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漠然是楚长歌从来不曾见过的,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如果她离他而去,那么他该何去何从?
有那么一瞬间,楚长歌失去了人生的方向,陷入不见天日的迷茫之中。
“天色已晚,楚教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慕容云舒道。
楚长歌心底又是一阵寒气逼来,“我……”
慕容云舒:“慢走不送。”话音甫落,屋内的桌椅又吱吱地移动起来,屋内很快恢复以前的样子,怎么看都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
楚长歌杵在原地,想说点什么,但是慕容云舒那送客的表情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视线在周围的家具陈设间游离了许久,才道,“石二先生的机关越发高明了。”
慕容云舒不语,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等于间接承认了这机关是石二先生帮她设计的。到时候,石二先生恐怕免不了一顿打。当然,就算她不说,石二先生也逃脱不了被楚长歌报复的命运——这一点在她请他帮忙时他们就达成了共识。
楚长歌见慕容云舒没说话,便默认自己猜对了。于是,一出九卦楼的门,就直奔石二先生的住处——八卦楼——像石二先生手上没有大八卦心里有想知道八卦的人,自然会选择多花几两银子住八卦楼。
*
楚长歌出现时,石二先生正哼着小曲儿洗着脚,合着双眼,甚是陶醉。
“心情不错。”楚长歌冷冷地说。
石二先生闻言睁开眼,满脸惊喜,“楚长歌,你真的还活着啊!”
楚长歌本是来找石二先生晦气的,可面对他的惊喜万分,忽然气不起来了。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说道,“她没有告诉你我还活着?”
“说了啊,但是我不太相信。”石二先生拿起椅背上的擦脚布,一面擦脚一面说道,“她跟我说你还活着时,我真不信啊。你要是还活着,能两年不管他们娘俩吗?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我说楚长歌啊……”说到这儿,石二先生停下来擦脚,擦完脚才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了,怎么拖了这么久才现身?”
“这与你无关。”楚长歌冷冷道。
石二先生闻言蹙起眉头,老大不高兴地说道:“怎么与我无关?你惹上麻烦,就等于慕容小姐惹上了麻烦。慕容小姐惹上了麻烦,就等于我惹上了麻烦。我惹上了麻烦,能与我无关吗?”
“你倒是对她死心塌地。”楚长歌哼声道。
石二先生楞了一下,随即笑呵呵揶揄道,“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酸呢?”
楚长歌冷他一眼,道:“陪我去喝两杯。”
耶?石二先生又楞了一下,“小夫妻闹别扭了?”
“你去是不去?”楚长歌故意不耐烦地催促,回避话题。
石二先生心领神会,便笑呵呵道,“去,当然去。不过酒钱得由你出。”
楚长歌:“凭什么?”
呃。都已经要借酒消愁了,还有心思计较酒钱?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不爽快了!石二先生在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道:“首先,你比我有钱;其次,喝酒伤身,我陪你喝酒,已经很伤身了,如果还要付钱的话,那就伤心了。伤身又伤心的事,我石二从来不做。最后——”顿了顿,石二先生才又道,“我身上没钱。”
“……”最后一个才是关键吧。“出门不带钱,你还是男人吗?”楚长歌很不齿地说。
石二先生悻悻地干笑两声,道:“不是没带,是被抢了。”
楚长歌挑眉,这倒是有可能,毕竟某人除了会设机关坑人之外,手无缚鸡之力。
见楚长歌探究地看着自己,石二先生连忙拉着他往外走,“想喝酒就赶紧,再晚就没好酒喝了。”
喝酒跟早晚有什么关系?
到了喝酒的地方,楚长歌才明白过来石二先生那句‘再晚就没好酒喝了’的真正含义。
“换个地方。”楚长歌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用近乎于命令地口吻冷声说。
石二先生:“为什么?”
还敢问为什么?!楚长歌侧头瞪他一眼,黑着脸咬牙切齿道:“我想喝酒,不想嫖妓!”
石二先生也不服输地瞪过去一眼,道:“谁说到青楼就一定要嫖妓?”
“不嫖妓来这里做什么?”
“喝酒啊。”石二先生一脸理所当然。
“喝酒应该去酒肆。”
石二先生摆摆手,道:“酒肆的酒不好喝,这里的酒好。走,我带你去享受享受。”说着,朝青楼走去。一转眼便已左拥右抱。“进来啊。”他回头叫楚长歌。见楚长歌一脸想杀人的样子,他放开怀中的美人,笑呵呵走过去拍着楚长歌的肩,“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你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不让别人开心啊。”忽然,他压低声音,在楚长歌耳旁低语道:“你想不想知道她是真心休你,还是假意气你?”
楚长歌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说。”
“进去喝花酒……”石二先生话还未说完,便挨了一拳,嘴巴瞬间失去了知觉,很快感觉有什么东西挤到了鼻子。用手一摸,顿时脸色大变。那挤到鼻子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的嘴唇——又歪又肿!
