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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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三部曲- 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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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不起。”莫妮卡说。

“当然付不起。可是你已经住在丹维克斯杜尔旁边的一房一厅公寓,那是你父亲二十年前为你买的,如果你打算出售,应该可以卖到一百五十万。但是一个想搬出来自己住的二十岁年轻人要怎么办?他们负担不起。所以只好当二房东或三房东,不然就是赖在家里和母亲住到退休。”

“那这跟马桶有什么关系?”克里斯特问道。

“就快说到了。问题是公寓为什么会贵成这个样子?因为委托盖房子的人不知道怎么定价格。简单地说,一个开发商找上斯堪雅,问说盖一百间公寓要多少钱。斯堪雅算一算,回来告诉他们说大概要五亿克朗,也就是每平方米造价多少克朗,如果你想搬进去,每个月就得花一万克朗。但和麦当劳不同的是,你其实别无选择,总得有地方住嘛。所以只好按市价付钱。”

“柯特兹,亲爱的……请说重点。”

“这就是重点啊!为什么得花一万克朗月租去住哈马比罕能那些破烂房子?因为建筑公司根本不在乎要不要压低价钱。无论如何,顾客都得付钱。建材是主要成本之一。建材的买卖要通过批发商,他们也是自行订价,因为竞争不大,所以在瑞典一个浴缸零售价五千克朗,同一个制造商的同款浴缸在德国却只卖两千克朗。不管有哪些额外成本都难以解释这样的差价。”

围坐的众人已开始不耐地低声抱怨。

“九十年代末开始运作的政府组织的建筑成本代表团有一份报告,里面写了很多相关资料,在那之后却没什么进展。没有人去找建筑公司反应价格的不合理,买家欣然支付卖家开出的价格,最后负担就落在租屋房客或纳税人身上。”

“柯特兹,马桶呢?”

“建筑成本代表团写了报告之后,只有局部地方产生改变,主要都在斯德哥尔摩外围。有些买主受够了昂贵的建筑价格。比方说卡尔斯克鲁纳之家,他们自己买建材,盖出了比别人都便宜的房子。瑞典商贸联盟也加入了战局,他们认为建材价格太荒谬,所以一直试着要让那些公司更容易买到质量一样好却比较便宜的产品。结果去年在欧弗休的建筑商展上还引发小小冲突,因为瑞典商盟带了一个泰国人,他卖的马桶一个五百克朗。”

“结果呢?”

“他最主要的竞争者是瑞典一家批发公司叫维塔瓦拉,他们卖的纯正瑞典制马桶一个要价一千七百克朗。精明的都市买家开始搔头苦思,心想既然可以用五百克朗从泰国买到类似的马桶,那又何必花一千七呢?”

“也许质量比较好吧?”罗塔说。

“没有,完全一样。”

“泰国。”克里斯特说:“好像有童工之类的,所以价格低。”

“不是这样,”柯特兹说:“泰国使用童工的产业大多是纺织业和礼品业,当然还有恋童界。联合国特别注意童工的问题,我也查过这家公司,是有名的制造商。这是一家大规模、现代化、享有声誉的卫浴设备公司。”

“好吧……但我们现在说的是低工资国家,也就是说你写这篇文章恐怕是在暗示瑞典产业竞争不过泰国产业,应该解雇瑞典劳工、关闭此地的工厂,全部都由泰国进口。你根本过不了工会联合会那关。”

柯特兹听了,脸上绽放出微笑,背往后一靠,志得意满的神情有点可笑。

“又错了。”他说:“你们猜猜维塔瓦拉售价一千七的马桶在哪制造的?”

无人出声。

“越南。”柯特兹说。

“你在开玩笑吧?”玛琳说。

“他们至少已经在那里做了十年的马桶。瑞典工人早就在九十年代被淘汰出局。”

“该死!”

“现在重点来了。如果直接从越南的工厂进口,价格大约三百九十克朗。猜猜看泰国和越南的差价该作何解释?”

“可别跟我说是……”

“偏偏就是。维塔瓦拉公司转包给一间名叫丰苏工业的公司,他们被联合国列为使用童工的公司,至少从二〇〇一年就开始接受调查。不过绝大部分的工人都是罪犯。”

玛琳终于放声大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等你长大一定是个了不起的记者。写完需要多久时间?”

“两星期。我有一大堆国际贸易的东西要查,而且报道里面需要一个坏人,所以我要看看维塔瓦拉的所有人是谁。”

“那么来得及刊在六月号吗?”

