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太子的人虽没出面教训秦业,自有人出手,这不刚上折子才两天,他被人蒙头打了三次,脸青鼻肿,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圣上没想到御史台中竟还有人如此一心尽忠自己的人,因知录事官太卑微,折子还是与御史台的折子夹杂在一起才送了上来的,恰巧被他看到才发现此人。于是便想为他提提官,巧的是正有一位侍御使因家中老人去世告了丁忧,于是圣上强自提他做侍御史。
当然圣上封秦业为官也遭到了反对,不过到底要给圣上个面子,况不过是个六品的小官,也就如了这个小人的意。
因为秦业的折子,使得那几家严阵以待,虽找人教训了他一顿,也不能总是在圣上面前说些陈词滥调,于是对绵乡伯府细细勘察,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几日后就有人上折一条条罗列锦乡伯府的陈年旧事,五花八门,总之都是伯府的内不能修家外不能忠心为君的破烂事,这等不清白人家的女儿如何值得君主聘入宫中。
如果真心要查,哪家高门贵户没有些肮脏不堪的旧事,不过是大家都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没人说没人提便只当没发生过罢了。
圣上眼巴巴看着秦业,指望他给予有力的反驳,哪知秦业却似却被打怕了,只字不吭,私底下问了,却道:“是臣疏忽了,只想着她的功劳,哪知锦乡伯府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破事一箩筐。可惜李贵人终是被拖累了!臣劝陛下,不如等上半年等伯府的罪名消了再迎贵人进宫!”
圣上便知秦业是个投机取巧的奸猾之人,却不好因他不能出言再撸了他的官职,只得自认倒霉错看了人。
秦业也不以为然,反正御史言官专管给圣上找错的,还真没几人能入得圣上之眼,自己现在官也升上来,又可随朝议事,便静观其变了。
此时静雅皇庄却传来喜讯:太子妃顺利产下麟儿!
一时举国欢庆,谁还顾得上李淑妍入宫的事。
圣上无奈,如果真有宝林之位迎李淑妍进宫,与众臣们还有嘴仗要打,再耽搁下去怕是这皇子便只能生在伯府了,不得已只好以采女之位迎李淑妍进宫,此次再无人提出异议。
当李淑妍接到入宫旨意时,气得差点吐血:便是不能以昭仪之位入宫,至少也不能低于柳美人吧,到底谁是谁的替身?
八品的采女,再往下就是宫女了,也只有采选时,平民家的女儿才会被封此位,圣上怎么能出得了口?
偏偏传旨太监还一口一个“李采女接旨”“恭喜李采女”,李淑妍气得面色发白,嬷嬷便道:“采女面带不虞,难道因为位份低而对圣上有所愤懑吗?需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被圣上享用了连个名分都没有的也大有人在,圣上能抵住重重压力迎采女进宫已是不易,采女便是不快也要顾念腹中龙胎才是。”
李淑妍气苦,只拼命劝自己:位低又如何,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的!
正在皇庄照顾太子妃月子的皇后得知李淑妍以采女之位进宫,不由哑然失笑:当日以为凭圣上对李淑妍的稀罕劲,怎么也不能低于美人之位,最差也是个才人才对,哪里想到竟只是个采女!
因大齐朝历代皇帝大多不重女色,极少在民间采选妃嫔,多是着人访得贵家名门及官宦小姐聘入宫中,最次也是县令之女,封个宝林,这采女之份几同虚设,多是一些妃嫔为固宠推荐身边亲信宫女为圣上侍寝,事后帮着讨个采女的封赏,故在宫中采女几乎等同于宫女。
圣上纳采女,皇后是不用出面的,一个嫔位的妃子便能主持一切事务,不过考虑到李淑妍的特殊性,皇后仍是命徐妃一力张罗,她自己却在皇庄里逗弄小孙子。
因为宫内朝中都张罗着庆贺圣上嫡长孙的事务,故李淑妍入宫之事极其寒酸。到了那日,礼部派人去伯府下了百两银子的聘金,徐妃另派了人,一乘二人小青轿便抬了李淑妍进宫。
李淑妍再是作好了心里建设,此时仍是忍不住心酸,只是已经走到这一步,由不得她不进宫了,再则她身怀有孕不易操劳,如此倒也可以让她免于劳累。想到胎儿,李淑妍知道宫中并非如外表所见的那么风平浪静,幸好圣上特许她带着亲信丫头进宫。
进了皇宫,李淑妍便被按排在丽春阁。李淑妍初听居所之名,内心一阵恶寒,名字也太俗艳了。
圣上多日不见李淑妍也是想念得很,下了朝一早就来到丽春阁,阁内铺设俱以美人规格,知是皇后顾念李淑妍身怀有孕,怕委屈小皇子,故特命徐妃格外关照所致,心中很是满意,便开口令人去赏了徐妃。
等李淑妍来到时,圣上忙迎上前去,也不让她行礼,拉着她的手一同步入阁内。
第二六一章 初次侍寝
李淑妍这才觉得自己有了些面子,暗自打算自己以后定要冠宠后宫三千粉黛,以雪今日之耻!
圣上见李淑妍丝毫不因怀孕而令美貌失色,只是眉宇间到底有些郁色,他不由叹道:“朕虽是天子,可是有些事也不能随心所欲,本想风光迎你入宫,哪知那些老匹夫偏与朕作对,真是委屈你了!”
