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城,账目出来了,粗略的估价是九十七万两银子,粮食也不少,亲眷的人数约莫在两千三百人上下。”
吴辰挥了挥手:“粮食留下,东西都运回去。”
吴辰下达的新命令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他的命令是除开一些运输财物、俘虏的团勇回仁川之外,所有人全部留下,准备战斗!
战斗?团勇们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拿手的是吃拿卡要打砸抢,战斗这个词实在有些陌生,敌人是谁?敌人现在在哪里?战斗什么时候什么开始?所有人都不甚清楚,不过看吴大少帅凝重的表情,似乎是要有硬仗打了。
山寨中的聚义堂如今成为了吴辰的指挥部,但凡是个排长以上的军官都被叫了进去,仁川军官团不但改了名称,连军制都进行了改革,按照后世的军制,团营连排班五级,吴辰自任团长,把总成了营长,其余的人也各自换了名号,进了指挥部的军官们颇有些忐忑不安,大家其实都明白,这位吴大少帅是个二楞子,谁知道他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吴辰坐在那大当家的梨木雕花椅上,下面的人都站着,吴大少帅似乎并没有请他们坐的意思,在此之前,吴辰已经与几个军事教官协商了片刻,他的计划得到了教官们的支持,所以这五个教官就站在吴辰的椅侧,袁世凯、徐世昌坐在远处的两个小矮凳子上旁听,就连那马建忠也来凑热闹,虽然吴辰丢给了他无数个白眼,对这个家伙一脸的不待见,可是马建忠只当是没有看见,他原本就是个不善交际的人,从法国留洋回来更是满脑子新思维,更是不懂得进退,管你吴辰什么态度,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弄得吴辰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不懂看人脸色还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是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吴辰叉着脚往那椅上一座,在这聚义堂里还真有些山大王的派头,他扶着椅柄打破了堂内的安静,大声道:“诸位,我们这一次的计划是伏击,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伏击的地点就在这山寨通往贵阳山方向,诸位给老子好好的打,谁他娘的也不许给老子丢脸,否则……”吴辰招牌似的冷笑一出,下面的军官只觉得背脊凉,吴大少帅每每亮出这个表情,就预示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李宵已经带着财货押着俘虏俘虏往仁川城去了,这里留下来的营级军官只剩下王秋,王秋是家仆出身,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经过了几十年的功夫熏陶和练造出来的,吴大少帅话音刚落,王秋就忿然的附和道:“少帅说东,弟兄们绝不往西,打他娘的!”
军官们意识到表明立场的机会来了,纷纷叫好,就差点鼓掌了。吴辰暗暗点头,话说家仆出身的也蛮不错嘛,用起来顺手不是。可是王秋接下来的话就让吴辰要操家伙砍人了。王秋方才还是一脸坚毅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窘迫起来,低声下气的道:“少帅,这次伏击如何个安排?小的常听您说我这个营长也算是高级军官了,高级军官是不必亲历亲为的吧?少帅,我绝没有贪生怕死的意思,当着众位兄弟们的面,我向天起誓,这……这个嘛……”王秋下了好一会决心才道:“少帅,我这人最怕虫蛇的,您让我钻到林子里去埋伏恐怕是不合适……”
王秋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惹得吴辰只能重重拍着椅柄大叫肃静,等大家安静下来,吴辰才冷笑道:“按道理,你这个营长也算是个高级军官了,只是咱们仁川军官团的规矩和别的地儿不同,老子的规矩是,官越大的给老子冲在最前面……”吴辰顿了顿,最后又补上了一句:“当然,作为主帅,你们的团长不在此列!”
聚义堂里嘤嘤嗡嗡的议论起来,许多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王秋一脸的倒霉相,就差点拿给这吴大少帅自小把尿的事来求情了。不过吴辰显然没有给他机会,他迅而简短的结束了会议,大声道:“好了,诸位立即回去,召集各自的兄弟列队,届时我与几个教官会商量伏击的地点。”他站了起来:“解散!”