“没问题。”

包柏蓝斯基面无表情地听着埃克斯壮检察官说话。会议已持续四十分钟,包柏蓝斯基有一股很强烈的冲动,想抓起检察官办公桌边缘那本《瑞典王国法律》朝他脸上甩去。他暗想着,倘若如此冲动行事不知有何后果?除了肯定会成为晚报头条,也很可能被控伤害,他于是将念头驱离。文明人类的最大特点就是不能屈服于这种冲动,无论对手如何挑衅都不行。当然,每当需要包柏蓝斯基巡官出面,通常就是有人被这种冲动征服了。

“我就当我们达成协议了。”埃克斯壮说。

“不,我们没有达成协议。”包柏蓝斯基边起身边回答。“不过初步调查由你负责。”

他喃喃自语地转进走廊,走回办公室途中把安德森和茉迪同时叫来。这天下午他能找的同事只有他们两人,霍姆柏决定在此时休假两星期真是不巧。

“到我办公室。”包柏蓝斯基说:“顺便倒咖啡。”

三人都坐定后,包柏蓝斯基看了看自己与埃克斯壮开会做的笔记。

“依目前的情况,原本因为几桩命案被通缉的莎兰德,我们的初步调查负责人已经对她撤销所有相关控诉。就我们而言,她已经不再是初步调查的一部分。”

“不管怎么说,这都可以视为有所进展。”茉迪说。

安德森一如往常没有吭声。

“这我就不敢说了。”包柏蓝斯基回答道:“在史塔勒荷曼和哥塞柏加事件中,莎兰德仍涉嫌重伤害,但那些调查已与我们无关,我们得全力找出尼德曼,侦查尼克瓦恩森林里的埋尸洞穴。但话说回来,埃克斯壮一定会起诉莎兰德,案子已移交给斯德哥尔摩,他也下令展开全新的调查。”

“真的吗?”茉迪说。

“猜猜看,要调查莎兰德的人是谁?”包柏蓝斯基说。

“恐怕是最糟的一个。”

“法斯特回来上班了,他将协助埃克斯壮。”

“太过分了!法斯特根本不适合调查和莎兰德有关的任何案子。”

“我知道,但埃克斯壮有一个好理由。法斯特请了多久的病假……嗯……他是四月崩溃的,对他来说,这起案子应该是处理起来最简单、最理想的。”

无人作声。

“总而言之,今天下午要将所有关于莎兰德的资料交给他。”

“那有关毕约克、秘密警察和一九九一年的报告这整件事……”

“……将会由法斯特和埃克斯壮一并处理。”

“我不喜欢这样。”茉迪说。

“我也不喜欢。可是埃克斯壮是老板,又有高层当靠山。换句话说,我们的工作还是找杀人凶手。安德森,现在情况如何?”

安德森摇摇头。“尼德曼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我不得不承认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没碰过这种事。我们没有接到任何密告,没有一个网民认识他或是知道他可能去了哪里。”

“听起来难以置信。”茉迪说:“不过他被通缉是因为涉嫌在哥塞柏加杀警、重伤害另一名警员、杀害莎兰德未遂、对牙科护士卡斯培森的绑架与伤害,还有谋杀达格和米亚。每件案子都有明显的鉴定证据。”

“至少有点帮助。硫磺湖摩托车俱乐部财务经理的案子怎么样了?”

“叶朗森,还有他女友蕾娜·尼格伦。叶朗森的尸体上留有指纹和DNA。尼德曼揍人的时候,指节肯定流了很多血。”

“硫磺湖摩托车俱乐部有什么新消息吗?”

“因为蓝汀继续收押,等候米莉安绑架案的开庭,俱乐部由尼米南接管了。有传闻说尼米南悬赏重金打听尼德曼的下落。”

“那更奇怪了,如果黑社会全都在找他,怎么还会找不到?那叶朗森的车呢?”

“在叶朗森住处发现卡斯培森的车,尼德曼想必是换了车。可是他开走的车毫无线索。”

“所以我们要问三个问题:第一,尼德曼是否还躲藏在瑞典?第二,如果是,和谁在一起?第三,他是否已经潜逃国外?你们怎么想?”

“毫无迹象显示他出国了,但那真的是最合逻辑的路线。”

“如果已经走了,那他把车丢在哪里?”

茉迪和安德森都摇头。警方若想找人,十之八九都不算困难。只要展开一连串逻辑性的调查:有哪些朋友?有哪些狱友?女友住在哪里?有哪些酒友?最后一次在哪里使用手机?车子在哪里?循线追踪到最后,逃犯通常就出现了。

尼德曼的问题是他没有朋友、没有女友、没有手机记录,也从未坐过牢。

调查工作集中在寻找叶朗森的车,据推测应该是尼德曼开走了。他们本以为只要几天的时间,车子就会出现,而且很可能是在斯德哥尔摩的某处停车场。但至今仍无影无踪。

“如果他逃出国,会上哪去呢?”

“他是德国公民,按理说会去德国。”

“他好像和汉堡那些老朋友都没联络了。”

安德森摇摇手。“如果他计划去德国……何必开车到斯德哥尔摩?不是应该去马尔默和通往哥本哈根的桥,或是前往某个渡轮码头吗?”

“我知道。早在第一天,哥德堡的埃兰德警官就把追踪工作集中到那个方向。丹麦警方已接获有关叶朗森的车的信息,而我们也确定他没有搭任何渡轮。”

“可是他确实开车到斯德哥尔摩和硫磺湖,杀害了俱乐部的财务经理,而且——可以这么推测——还带走了一笔金额不明的款项。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他得离开瑞典。”包柏蓝斯基说:“最可能就是搭渡轮横越波罗的海。不过叶朗森和女友是在四月九日深夜被杀,尼德曼大可在隔天早上去搭渡轮。我们是在他们死后大约十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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