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凊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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凊沂公主-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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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干净净,而我的行李却还乱成一团。
  不会吧,我被放鸽子了?现在是晚上十点还是早上十点?我用力扯开窗帘,天空是亮的、马路上车潮汹涌,所以是……早上十点……
  轰!完了、完了、完了,昨天导游说七点半要集合,他们已经出发了吧?!恐慌在胸口撞击,我拚命喊完蛋,被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不会死得很惨?会不会出现两个公安,诬赖我跳机,说我打算偷渡大陆当台妹?会不会下一秒钟,人蛇集团敲门,鼓吹大陆同胞爱用台湾货?
  我急得跳脚、急得破口大骂,该死的导游,这么不负责任,我一定要向观光协会投诉,告她把旅客留在异乡,这条罪一定会让她被判终生监禁!我还要找立法委员开记者会,公布旅行社的名字,让他们在经济不景气的时代里,雪上加霜、风雨飘摇……
  我把该骂的骂过、该跳的跳完,用昨天买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填满肚子之后,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坐到梳妆台前,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出笑意,也努力挤出一百个“没关系”的理由。
  白痴哦,怕什么?这里的人说中文,又不是拉丁文,语言能通,就什么都通了。何况我口袋里还有人民币,包包里有新买的北京指南。
  啊,对,机票、护照咧?我把护照和机票统统拿出来,一一摊在床上,越看越安心。
  很好、很好,统统都在,我只要把行李整理好,跳上出租车,司机就会把我安全地送到机场。然后,上飞机、下飞机,回到温暖的台湾宝岛,不到几个小时,我又可以到处听见热情的政客在喊爱台湾啦!最大的损失了不起是北平烤鸭和天坛,没事嘛!
  等我的两条腿平安站在台北盆地之后,再来搞投诉,要是旅行社不理,就买两箱鸡蛋,蛋洗旅行社,闹闹闹,闹个天翻地覆,说不定不但能把旅费拿回来,还可以小赚一笔红包费。
  想到这里,心平气定,我那副淡然自在的轻松模样又回来了。进浴室,刷牙洗脸的时候,我甚至能展开美妙的歌喉,松弛紧绷的神经。
  但要是当时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不会唱“被风吹过的夏天”,而会改唱“北极星的眼泪”……
  第二章 时空交错
  背起装满行李的黑色包包,我一身轻快T恤、牛仔裤和长袖白外套,头绑马尾、脚踩过季NIKE。都不是特贵的名牌货,但对出国旅游来说很适合,好走好跳,而且就算大脑没带好,丢东落西,东西掉在异乡,也不会心疼懊恼得想去撞墙。
  我走出饭店,想要招一部出租车直攻机场,搭乘下午两点半的飞机。可是怪的是,等了老半天,竟然等不到半部出租车。昨天晚上进饭店的时候,明明还看见出租车大排长龙的啊!
  算了,走几步路运动运动也不坏,最近吃的都是名厨佳馔、宫廷点心,腰间恐怕悄悄增胖好几吋。何况,再利用机会多看看这个老北京,用眼睛对它做最后巡礼也不错,下次再来,不知道是民国几年几月几日了。
  昂首阔步,我帅帅地戴起耳机,打开MP4,一面哼着林俊杰的江南一面往前走。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
  我嘴巴唱得很爽,可是越走却越觉得不对劲,我几时走进这条不知名的巷弄里?身边的景物很面生……不行,这里肯定叫不到出租车!
  我把行李背紧、加快脚步,果然一拐二拐,我走到大街啦!可是……
  揉揉眼睛,再看清楚四周,我随即被定身了。
  “热呼呼的包子,一个两文钱……”讲话的是个穿灰布衣的古代人。
  “姑娘,来看看这绣荷包……”拿荷包的是个穿着长袍、梳着发髻的中年妇女。
  这、这……我的嘴角抖两下,硬着脖子往前走。这条街、这些建筑物、这些人,未免太古色古香了!街上熙来攘往,车水马龙,喧扰的小贩热情招呼,一股浓浓的古韵与繁华气息围绕在身旁。满街的男男女女都穿着古代服饰,男的穿深衣、布衫、袄子,腰围角带、系腰,头戴凉巾,女的身穿长裙、衫子,头戴牙梳、顶叉。
  这些打扮,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我对中国历史不熟,认不出这是哪一代的服装……喔,胃阵阵抽痛。而我的闯入对来来往往的人们而言一样很突兀,他们眼底的惊讶与怀疑不会比我少。
  我会不会是走进了某个影城,恰巧碰到人家正在拍某出古装年度大剧?如果是的话……
  伸长脖子,我张大眼睛仔细在四周寻找,想说至少会找到几部摄影机,还有几个灯光师、导演之类的工作人员,可找了半天,除了找到更多双诧异狐疑的眼光之外,一无所获。
  好吧,不是拍片现场,那么是……喔,是观光街,为吸引各国观光客,故意弄成古意盎然的街道,刺激消费!
