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祈夏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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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望祈夏约-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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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儒将,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她暗暗赞叹,不愧是军旅生涯里磨炼出来的汉子,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坚毅卓绝的气质,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一声:“好男儿!”
  他的身上还蕴着一种傲气,不是冷漠倨傲,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有礼,那是一种傲然不群的雄迈之气,仿佛就算千军万马齐赴,也能面不改色,傲然以对。
  她正欣赏得浑然忘我、神游物外之际,忽觉有人扯她的衣袖,她回过神,见是那卫厨子正向她使眼色。
  她不由又正眼瞧了这很江南味的男子几眼,嗯,这小兄弟生得也很俊,而且看起来还蛮机灵的。
  心里正赞叹着,眼前一花,江南味的男子实在按捺不住,终于举手在她面前晃了一晃,“你发完呆没有?”
  她眨了下眼,“呆完了。”
  “那好,侯爷在问你话。”
  “哦。”她转过脸,低头咳了几声,才面向护国侯。
  “姑娘从相思谷而来,号相思居士,擅奇门遁甲之术。”他沉声念着信上写的资料,然后抬眼望一望她,“是震平老王爷请你来的?”
  她扯出不像笑的笑,“我命叫相夏至,家住相思谷,相思居士是平日谈笑之称,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懂一点五行八卦,纯属兴趣,不算精通。”
  卫厨子叫了起来:“老王爷请一名女子助我们破阵杀敌?我大明无人了吗?”见她皱眉瞥来一眼,他忙赔笑,“相姑娘别恼,我不是轻视你,那个……老弱妇孺本来就该我们男人保护的,谁会忍心让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上阵,姑娘说对不对?”
  “对。”她慎重地点点头,眼神又不由飘向那俊挺的护国侯,“弱女子上阵,岂不让敌军耻笑?笑我大明徒有江山万里,却靠女人来破阵灭敌——所以,两位若无事,我自行出营即可,不必相送。”见护国侯深邃的眸光凝视过来,她立即低头,“咳咳咳咳……”
  他平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相姑娘受了风寒?”
  “嗯,边关的天气很冷。”她不由抱怨,还证明似的打了个寒颤,虽已入春,这北方苦寒之地,仍是冷得让人恨不得一头撞进炭火堆里。
  “辛苦你来这一趟。”他又道。
  她怔了怔,不由有点窃喜。这位侯爷莫非要遣人送她回去?这下可好得很,免她劳动双腿,他比震平王爷体恤宽厚得多了!骑马就太冷了,轿子慢了些,最好是马车,铺上厚厚的毡褥,偎在里面,暖融融的,哪管外面凄风苦雨。当然,虽说也有些颠簸,但出门在外,自不比家里舒适。且好歹她是来了,人家不用她可不是她的错,何况老王爷上相思谷请的本就不该是她,只是她不来,还让流云亲自来不成?
  要破敌军的罗幻阵非夏至日不可。流云若在这里一直待到五六月,恐怕就得抬回相思谷去,然后养他二十年病,那可不行!
  她不要二十年都见不到流云!
  “给相姑娘另起一座营帐。”护国侯蓦地提高音量沉声喝道,“去请蔡军医来为相姑娘看看。”
  帐外立即有人应声:“是!”
  然后是有条不紊的步伐声,疾而不乱。
  她的下巴垂了下来。
  ——***——
  新营帐里炭火微跃,驱走大半寒意,红彤彤的火光隐隐从木炭缝隙间蹿出来,映在卫厨子白净的脸上,平添一抹绯晕。
  相夏至此刻可没有心情再欣赏英俊男子,她哀怨地蜷在毯中,偎在简易架床上,忍受着那个不正经军医似有若无的毛手毛脚,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喝口水吧。”
  “多谢。”她好容易顺过一口气,虚弱地接过水碗,呷了一口,土陶碗传递出水的热度,正好给她暖手。
  “喉咙还痒吗?”蔡军医殷勤地问。
  “还好。”她假笑,“只是手有点痒。”她很想一拳轰上他色迷迷的脸。
  “手痒?”他疑惑,“风寒怎会手痒?相姑娘伤了手吗?来来,我看一下。”
  他不规矩的爪子还未碰上相夏至捧着陶碗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掌截住。卫厨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他起来,“蔡军医,我的手也有点痒,你要不要看一下?”
  蔡军医干笑一声,“卫厨子说笑了,我我……我去给相姑娘配药。”
  他讪讪地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递给卫厨子一个讨好而求饶的眼神。
  “他好像有点怕你。”她闷笑一声,又呷了口热水。
  “那是自然,我一状告到侯爷那儿去,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卫厨子歉然道,“你别见怪,军里常年没有女人,有些人就未免有点……难以自制。”
  “哦,我以为是饥不择食。”
  卫厨子叫了起来:“你怎么这样说,你、你……”他有点结巴起来,“你很好看,怎么妄自菲薄?”
