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传说中被兵部抓到的二殿下进得屋来,不由得便与屋内地那个安诃面面相觑。
屋内的安诃忽然脸上露出一些凄凉之色,忽的往自己口中塞了什么东西,转头向安谨跪下,道:“三殿下,我负你!”
安谨慌然失措,却见他跪在自己面前全身抽搐,慢慢蜷缩成了弓形,一屋子地人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弄得有些发蒙,来不及反应,等到安谨反应过来,伸手去推跪在面前地人,却是已经动也不动,再探鼻息时,已经丝毫没有,竟是死了。
安谨悚然抬头,却见钧惠帝脸色铁青,紧紧地盯着他,冷哼一声,道:“哼,牵机,牵机!”
牵机毒原是宫中常用以毒死罪人罪奴地毒药,因其服后腹内剧痛,全身抽搐,蜷缩为弓形而成牵机状,得以命名。因为身中牵机者死时经历莫大痛苦,死时如同跪拜叩头,几如死时还臣服于人,因此,到得后来,牵机变成为禁用之药,只得帝王用以赐死罪臣而用。当日大皇子安诚中毒身亡时,全身抽搐,蜷缩而为弓形,那死状太过明显,正是牵机。只是这牵机牵涉重大,甚至无人可知是否是钧惠帝之属意,所以在场之人为保己命,均对此讳莫如深。安诃久久等不到正式的提审,有一半,也是因为这牵机。
而如今竟是有个人在钧惠帝面前自己服下牵机而亡,却怎叫钧惠帝不又惊又痛?当下猛拍桌子,怒吼道:“安谨!你最好赶紧给朕一个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明鉴!”安谨急跪,“儿臣……儿臣也不明白这……”
一直站着没动地瑞香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还活着的安诃,对比了一下已经蜷缩在地的安诃,走上前去,将尸体翻了个身过来,细细地在他脸上查看,手指伸过去,终于从脸孔边缘轻轻地掀起一层皮来安谨一声低呼,差点不敢再看,却见那层皮揭下,尸体脸上也未曾出现什么鲜血淋漓的恐怖景象,却是露出一张因为脸部肌肉抽搐而显得面目狰狞的脸,然而却还是认得出,正是安诃晋央宫中的侍卫总管张擎。(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天下·君临 第四十三章 唇枪舌剑
“安谨,朕倒是不知安诃的人也会同你有交情。”
一阵安静之后,钧惠帝终于冷冷开口:“你如今有什么话说?”
“父皇,儿臣完全不知此事!”安谨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父皇千万不可被此人死前乱咬蒙蔽!二皇兄毒死大皇兄的嫌疑在身,有牵机毒原本不奇怪,他宫中的人身上藏有牵机毒也合情合理,反而是儿臣,何来的牵机毒?”
“三皇弟也会说这个是牵机毒,而大皇兄死于牵机。”一旁的安诃插口道,“世人均知牵机是禁药,原本就显眼得很,若是我叫张擎假扮我,被揭穿后就即刻自尽,世上毒那么多,我为何要用牵机?只怕是有人一心嫁祸,却没料到张擎死前反咬一口罢!”
“你胡说!”安谨顿时全然没有了冷静自若的风度,狠狠瞪过去道,“你原本就已经下了大牢,我为何要再嫁祸于你!这个什么张擎,我根本就不认识!”
“是啊,我原本就下了大牢。”安诃笑道,“但是既然父皇没有提审过我,就还不能定罪,只怕是有人心急了,恨不得给我罗织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罢?我今夜若不是运气好,在被人谋害之前便被兵部的人抓了回来,只怕早就没命回来见父皇了。”
他一掀衣摆跪下,道:“父皇,儿臣今夜原本还在大牢之中,却有人扔一触便爆的厉害暗器,看守儿臣之人为保儿臣不致被压在废墟之中,擅自将儿臣带出了大牢。原本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叫儿臣换上了守卫的服饰,却不料临时有人将儿臣推走。(奇……書∧網)。等儿臣定睛看时,那里站着的已经是另一个儿臣。其时大理寺中一片混乱,儿臣混在守卫之中。原本只想等这风波平息之后再向父皇请罪,却不料有人不由分说便将儿臣塞上了马车。一路疾驰,也不知要去往何处,外面赶车的人声声所讨论地,不过是如何处理儿臣的尸首!若不是半途有兵部调遣之士兵将儿臣等人拦下,儿臣早已不在人世。现在想来。只怕是有人担心儿臣在大牢之中太老实,罪也慢慢便轻下来了,因此要给儿臣安一个畏罪潜逃,置我于死地,用心之险恶,还请父皇明鉴!”
“你不要血口喷人!”安谨听他说得板上钉钉,仿佛自己这陷害他畏罪潜逃的事就已经成真了,偏偏他自己地确也存着这样的心思,一时只觉得百口莫辩。“父皇千万不要听信于他!儿臣只觉得二皇兄此计实在是置诸死地而后生,儿臣不过一时大意,竟被他反将一军。儿臣实在冤枉!”