  但我在三秒钟内推翻了这个想法,如果这里是观光街,不可能看来看去只看得到我这个观光客,而且他们盯住我的目光,也不会是这种看团团圆圆的“观赏式眼神”。
  呼……脑子乱,心更乱。
  “小姐,苹儿终于找到您了!”一阵带着些微硬咽的惊喜呼声传来。
  我回头,立刻有人扯住我的袖子。
  视线往上调整,一张可爱的粉红色圆脸映入眼帘,那是个俏生生的少女,她一边抹泪、一边殷切地望住我的脸。她梳着丫头髻,身穿粉色长衫外罩青绸掐牙背心,看起来年纪很小,约莫十三、四岁。
  “你认识我?”我指指自己。
  “当然,难道……小姐别吓苹儿,您不认得苹儿啦?”她的小嘴倏地张大,两颗晶莹剔透的泪水迅速落下,让我的心连抽了好几下。果然是好演技,可以拿金马奖。
  “苹儿?”
  “小姐,您吓坏苹儿了。”那口气、那语调,连表情态度,都很那个……诚恳。
  她见我半天没动静,扯住我的袖子就往街道另一头跑,害我的行李包包在背上扑扑跳。
  “小姐,您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呀?是不是跟那些番邦胡人买的?老爷和夫人看见,肯定要气坏。”她一面回头一面说话。
  老爷夫人……我一语不发,跟在她身后,努力消化她的话语。
  “苹儿知道您不爱参加花赏节,可那是宫里吩咐下来的,您总不能让老爷抗旨,违逆皇帝是要杀头的啊!”
  “什么叫做花赏节?”
  见她那么认真,我突然想起前一阵子看过的穿越古代小说。有可能吗?我也跟人家穿越时空,回到了古代?不过很快地,我便笑自己肯定是发疯了。
  你看,我一身T恤、牛仔裤加上运动鞋,手腕上戴着在西门盯买的手炼,四百九十块买的,银制品,上面的英文单字是书写体的“Love”,很标准的现代人装备。还有我的包包,是跟小妹借的,上面还挂着旅行社的吊牌,吊牌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了我的名字吴嘉仪。
  书上不是说过,通常穿越这种事只有灵魂办得到,肉体只能留在现代当植物人。意思就是你死一次,头痛醒来,刚好发现自己附身在某个自杀没成功的千金小姐身上。
  而我……低下头,再看一眼球鞋和红色棉袜,根本不符合穿越的条件嘛!所以啰,推翻“穿越说”,我铁定是置身在某个拍片现场,只不过导演和工作人员还躲在屋里,开会讨论下一场戏怎么取景。
  那我可得认真点,万一让导演相中,让我从女配角变成女主角,一部片红透大江南北……嘿嘿,那我不就可以抢在小妹前面进入演艺圈?到时,看那对多出来的恶毒双胞胎,还会不会三不五时批评我的长相很抱歉。
  微笑,我准备伸手跟苹儿要剧本,好在拍戏前作足准备,谁知苹儿却像被什么惊到似地,猛然停下脚步,害我来不及收脚,鼻子直接撞上她的后脑匀。
  嘶,痛痛痛痛痛……我痛得龇牙咧嘴。
  “小姐……”她转过身,拉住我的双手,无预警地,两颗、四颗、六颗眼泪拚命往下掉。
  天,这个女人是属海棉的吗?一挤就掉水!
  “您……小姐,苹儿胆子小,您别吓坏苹儿。”
  说不上为什么,她的眼泪竟然让我从头冷到脚底,一颗颗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OK!我不吓你,你也别吓我。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管我问的问题有多智缺,你都当没听见,只要尽你最大的努力回答我,Doyouunderstand?”说话同时,背脊也窜上一阵冷意。
  “小姐,什么叫做欧咖、智缺?后面那一串怪话又是什么?”她迟疑地问。
  嗯,很好,是我白痴,竟然对古人(不管是真古人还是假古人)撂英文,足见我的智商不如自认中那么高。
  “不管那个,先告诉我,这里在拍哪部戏?”最后一次,我把赌注压在拍片上面。
  她回答不出来,只是用两颗无辜的眼珠子盯着我看,转也不转。
  很好,赌输了。第二把,改压在……观光街。“为什么这里除了我,看不到其他观光客?”
  她还是骨碌碌转着眼珠子,答不上话。
  抿紧唇,只剩下最不可能的原因三……我沉重吐气,说道:“好吧,我问……我是谁?叫什么名字?”
  话说到这里,我已经作了些心理准备,但看到她圆瞠的杏眼时,还是忍不住呒了口口水,一面为人类的眼睛可以张得这么大感到惊奇,一面为自己将要面对的窘境在心底哀号不已。
  她嗫嚅半晌,好不容易才说出话:“小姐是吏部侍郎家的五小姐,章幼沂。”
  “这是什么朝代……”
  慢慢地,我耐心地在不害她心脏病发的情况下开始套话,一句两句三句,结论出炉──我的的确确掉进古代了,再不必怀疑。
  我的眼角发抖、嘴角发抖,手脚也抖得很整齐,在现代这叫做帕金森氏症,在古代嘛……叫做惊吓过度。
  苹儿说,这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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