  “我好看?”相夏至失笑,摇摇头,“你眼睛有问题。”
  “我眼睛没有问题。”他肯定地道,“是你自己不了解。”她乍一看并不起眼,眉疏淡,眸不算亮,皮肤不白,笑起来连牙齿也不是很整齐,可是再看一眼时,便觉得自有一种远山透水的悠逸,平平淡淡,秀韵温浅,怎样瞧怎样舒服,形容不出是如何的一种舒畅感觉,便只能道两个字——“好看”。
  相夏至无所谓地耸耸肩,又往毯里缩了缩,“不同你争这个,我来这里,诸事不顺。”
  卫厨子皱起眉,“你没有把握破阵吗?”
  她咕哝一句:“我不是说这个。”她是暗恼本来以为可以在辕门外转个三两圈就算了事交差,偏生遇到这个多事的家伙;又以为护国侯未必信一名女子懂得奇门遁甲,没料到他真的留下她,一切侥幸成空,诸事不顺!诸事不顺啊!
  “瓦刺不知从哪里找了人,布下这么一座诡异玄幻的阵法,我军与他们对峙了整整一年,始终破不了,攻不下。朝里已有人不满生事,说侯爷作战不利,贻误战机。侯爷才上书托老王爷寻求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助我军攻敌。”
  相夏至瞥了忧心忡忡的卫厨子一眼,“本来就不需要破阵的,此地离边城不过百里,瓦刺却是大军深入,阵法摆在大明家门口,我们后备充足,衣食无忧,他们却缺衣少食,思乡心切,再等上一年半载,看他们退是不退。”
  “话是不假,但我军也不是没有后顾之忧。”卫厨子叹了口气,“朝廷里有高官主降,联合东西厂压制侯爷,暗中克扣粮草,我军现在表面上是不缺吃用,但有相当一部分是靠江南富商捐献供给的,总靠这些热肠人,终是不可行……监军大人有权臣撑腰,处处与侯爷唱反调,再拖下去,侯爷处境更艰……”
  “停停!我对这些朝臣倾轧互斗可没兴趣,你别跟我解释,我听不进去。”相夏至抬起无神的眼,“小女子眼下抱恙在身,麻烦你捡些好听的来说。”
  “好听的?”卫厨子眼睛一亮,若有所盼地搓搓手,笑得非常诚恳,孩子般纯真,“那个,相姑娘你……可曾……许、许……”他有点紧张,似玩笑似认真,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话。
  相夏至眨了下眼,“我说小卫啊……”
  “小卫?”他怪叫—声,“你叫我小卫?”
  “有什么不对吗?”她无辜地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几岁了?”
  几岁?卫厨子瞪眼,“我又不是小孩,什么叫几岁!”
  “好吧,阁下贵庚?”她“哧”地一笑,故意道,“看样子总有十八九了吧?”
  “我二十了!”他跳起来,果然像个惟恐别人嘲笑他稚嫩的小鬼。
  “所以说嘛,我叫你一声‘小卫’也不为过。”相夏至嘿然笑道,“我长你一岁,你可以死心了。”
  卫厨子张了张嘴,有些泄气,咕哝——句:“可是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她接口,“你可以叫我一声相大姐——”见他不屑地翻个白眼,她严肃地道,“请尊称我相居士,小卫!”
  他也摆出同样严肃的一张脸,“请尊称我卫厨子。”
  “姓卫名厨子?”
  他拱一拱手,笑道:“鄙姓卫,贱名云天,‘义薄云天’之云天,小可是侯爷的厨子,军里的兄弟才这样唤。”
  相夏至点点头,“那么,你还是护国侯的什么人?”
  “小厮兼亲信。”他自豪万分地说。
  ——***——
  “其实,卫厨子可不只是侯爷的厨子、小厮和亲信。”蔡军医压低声音,暧昧兮兮地凑向相夏至。
  “是吗?”她勉强向后拉开一点距离,“那还能有什么关系。”
  她不欲蔡军医每次进了她的营帐就借口成堆,东拉西扯磨磨蹭蹭不肯走,便自己到军医帐来取药,谁知这无聊汉竟当着帐里十来个正擦药看伤的兵士公开在人背后嚼舌根。
  “两年前,卫厨子在乱军里失踪。侯爷亲自找了整整——天——夜,才在雪地里挖出早就冻僵的卫厨子,侯爷二话不说,立刻解了铠甲,将卫厨子抱进怀里替他暖身,整两个时辰,卫厨子才缓过来,捡回一条命……”
  “那算什么,少见多怪!”一个老兵啐他。“那次我们家小永子还一同埋雪里了哪,他老子我不也一样抱着小永子给他暖身子,有什么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蔡军医嘿嘿笑道:“那是您儿子,自然不稀奇,但侯爷和卫厨子可不是父子俩,这其间,嘿嘿,大不一样。”
  一个粗壮汉子笑骂:“蔡军医,你又舌头痒了不是?上次卫厨子不肯给你烹好料打牙祭,你记恨,跑到人家后头胡扯八道!”
  另一人接口道:“蔡军医也不尽胡猜,我有次可是亲眼瞧见了,嘿嘿嘿嘿……”
  “怎样?”大伙好奇心起,纷纷凑近来。
  他自顾自地笑了一阵,才神神秘秘地比手划脚,“去年夏天最热的那个晚上,我可是亲眼瞧见了卫厨子赤条条睡在侯爷床上……”
  蔡军医插道:“那侯爷呢?”
  “唉,居然没在帐里。”叹得好生遗憾。
  “去!”大伙儿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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