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知中央对目前四川局势有什么方略?”田颂尧说完双目紧盯着庄继华。
庄继华心里略微有点明白他们的来意了,于是便笑笑说:“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两位前辈原谅。”
“那里,那里,尽管直说。”邓锡侯笑道。
“在来之前,我也了解了一些四川的情况,说实话我也很担心,我带来的那些专家学者都是我们国家的宝贝,伤了死了都是巨大的损失,可是国家需要,我不得不来,所以我先向二位军长通融一下,当勘探队到二位的防区时,还请行个方便,保护他们的安全。”庄继华说着站起来作了请求的姿势。
“那还是自然,只要到了我的防区,决不让他们出丝毫纰漏。”田颂尧立刻答应道,然后又逼了句:“可我们的防区小,这川康两地,刘自乾占了十之六七,刘湘占了剩下的一半,你那勘探队要想在四川行走,必须说通这两人。”
“我明白,刘湘将军那里已经答应了,这次来成都也要拜会刘文辉将军,请求他的合作。”庄继华感谢的从田颂尧点点头。
“说实话中央对四川的局势很担心,可……”庄继华看看邓锡侯和田颂尧露出注意的样子,便接着说:“可中央对四川的影响实在有限,校长希望你们二位能多担负些责任,维护和平,这战乱一起,遭殃的还是四川的百姓。”
“恐怕没这么简单,这刘自乾咄咄逼人,我就算退避三舍也避不开。”田颂尧恨恨的说,目前他与刘文辉的矛盾最尖锐,邓锡侯反倒没那么激烈。
“那……”庄继华沉凝片刻,看看左右后压低声音说:“刘甫澄怎么样呢?”
邓锡侯楞了下,田颂尧没反应过来冲口而出:“他们刘家的就没个好东西,笑里藏刀。”
庄继华没有开口,坐在椅子上也不看俩人,曾扩情左右看看后说到:“甫公比起自乾来还是好一些,两害相权取……”
还没说完,脚底下就遭了轻轻一脚,他立刻醒悟过来,马上闭口不言,庄继华端起茶杯:“喝茶,喝茶,两位将军进门来还没喝过一口茶呢。”
庄继华做得太过明显,圆滑的邓锡侯只是淡淡一笑就端起了茶杯,田颂尧却立刻表示不满:“文革,这什么意思?是不是委员长已经决定扶持刘湘了?不管我们的死活?”
庄继华停顿一下,把手上茶杯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会,露出一丝苦笑:“田军长说哪里话,校长没有决定扶持随,相反,校长曾亲口告诉我,他很看重两位将军,并对你们寄予很高希望,希望你们在将来的四川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庄继华说完后看看俩人,邓锡侯的脸上毫无动静,田颂尧却露出一丝喜色,他迫不及待的问:“委员长打算怎么处理现在的四川局势呢?是不是要派兵入川?”
庄继华平静的摇摇头说:“不,田军长想错了,校长没有派兵入川的打算,要说派兵的话,也就是我那一千来人的护卫队。”
说着,庄继华站起来提起水瓶,给几人的茶杯续上水,边倒水边说:“田军长希望中央派兵入川吗?”
田颂尧楞了下眼光闪动:“当然,我既不相信刘自乾也不相信刘湘,只有相信中央了。”
庄继华走到曾扩情面前时,曾扩情从他手中接过水瓶,庄继华很自然的把水瓶交给他,曾扩情给自己和他的茶杯倒上水然后把水瓶返回原位。
邓锡侯轻轻笑笑,架起了二郎腿:“如果中央不打算派兵,四川的局面如何解决呢?是扶持刘甫澄还是扶持刘自乾?”
这才是咬人的狗不叫,一开口就直奔核心,庄继华很认真的看着邓锡侯说:“川人治川,四川的事情自然是要靠四川人来解决。”
送走他们俩人后,回到办公室,庄继华忽然哈哈大笑,笑得曾扩情有点莫名其妙的。
“文革,你笑什么?”
