能象他这般算的。若是象他那样算。你去大船上撑船,四五天还不止一贯钱哩。瞧你那糟老头样,会撑船么?”
周围的百姓哄堂大笑,连江桓都忍不住,自己比别人还老,却骂别人糟老头子,这甲老汉倒是可爱。
乙老汉见众人哄笑,委屈道:“不是我敲他竹扛,老汉我是能挣这么多,香料坊的伙计都认识我,我采了多少花买给他们。再说,往年是往年,今年却不一样,牛生崽还有饲料拿,官家钱随便借。老汉你活了这么久,却不是不一样?”
甲老汉无法反驳,坚持道:“反正只赔青苗钱半贯,若以后你的牛踩了我的,也是一样。”
江耘轻咳一声,举起惊堂木,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放下,温言道:“好了,案情分明,甲老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