李淑妍忙笑道:“陛下这话却是说错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只要能与陛下长久在一起,便是只做一个侍女,我也是饮之如饴!”
圣上有些狼狈地调转头,其实采女还真是等同侍女!
“只可惜却要委屈了陛下的小皇子了!”李淑妍叹道,不过顷刻间又笑颜如花:“只要陛下多疼爱他,时时陪他玩耍,咱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也就值了。'”
圣上不觉动情地抚着李淑妍的手,感慨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朕知你是真性情之人,单纯不睦名利,只愿得一知心人,但朕却不忍心慢待于你,你就好好在丽春阁养胎,朕会安排人诊出喜讯来,到那时便升了你的位份,决不令你母子受委屈!”
李淑妍总觉得丽春阁听着如同丽春院似的,刺耳的很,可这宫殿名字也不是随意能更改的,又总不能对圣上说这阁名像个青楼名字,便笑道:“这阁中一切都好,只是妾总觉得自己居此处有些不妥,若是可以,还请圣上为妾另置一处吧!”
哪知圣上却会错了意。忙道:“极妥!你居住在此极妥!我知你最是知书达理之人,不敢逾越了宫中规矩,只是你现在是双身子,这些枝节小事。便不要过份计较!等你升了位份居在此处便合情合理了,不过一两个月的事,搬来搬去麻烦。”
不怪圣上如此说。宫中的采女,还真没有自己单独的宫殿,不过是比普通宫女高一点,能在主位妃嫔那里有间单独的居室,有一两个宫人侍候,一年五六十两的禄银。
李淑妍却是按着美人份例来的,虽说丽春阁是小了些。到底也是单独一处院落,侍候的人加起来也有十来个。
李淑妍被圣上的“极妥”二字给刺激了,还没回过神来,便有内侍请圣上,圣上又嘱咐道:“你若是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一会去拜见徐妃时,好好对她道谢一番便是了。”
李淑妍忙带人恭送了圣上离去,便坐在那里生闷气,教导嬷嬷便上前道:“采女还是早去拜谢徐娘娘,这才显得心诚,如今宫中诸事是徐娘娘管呢,只有讨了她的欢心,才得早早安排采女侍奉圣上,否则她不用宝。圣上便是宠幸了,也算不得数的,彤史就不会记在册,如今采女肚子月份越来越大,还是不要负气的好,免得到时越发不可收拾了。”
李淑妍只觉得嗓子里吞了只苍蝇。恶心得难受:这算什么事,自己不仅被安排在这么个破阁里,还要去讨圣上的另一个妾室,好让她帮自己拉皮条?
形势不由人,李淑妍左思右想后,只得由人引着去拜见徐妃。徐妃倒是笑了:“一个采女而已,本宫亲自着人安排她入宫已是破格,未侍寝前便亲见她,越发让她上了脸!”
李淑妍此时正在徐妃宫门处守侯,虽然徐妃的宫殿比起皇后的寝宫来要差了许多,但是与李淑妍的丽春阁相比,却是一个高屋华室,一个如同茅草鸡窝。
这时走出一个女官来,对李淑妍倨傲地说道:“娘娘事务冗繁,脱不开身,等以后再见吧。李采女宫中俱是赵婕妤所安排的,您不如去延祥堂拜谢赵婕妤!”
李淑妍没想到自己顶着炎炎烈日,等了半日,竟连当面拜见徐妃的机会都没有,不由气苦,却见那女官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少不得依着宫规,在徐妃门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头。
莺寇二婢心疼地上前扶起李淑妍,主仆几人又去了延祥堂。
赵婕妤看着跪在面前的有几分憔悴的李淑妍,心中暗自解气,也不令她起身,就坐在那里慢慢地训示李淑妍,良久才道:“这布置宫室也是我份内的事,李采女倒不如此,快起来吧,初进宫,我少不得点拨你几句,也是为了你能在宫中走得长远。”
李淑妍忍气说道:“谢婕妤赐教!”
等李淑妍走后,柳美人苍白着脸自内室走了出来。听说是一回事,真见到她二人长相有五六分相似,再细究自己进宫前后发生的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婕妤忙上前扶着她,终是长叹一口气,勉强说道:“当日初看你二人倒是有几分相似,你还是豆蔻年华,她却已是昨日黄花,越发不一样了。”
柳美人知道是表姐在安慰,便故作笑意道:“姐姐方才也太大胆了,就这么让她跪着,若是龙种有什么差池,姐姐岂不是要受责罚吗?”
赵婕妤却道:“什么龙种?她今日才进的宫,还没侍寝呢!”
李淑妍勉强保持着笑容回到丽春阁,疲惫地卧在塌上,心中充满了耻辱,原来后宫倾轧如此厉害,以后务必要处处小心时时在意了。
想到这里,李淑妍这才想起,这院里侍候的人怕是也有不少是别人安插进来的钉子吧。
李淑妍让莺儿把院里侍候的人都集在一处,先是笑道:“我初来乍到,让大家受累了。”
寇儿早得了指示,便拿出一些荷包来,散入众人。众人一惦荷包,沉甸甸一大块,都面上带了喜色。
李淑妍见此,很是满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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