楚长歌原本很生气,此刻见到石二先生那副滑稽的样子,心情立即阴转晴,哥俩好地勾着他的肩往青楼走,道:“走,喝花酒去。”
石二先生欲哭无泪,脸都毁了,还喝什么花酒?“我们还是去酒肆吧。那里的酒好喝。”
楚长歌停下脚步,“你确定?”
石二先生重重点头,“确定。”
楚长歌想了想,道,“我今天不想喝太好的酒。”
“……酒肆也不是非常好。”
楚长歌:“我不想喝比青楼的酒差的酒。”
“……我知道一家酒肆的酒比青楼的酒好。”
楚长歌:“我也不想喝比青楼的酒好的酒。”
“……”石二先生叹一口气,不挣扎了,再多得挣扎都是徒劳。在楚长歌面前,挣扎是忽略不计,垂是补充说明,垂死挣扎这四个字其实就只有一个重点——死。
*
走进青楼,楚长歌直接找老鸨要了一间包间和十坛酒,没有叫花娘。
“算你还有点人性。”石二先生一面开酒一面念念碎道。
楚长歌挑眉看过去,“此话怎讲?”
“你没有叫姑娘来,也算是给我留了几分面子。”石二先生道。
“你想太多了。”楚长歌淡淡道,“我不叫花娘来,是不想毁了自己的清誉,与你的面子没有半点关系。”
“……”石二先生那红肿地嘴角迟缓地抽了两下,他也有清誉?
楚长歌又道:“再则,你刚才在青楼绕了一圈,已经娱乐到我了。”
石二先生瞬间石化。难怪楚长歌刚才挑房间时要一间一间的去看,敢情他看得不是房间,而是带着他‘游街’?!
这个卑鄙无耻落井下石的小人!石二先生在心里咬牙齿去,抱起一坛酒狠狠地灌下一大口。
楚长歌也拿起一坛酒朝他做出一个干杯的动作,道:“多喝点,喝得越多,你的伤口好得越慢。”
“……兄弟,咱能别这么直白吗?”你咒人也该有点水平,像你媳妇儿那样拐弯抹角不带脏字吧?
楚长歌:“不直白,我怕你听不懂。”
“……”石二先生深深地呼一口气,举起酒坛子道,“算了,你心情不好,我不与你计较。喝酒,咱只喝酒,不说话。”
楚长歌也举起一坛酒,“好,只喝酒,不说话。”他也没有向人倾诉的习惯。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了些许醉意。
“我说楚长歌啊,听说你酒量很好、千杯不醉呀,今个儿怎么才喝这么点儿就不行了?”石二先生搭着楚长歌的背说。
楚长没说话,仰头继续灌酒。
石二先生扔下酒坛子趴在桌上说:“不行,我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要吐了。”
楚长歌没有理他,还在继续喝。
“走,我们回去。为了你的清誉,我们必须回去。”石二先生拉着楚长歌歪歪倒倒地往外走。
楚长歌也喝高了,便跟着他往外走。
“哎——等等,二位客官要走啦?”老鸨拦住二人。
石二先生打个酒嗝,“走,一定得走。”
老鸨:“那先把酒钱给结了。”
“酒钱……酒钱……”石二先生一面低喃一面在身上摸啊摸,摸了老半天,忽然一拍头,道:“差点忘了,我没钱。他有,让他付。”
老鸨笑呵呵地看向楚长歌,“看公子衣着华贵,应该不会没带银子吧?”
楚长歌掏出一张银票扔给老板,“不用找零。”说完便往外走。
“等等。”老鸨拦住他。
“还有什么事?”楚长歌不耐烦地说。
“这些不够。”老鸨道。
楚长歌皱眉,又掏出一张给她。
老鸨:“还是不够。”
楚长歌虽然有了些许醉意,但是理智还算清醒,见老鸨分明是故意找茬儿,便冷下脸,道:“要多少才够?”
老鸨:“我们东家说了,用你的人抵才够。”
正文 第十章:不卖只送
当楚长歌被带到老鸨口中的‘东家’面前时,惊得目瞪口呆,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云舒,怎么会是你?”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慕容云舒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静默片刻,然后淡淡说道,“你打算用什么来还债?楚教主。”
慕容云舒的一声‘楚教主’将楚长歌瞬间打入万劫不复。怔了好大一会儿,他才道,“你指的什么债?”
慕容云舒:“当然是酒债。”
“酒债……”楚长歌苦笑着低吟,“酒债,自然应该用银子还。”
慕容云舒:“你还不起。”
楚长歌:“不过是几坛酒而已。能有多贵?”
“花酒不比普通的酒,喝一口,付出的代价都比平常的酒多得多,更何况是几坛。”
慕容云舒的声音很平静,楚长歌却从中听出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来,这让他顿时心情大好。“石二先生,你闻到酸味了吗?”他笑呵呵地问身后的石二先生。
石二先生早已醉得神志不清,哪里懂得配合他?“酸味?没有啊。哪里有酸味?哪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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