“是么?”安诃冷笑道,“我若要置己于死地。又为何会被兵部之人抓回?父皇大可审问一下当时将儿臣抓回地士兵。问问他们当时是何情形。儿臣绝不是失手被擒,而是全无活动自由。若是儿臣自己想要逃脱。为何要这么置自己于死地?世上只怕没有这么笨的人。况且父皇也大可去大理寺问问大理寺卿,儿臣在大牢中这么多日来,有没有见过外人?又有什么时间,如此神通广大可以布置下这么多?”
钧惠帝只听得越来越烦躁,挥手道:“都别吵了!身为皇子,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父皇,儿臣以为,有一点,至少二皇兄是无法做到的。”瑞香静静开口,“大理寺中燃放的烟花,是宫制烟花,而且看样子,便是晋央宫中用的那种。只怕地确是有人存心嫁祸,才会巴巴地用了那烟花。而且,这烟花只在宫中,莫说二皇兄没时间安排,就算有时间安排下人手,就算要用到烟花,多半也只来得及用些普通的了,哪会浪费这个时间,来宫中盗取了烟花之后再巴巴地运出去,这也太危险了一些。”
他面上只是为安诃说话,暗地却是指,能盗取那些烟花的,除了安谨别无他人,而要处心积虑用嫁祸于人的,更是除了安谨别无他人想。
“瑞香!你不说话我倒是忘记了!”安谨一听瑞香开口,立刻掉转话锋,怒指向他,“安诃在大理寺时,晋央宫中一切事务都是你在管,难道你不会暗中安排了这一切,存心挑起我们兄弟阋墙?!”
“三皇兄,我明白你急于脱罪,但是也麻烦你注意几点。”瑞香平心静气,道,“第一,我手上从来没有什么可以调遣的人手,若要暗中安排,能安排的,只怕也不过是晋央宫里的人。张擎被谁抓住了什么把柄而去做事,但是晋央宫中不会所有人都听从我的话去陷害他们昔日的主人,我没那么大能耐。第二,三皇兄若了解我为人,应当也知道我在宫中没有任何有所交往地人,也无人可托。引起你们兄弟阋墙,于我没有半分好处。我在宫中无所依,二皇兄没事的话,我可能还安全一些,我犯不着陷自己于尴尬境地。第三,今夜的整个事件之中,我都未曾离开晋央宫一步,这一点,就算是父皇都可以为我作证。”
他淡淡地扫了安谨一眼,道:“栽赃也要栽得有根有据,三皇兄情急之下,千万莫要乱咬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先人早有教诲了。”
安谨恨得咬牙切齿,脑中大乱,却是说不出辩解之词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钧惠帝,瞧他有何发落。
钧惠帝烦躁地扶着额头,忽然拍桌道:“来人!不是说有什么书信地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呈上来?”
外面即刻有人战战兢兢回禀道:“禀皇上,原本兵部的人已经将那些书信拿来,却在半路又有了一些新状况,在外面听候着,原本想禀报,却见里面皇上与殿下们说得……说得正紧,因此没有找着机会禀报。”
“什么状况?”钧惠帝只觉头疼欲裂,为何什么事都挤在了今天发生?
“是是。”外面地人声音发颤,“在三殿下地宫中发现了一些东西。”
听他声音,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安谨心中一紧,只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在自己掌控,失声道:“父皇!”
钧惠帝冷眼瞥了他一下,道:“一起呈上来。”
外面立刻进来了一个太监,手上捧着几封书信模样的东西,还有一个小布包,安谨看得摸不着头脑,却见那太监小心翼翼捧到钧惠帝面前,钧惠帝扯开那布包,几张信笺,一个漆黑小瓶,他看了几眼信笺,脸色便发黑,拿起那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更是不好,道:“传太医院首过来。”
天下·君临 第四十四章 兄弟阋墙
白发苍苍的太医院首开瓶闻了闻,又取出银针探入,取出后看了一会儿,俯首道:“禀皇上,是牵机。”
“哼!”钧惠帝手一扫,案上的东西顿时哗啦啦掉了一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太监,道,“从头说来!”
那太监几时见过皇上这样可怕的脸色,只吓得抖如筛糠,好半天才缓过来,抖抖索索地道:“回,回皇上的话。先前……不是说平靖王爷与涵容殿下的八字相克,平靖王爷说只怕是三殿下宫中遗落过他小时的一些东西,所以便将涵容殿下送去了宫外,而宫中也仔细着查看三殿下宫中有何物事……”
“不错。”钧惠帝点头,只不过若是不说,他也忘记了这回事了。
“三殿下还是居于原来的宫室之中,因此小的们做事时生怕惊扰到三殿下和皇子妃,进展颇慢,不过最近终于清点到了三殿下卧室,也便趁着三殿下外出时进去清点,后来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稍微打开看过,小的们觉得作不了主,便只好呈给皇上看。”
“这个栽赃便太没有水平了罢?”安谨冷笑道,“我还没有那么痴呆,居然会将这些东西藏在自己卧室。”边说边拿眼角瞟向安诃和瑞香,却见两人脸色都没什么变化,便听那太监为难道:
“倒也不是……是小的们去清点时,见到三殿下宫中的人从卧室里拿了那个布包出去,说是不用查了,正是要拿去烧掉。小的们谨记之前的事,觉得不该放过,万一是一些作祟的。烧掉了反而更恶,因此便要求看上一看。(奇*书*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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