“扩大哥,你今天演得很好呀,当年血花剧社怎么没把你选去当演员呢?”庄继华说。
“演得好,唉,文革,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曾扩情还是没明白刚才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来探探路,大家都在演戏,实质性的东西一点没有。”庄继华显得很是无所谓:“不过他们配合得不如我们好,田颂尧要真是这个样,恐怕早就在四川消失了。”
汽车里,田颂尧也正笑着问邓锡侯:“晋康,你看今天我演得不错吧。”
“是不错,可那个庄文革演得更好。”邓锡侯面无表情的说。
田颂尧闻言坐直身体转头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这个庄文革可不简单,是个演戏的高手。”邓锡侯思索着说:“高明的撒谎者并非句句都是谎话,而是十句话里面往往七八句是真的,可就那么关键的一两句是假的,这个庄继华就是这样。我们分不清他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可他又确确实实告诉了我们一些东西,比如中央不会派兵,中央对四川是有方略的,可是他们的方略是什么?却一个字都没透露。另外我们可以确定他们并不希望刘自乾主掌四川,还有就是对刘湘也不是很放心,但他们究竟要怎么作,四川的事靠四川人来解决究竟是什么意思?老弟,看来对这个庄文革我们得好好琢磨一下,你看出来没有,曾扩情显然是听他的,他才是老蒋派来解决四川的真正决定者。”
邓锡侯说完之后长长叹口气,小轿车掀起一股尘土,向二十八军军部驶去。
第二部 经略西南 第二章 黄雀 第二节 起航(四)
送走邓锡侯和田颂尧后,庄继华与曾扩情就到二十四军军部拜会刘文辉,在路上庄继华就回忆曾扩情关于刘文辉的资料,刘文辉号称多宝道人,毕业于保定军官学校,在四川保定系三巨头中发迹较晚,一直龟缩在川滇边界的叙府,在1922年击败杨森发起的安川之战后,才成为四川省内的一支重要力量,1928年在邓锡侯和田颂尧支持下担任取代刘湘担任四川省主席,随后与刘湘暗中配合,在上下川东之战和北道之战中夺取了大批地盘,一下占据川康八十一县,曾扩情对他的评语胸怀大志、外托豪迈实则阴险狡诈。
刘文辉对他们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庄继华刚提出请他配合调查四川资源,保障资源勘探队的安全时,刘文辉大手一挥就向他保证。
“这绝无问题,开发四川资源对我们川人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保证他们的工作是我等义不容辞之举。”刘文辉拍着胸脯说:“文革,你放心,在我的防区绝不会出任何意外,那个敢找勘探队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老子就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庄继华入川引起川中各路势力的关注,刘文辉当然也不例外,他早就与幕僚商议好了,务不管庄继华来做什么,只要他找到门下,那不管什么都可以答应下来,刘文辉在以前几次内战中都站错了队,蒋介石对他必定有所不满,庄继华是蒋的心腹爱将,如果能与他搞好关系,进而通过他缓和与蒋介石的关系。
“多谢刘主席了,庄某感激不尽。”对方如此好意,庄继华当然要表示感谢了。
取得这个保证,庄继华来的第一个任务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就要刘文辉想要什么了,庄继华是不会主动提及的。
刘文辉没让庄继华失望,果然很快提到当前局势,不过他的起点却让庄继华意外。
“文革,听说北平南京学生都在闹,这日本人占了东北,中央就这样不管?”刘文辉问。
这刘文辉的确比刘湘雄心更大,难怪在云南支持胡若愚,在贵州支持王家烈,庄继华心里边想边说:“不是不管,只是中央判断目前与日本全面开战的时机还不成熟,刘主席请想,国内有共产党作乱,地方势力与中央也不完全和睦,这个仗怎么打?所以中央希望欧美列强进行干预,请国联调节。”
刘文辉心里一阵鄙夷,嘴上却称道:“对,中央思虑极是,不过共产党乃癣疥之患,真正的要害在于地方势力,以四川为例,别看我当了省主席,可我的政令也就只能在我的防区里有效,别人的防区我根本管不了,一个国家应该政令军令统一,一个省也应该如此。”
这老小子圈子绕得有点远,不过老子不接这个口,让你干着急。庄继华心中暗笑:“刘主席见解超人,只有军令政令统一,国家才能集全部力量御敌,若各地军政首长都有主席这样的认识,国家早就大安了,民众也早就安居乐业了。”
“见解超人?愧不敢当呀,其实道理谁不知道,可谁都放不下,就说我们四川吧,有实力的两个巴掌(即超过十家)都数不过来,大大小小的势力有几十家,百姓岂能不苦。”刘文辉沉重的叹口气,然后又说:“文革,你是留过洋,见过大世面的人,你说说,怎样才能一统四川政令,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呢?”
不愧是豪迈加阴险呀,原来在这等着我,庄继华心中暗骂,脸上却神情凝重作出为难的样子:“嗯,这个,……,这个,我说不好,还请刘主席指点。”
“唉,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刘文辉假装没听明白,把说不好当作不好说,直接吧皮球又踢回来了:“尽管说,这不是什么正式谈话,不代表任何人,只是我们之间的探讨。”
“如此,那晚辈就发表一点拙见。”庄继华装作推辞不过的样子说到:“最好的办法是保留一家势力,就像山西阎锡山、云南龙云那样;如果这样做不到那也可以两人合作,比如广西李宗仁白崇禧,一人管军,一人管民;如果还做不到,那就成立联席会议,裁剪军队,消泯战祸,尽量以和为贵。”
“那里看四川现在应该采取那种方式呢?”刘文辉又逼了句。
“刘主席,这话我实在不敢说。”庄继华求饶了,他心里明白,如果他在这里说出的化稍微对刘文辉有利,对方必定大为宣传,进而影响刘湘邓锡侯等人的态度:“我的身份不同,一旦传出去,就会被人当作中央意见,校长怪罪下来,我吃罪不起。”
刘文辉间用心被庄继华点破,也不见怪,只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