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吧。”
“你觉得这不是跟踪狂,而是我认识的人想找我麻烦的几率有多高?”
“有什么差别吗?”
“对我来说,跟踪狂是我不认识的人盯上了我,而另一种则是为了私人原因想要报复我,破坏我的生活。”
“有趣的想法。怎么会想到这个?”
“我……今天和某个人讨论过,不能告诉你是谁,但她认为真正跟踪狂的威胁会不一样。她说跟踪狂绝不会写邮件去给文化版那个女孩,因为好像完全偏离重点。”
苏珊说:“她说得有点道理。说真的,我一直没看过那些邮件,能让我看看吗?”
爱莉卡于是启动放在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费格劳拉在晚上十点陪布隆维斯特走出警察总局,来到克鲁努贝里公园前停下,就跟前一天同一个地点。
“又来到这里了。你是要消失去工作,还是想去我家和我上床?”
“这个嘛……”
“你不必觉得有压力,麦可。如果有事要做,就去做吧。”
“你知道吗,费格劳拉,我真担心你会让我上瘾。”
“而你却不想依赖任何东西,意思是这样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今晚我得和某个人谈谈,时间可能会有点长。等我谈完你已经睡了。”
她耸耸肩。
“再见。”
他亲亲她的脸颊,然后往和平之家广场的巴士站走去。
“布隆维斯特。”她喊道。
“怎么了?”
“我明天早上也没事。可以的话,过来一起吃早餐吧。”
第二十一章
六月四日星期六至六月六日星期一
莎兰德浏览新闻主编霍姆的电子邮件时,有一些不祥的感觉。他今年五十八岁,并不在她设定的范围内,但因为他和爱莉卡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因此还是将他纳入了。他是个爱耍心机的人,会写信给不同的人说别人怎么批评他们表现很差。
莎兰德一眼就看出霍姆不喜欢爱莉卡,他确实利用不少空间谈论这个烂女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上网只会上与工作有关的网站,如果还有其他兴趣,想必是用另一部电脑上Google搜寻。
她将他保留为毒笔的可能人选之一,但可能性不是最大。莎兰德花了一点时间思忖自己何以不认为是他,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他实在太傲慢,根本不会费心寄匿名信。如果想骂爱莉卡是贱女人,他会大声骂出来。而且他似乎也不像是会在半夜溜进爱莉卡家的那种人。
晚上十点,她暂停一下,进入“愚桌”,发现布隆维斯特还没回来,心里有点焦躁,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赶上泰勒波利安的约会。
随后她又回到《瑞典摩根邮报》的服务器。
名单上的下一个人是体育版副主编柯雷斯·伦汀,二十九岁。刚打开他的信箱,她就打住,咬咬嘴唇。然后又关闭,改进入爱莉卡的信箱。
她往回拉,信箱里的信不多,因为五月二日才启用账号。第一封信是弗德列森发来的中午备忘录。爱莉卡上班的第一天,有几个人发信来欢迎她加入《瑞典摩根邮报》。
莎兰德仔细阅读爱莉卡信箱里的每封信。她看得出来,从第一天起,她和霍姆的通信便隐含敌意。他们似乎对任何事都没有共识,莎兰德还看出霍姆发了几封信,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纯粹是想激怒爱莉卡。
她跳过广告邮件、垃圾邮件和新闻备忘录,只专注于私人信件。她看了预算的计算、广告与营销计划,以及和财务总监赛尔伯之间持续一星期的对话,差不多都是为了裁员争吵不休。法务部主任为了一个名叫约翰奈斯的特约记者,也寄了几封口气愠怒的信给爱莉卡,好像是因为她派他写一篇报道,惹得主任不高兴。除了一开始的欢迎信之外,似乎没有一个主管对爱莉卡的主张或提议抱持正面态度。
过了一会儿,莎兰德又拉回到最前面,一边在心里默数。报社内所有中高层主管当中,只有四人没有加入诋毁中伤的行列,就是董事长博舍、副主编弗德列森、头版主编古纳与文化版主编塞巴斯提恩·史特兰伦德。
他们在《瑞典摩根邮报》从来没听说过女人吗?部门的负责人全都是男的。
这四人之中,爱莉卡和史特兰伦德来往最少,彼此只互写过两封电子邮件,而最友善也最感人的信则来自头版主编古纳。博舍的信息总是直指重点,十分简要。
这群男人如果要把爱莉卡五马分尸,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雇用她?
