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华筝伸手向小晴:“欢迎您来到法兰克福。”
小晴狐疑的上下打量着许华筝,机械的和她握手。这时,有人在一旁叫艾莎儿过去,于是,又只剩下许华筝和小晴两人面对面。
“莎儿姐姐居然相信了你的话?”小晴双手抱臂,饶有兴致的看着许华筝:“可是,无论怎么说,你都是华筝,我不会看错。”
许华筝正要解释些什么,小晴忽然捉住了她的左手,她将许华筝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手镯豁然向肘臂端撸起,露出她纤细的手腕,以及那上面触目惊心的一道疤。
“你还否认?”小晴得意的瞧着许华筝:“这世上没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也没有巧到她们手上都有一道疤这个程度。”
许华筝的脸变得苍白,她一直苦苦掩饰着自己,用心去做重获心生的grace,却不想被久未谋面的小晴一眼看穿,并将她的伪装揭露的彻彻底底。
见许华筝不说话,小晴放下了她的手:“华筝,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呢?你不知道大家都很想念你吗?林妈妈和余管家都老了很多,你知道吗?小叔叔,他知道你还活着吗?”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对不起……我……我发生过很严重的车祸……我不记得了……”不知怎么,许华筝脑中灵光一闪,居然扯出这么一个谎话。
小晴看着许华筝,半晌,居然笑了出来:“华筝,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这样的伪装除了能骗你自己,只能骗骗生性纯良的莎儿了。”
许华筝仍是不说话。
小晴看着她没有半点想要承认的意思,这才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是不会认错的。”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许华筝:“少威,也不会认不出你来的,他甚至不用像我一样去看你的手腕。”
许华筝转身要走,她不想再和小晴多做纠缠,这小丫头太聪明,太直接,也太有杀伤力。她三句两句便勾起许华筝许多的回忆,这让许华筝害怕,也让她急于想要躲开。
小晴扯住企图逃走的许华筝:“华筝,我再问你一句话!”她盯着许华筝的眼睛:“你还活着,小叔叔知道,是不是?”
许华筝的神情一滞,随即又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对不起……”
小晴放开许华筝的衣袖:“好了,我不问了。对不起,冒昧了。”
许华筝如释重负,转身就要走,这时候,小晴又在右面补了一句道:“你知道是什么出卖了你吗?是你的眼睛,你永远无法掩饰你眼里流露出的哀伤的神情。”一整晚,除了max的太太把孩子抱出来和大家见面的时候,许华筝一直都躲在房子外面。
她有点害怕再见到小晴,这姑娘湣鹩肷憷吹某ぷ乓凰缙胩齑笫ヒ话愕幕鹧劢鹁Γ梢远聪と诵闹械囊磺忻孛堋�
已近圣诞节,法兰克福的夜里冷极了。
许华筝穿着单薄的毛衣坐在max家的后门的木制台阶上,她已经极力的把身体缩成了一团,却仍抵不住这刺骨的寒冷,然而,即使在这里挨冻,她也不肯回到房间里面去。
华灯初上的法兰克福好美,不知为何,许华筝竟想到了五年多前,她和林少威因绑架事件而在台湾停留的那短短的两天难忘时光,从中正公园的山坡上向远处张望,所见的景致与现在眼前的法兰夜景竟有几分相像。
现在想来,那时,大概是许华筝和林少威这几年在一起的最快乐的回忆。
身后“吱呀”一声门响,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许华筝回头去看,却见林少威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站在她身后。
“切蛋糕了,给你舀了一块出来。”林少威将手中装着蛋糕的盘子递给许华筝,然后顺势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许华筝接过蛋糕盘子,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比表面上惊慌得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华筝一边低头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捣鼓着盘中的蛋糕,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林少威:“我前几天还在电视里看到你的专访呢。”
“哦,你说那个……”林少威满不在乎的笑笑,然后答她:“傍晚刚回来,被lucas直接从机场带到这里来了。”
许华筝点点头,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优雅,优雅,镇定,镇定,要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要处变不惊……
或许越是想要表现的完满,越是容易出岔子,许华筝刚刚吃了两口蛋糕,鼻子便开始痒痒的,没等她准备好,便冷不提防的打了一个喷嚏。
“着凉了吧?”林少威一边笑着,一边脱掉自己的大衣:“法兰克福的冬天这么冷,grace小姐怎么能穿这么单薄呢?”他把大衣披到了许华筝的身上,那态度,由不得许华筝拒绝。
许华筝裹着林少威的大衣,身子瞬息暖了起来,她轻轻的嗅着大衣上的林少威的味道,惊喜的发现,那味道依然是那样的熟悉,和记忆中没有一丝差别。
她居然眷恋这种感觉,时隔多年,她依然对这种味道着迷。
林少威饶有兴致的看着许华筝,光线虽暗,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她的脸庞开始泛红,发烫。
两人就这样一直安静的坐着,看着远处点点华灯的光亮,谁也不愿打破这份沉默。
许久,许华筝发现林少威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难为情:“林先生不冷吗?”