………………
贵阳山,日军凌厉的攻势让山中的响马们吃尽了苦头,日本人完全把这伙山贼当成了演习的对象,一天之内连续组织了几次攻势,在第三次时,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占领一处重要的制高点,对响马们行为合围之势,若不是大胡子亲自带着一批人增援补救,恐怕这伙响马们早就完蛋了。
日军也逐渐开始有了伤亡,虽然不多,但是对于6前野夫来说却也开始心疼起来,尤其是弹药的消耗,使得日军开始收缩兵力,不得不令想他法。
山上的响马松了口气,但是大家都明白,更大的考验还没有到来,支持他们的,是那一个个被日军残杀的兄弟袍泽,这些响马原本就是睚眦必报的狠人,遇到了一个比他们更狠的,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为了兄弟义气,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事实上不坚持也不行,如果向山寨方向逃窜的话不但会引来日军的追击,从而现他们的巢穴,届时再调更加的兵来围剿助阵,整个老窝也就被端了,山寨里可是有许多女人孩子的,谁都不可想象,女人孩子们落在这群凶残的日军手里会生什么。
所有人都下了决心,咬了牙也得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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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劝降
战斗在傍晚时分又打响了,选择这个时间采取攻击,说明日军显然并不打算组织一场大攻势,天已经暗淡下来,这不过是例行的袭扰罢了,可纵是如此,也让大胡子感到焦头烂额,此起彼伏的枪响从东面的林子里响起,大胡子只能带领一批临时编成的预备队前去支应。
双方在丛林中进行着拉锯战,日军的先进火枪自然是所向披靡,不过这里毕竟是林莽,火枪的威力大打折扣,响马们借助地形分出一**的小股人马对进攻的日军进行袭扰,这种不胜其烦的麻雀战术很快让进攻的日军小队筋疲力尽,最后不甘的退了出去。
“大当家的,这样打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啊。”二当家李展与大胡子已经消除了芥蒂,战斗一打响,多少龌龊事和从前的恩怨都已经被抛在了脑后,李展对上次的事很是后悔,所以近来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低了几分,他奉命率三百多个兄弟守在这片林子,一百多个日军攻过来居然抵挡不住,若不是大胡子带着预备队来支援,说不准这片掩护响马们左翼的重要防线就要完蛋了。
大胡子凝重的望着一个个响马垂头丧气的收拾着死去伙伴的遗体,此时原本就是入夜的时刻,在这林莽里早就没有了多少光线,大胡子喟然长叹一声:“到了这个时候守不下去也得守着,各安天命吧。”
李展垂头丧气的道:“是我对不住兄弟,我不该为了个娘们和大当家的怄气,若是……”
大胡子扶住李展的肩打断道:“不必说了,还是想想现在的处境吧,至于那朝鲜娘们,待渡过了这一劫,兄弟再和你好好解释!”
这个时候,从西面的山涧处走来一个响马,撞见人便问:“大当家的在哪里?”
有人顺势指给他看,那人飞跑过来道:“大人,捉住了一个奸细,那人自称是仁川来的,赵麻子正看着他,就在九头山腰那边。”
大胡子又拍拍李展的肩:“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神情凝重的朝那报信的响马道:“带路。”
………………
被几个响马围着,王二蛋并不觉得紧张,在这些衣衫褴褛的响马面前,他反而显露出了一丝傲气,那不断向他问话的麻子脸响马几次恐吓他,他也只是斜眼瞪了那麻子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抬头去瞧那暗淡的天穹。
麻子脸显得很恼怒,王二蛋这种蔑视的眼神让他在兄弟们面前丢了脸,他恶狠狠的扬着刀往王二蛋身上戳,当然,他绝对不敢一下子把王二蛋捅了的,手上留了几分力气,只是那刀尖扎在王二蛋的身上依然很痛,此时的王二蛋像极了后世即将奔赴刑场的刘胡兰,他淬了一声,将一口吐沫吐在了触不及防的麻子脸脸上,麻子脸几乎气的跳起来,抹干净了那腥臭的吐沫,扬着刀啊的一声往王二蛋肩上就劈。
“住手!”一个浑厚的声音让麻子脸不由得顿了顿,事实上他也只是吓唬吓唬王二蛋而已,真要把王二蛋砍了,那大当家的家法却不是吃素的,听到有人叫住手,麻子脸也只能讪讪的收了刀,回头一看,大胡子已带着十几个人龙行虎步的过来。
“大当家的,抓到的就是这个家伙,是从仁川来的,也是个汉人……嘿嘿,这家伙死硬的很,说一定要见您,传递什么口信。”麻子脸笑脸过去迎着大胡子,那身子不由得矮了几分。
大胡子点点头,走近王二蛋,打量了他一会才道:“是吴辰让你来传信?”
王二蛋正色道:“我家少帅让我来劝降的。”
这一声劝降说出来,立即引起了边上的响马们一阵哄笑,谁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就是因为不忍官兵的压迫反了的,户户都有那些辽东八旗的血债,吴辰虽然不属于八旗,但是他娘的也算是响马们眼中的清狗了,劝降?开玩笑!
大胡子却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妥,他盯着一脸镇定的王二蛋,王二蛋道:“你们的山寨已经被我们占领了,亲眷共有两千三百人,其中女人一千六百三十,还有几百个孩子,这些都没有错吧?他们如今已经全部运到仁川去了,我家少帅的意思是你们若是愿意投降,从前的事都可既往不咎,如若不降,这些亲眷难免要送去辽东,由吉林副都统大人处置了,扯旗造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边上的响马立即骚动起来,一个个面如土色的先是沉默了片刻,那个麻子脸的响马冲出来赤红着眼一把抓住王二蛋的衣襟,纵然王二蛋身材魁梧,但是这麻子脸狂怒之下还是他被麻子脸推了个趔趄,麻子脸几乎嘶声揭底的怒吼:“我家的婆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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