和爱莉卡关系最密切的同事似乎就是弗德列森。他有点像是扮演影子的角色,她开会时就在一旁观察。他会准备备忘录,替爱莉卡写各种文章与议题的摘要,让工作顺利进行。
他每天会发十几封电子邮件给爱莉卡。
莎兰德挑出弗德列森寄给爱莉卡的信,全部看了一遍。有几次,他反对爱莉卡所作的决定,并提出相对的建议。爱莉卡好像很信任他,因为后来大多都改变了自己的决定或是接受他的反对意见。他从不展现敌意,但与爱莉卡之间也没有丝毫的私人情谊。
莎兰德关闭爱莉卡的信箱后,寻思片刻。
接着打开弗德列森的信箱。
瘟疫整晚都在弄《瑞典摩根邮报》各个员工的家庭电脑,却没啥收获。他最后终于进入霍姆的电脑,因为家中电脑和办公室电脑一直都联机;无论早晚,他都能进去读取自己正在写的东西。霍姆的个人电脑几乎是瘟疫所入侵过最无聊的一部,至于莎兰德名单上那十八个人,入侵过程也不顺利。原因之一是这些人星期六晚上都没有上线。他正开始对这项不可能的任务感到厌倦,莎兰德在十点半敲他。
瘟疫叹了口气。这个女孩曾经是他的学生,如今已经比他厉害了。
布隆维斯特就在午夜前几分钟回到莎兰德在摩塞巴克的公寓。他觉得很累。冲澡、煮咖啡之后,启动莎兰德的电脑,敲她的ICQ。
苏珊听到耳机发出哔哔声立刻惊醒,有人触动了装在一楼门厅的传感器。她用手肘撑起身子看了时间,星期日清晨五点二十三分。她静悄悄地溜下床,穿上牛仔裤、T恤和布鞋,然后将梅西喷雾器塞进背侧口袋,并拿起伸缩警棍。
她悄然无声地通过爱莉卡卧室门口,发现门还关着,因此也上了锁。
她站在楼上楼梯口侧耳倾听,听见一楼有微弱的杯盘碰撞声和行动声。于是她慢慢下楼,到了门厅停住再听。
厨房里有拉椅子的声音。她紧握住警棍,偷偷移到厨房门边,随即看到一个没刮胡子的光头男子坐在餐桌旁,正一边喝柳橙汁一边看《瑞典摩根邮报》。他感觉到有人,便抬起头来。
“你是谁啊?”
苏珊松了口气靠在门柱上。“葛瑞格·贝克曼吧,我猜。你好,我是苏珊·林德。”
“是吗?你是要打我的头还是想喝果汁?”
“好啊,”苏珊说着放下警棍:“我是说果汁。”
贝克曼从厨房长台面上拿了个玻璃杯,替她倒了一点。
“我是米尔顿安保的员工。”苏珊说:“我想最好还是由尊夫人来解释我在这里的原因。”
贝克曼站了起来。“爱莉卡出事了吗?”
“尊夫人没事,不过出了一点麻烦。我们一直试着联系人在巴黎的你。”
“巴黎?为什么是巴黎?我在赫尔辛基啊。”
“是吗?对不起,但你太太以为你在巴黎。”
“那是下个月。”贝克曼说完便往厨房门口走。
“卧室门上锁了,你需要密码才打得开。”苏珊说。
“你说什么……什么密码?”
她将开卧室门的三位数密码告诉他。他随即奔上楼去。
星期日上午十点,约纳森来到莎兰德的房间。
“哈啰,莉丝。”
“哈啰。”
“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警察会在午餐时间过来。”
“好。”
“你好像不太担心。”
“我是不担心。”
“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礼物?为什么?”
“你是我长久以来最有意思的病人之一。”
“真的吗?”莎兰德不太相信。
“听说你对DNA和基因很感兴趣。”
“是谁在大嘴巴?八成是那个女心理医生。”
约纳森点点头。“你在看守所如果觉得无聊……这是有关DNA的最新研究。”
他递给她一本名为《螺旋——DNA的奥秘》的书,作者是东京大学的高村义人教授。莎兰德翻开书,看了一下目录。
“漂亮。”她说。
“哪天我真想听你说说,你怎么看得懂这些连我都看不懂的教科书。”
约纳森一离开,莎兰德马上拿出电脑。最后的机会了。她从《瑞典摩根邮报》的人事部得知弗德列森已经在报社工作六年。这段时间内,他曾经请过两次不短的病假:二〇〇三年两个月和二〇〇四年三个月。她也从人事数据看出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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