“没关系!”林少威笑了笑:“我是男人嘛。”
“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吧。”许华筝指了指房间里面:“party大概也快结束了。”她把大衣脱下来递给林少威:“谢谢你的大衣。”
林少威也没有说什么,接过大衣,然后很绅士的为许华筝打开门,两人回到了房间里。
max见到许华筝和林少威从后门进来,有些吃惊:“lin,grace,你们……你们没有走啊?”
许华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房间里有些热,我到外面坐了一会。”她忽然发现房间里好像很安静,除了满地的狼藉之外,没有一个客人。
“party结束了?”林少威也觉得意外,他看看许华筝,又看看max:“原来我们在外面坐了这么长时间……”
“没有见到你们两个,以为你们已经走了。”max看着许华筝和林少威,或许在包括他和lucas这些德国佬眼中,许华筝和林少威这一对璧人需要发生些什么事才算合情合理。
“thomas呢?”许华筝问道。
“玩儿的太累了,已经睡下了。”max指了指楼上。
“那……我明天再来接他?”许华筝抱歉的说:“给你添麻烦了,max。”
从max家里出来时,外面已经刮起了大风,冷空气嗖嗖的钻进许华筝的衣领里,让她冷不防的连打了既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林少威看看她,边说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
“哦哦,不用了,林先生,我没事的……”许华筝忙推辞着,却被林少威不由分说的把围巾围到了她的脖子上。
“开车了吗?”林少威问道。
许华筝摇摇头:“原本以为会在party上喝些酒的,所以从幼儿园接上thomas之后便成出租车来了,没有开车。”
“thomas?”林少威想了想:“是那个小男孩?”
许华筝“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话。
“david的孩子?”林少威又问了一句。
“嗯。”许华筝还是没有多说话。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林少威的脸色铁青一般的难看。
或许是因为那个叫做thomas的孩子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又或者是因为他记起了david是何其的高大帅气,醋意横生的林少威失去了以往的风度和儒雅,他沉着脸,对许华筝冷冷的说了一句“再见”,便消失在法兰克福夜晚的寒风里。
许华筝眼睁睁的看着林少威远去的背影,她明白是什么刺痛了他,她知道是什么让他骤然离去。莫名其妙的,她的心底竟然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她必须张开口用力地呼吸才能摆脱那严重的窒息带来的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寒风呼啸着吹向她,揪扯着她纷乱的长发。可是她一点都没有觉得冷,相反的,从头到脚的滚烫使得她觉得自己像是要被蒸发掉一样。
她没有叫出租车,也没有打电话给哪一个朋友去接她,而是一个人沿着公路,顶着夜里的寒风,一步一步的走回住所。回到住所的许华筝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得厉害,她顾不得换衣服甚至连脸都顾不得去洗,她跌跌撞撞的躲进被窝里,直到这时,不断在她脑中天旋地转的世界才得以平静下来。
许华筝无助的发着抖,刚才在路上吹了那么多的冷风,似乎到了这时才作用到她的身上,她把身体紧紧团成了一团,以求为自己做有限的取暖。
车载音响放着震耳的重金属摇滚音乐,林少威跟着音乐嘶吼着,想要用这种极度疯狂的方式把心头的不快发泄出去。
可是不知道是怎么,越是激情的音乐,越是让他心中忐忑,他没有因为这欢腾的节奏而兴奋,反而越是嘶吼的唱着越是不安,越是心慌得厉害。
猛地,他狂打方向盘,掉转车头往回开去——这么冷的天,这么黑的夜,许华筝一个人回去,并且没有开车……这一切都让林少威想起来便担心不已。
什么david,什么thomas,他都暂时不想去计较了,他现在只想要把许华筝安全的送回住所,然后再也不想再管她!不要再管她!
林少威几乎是一路狂飙的飞车回去,但一直开到max的家也没有寻到许华筝的影子。
看着越来越深的夜色,想起他离去时许华筝脸上失落的神情,林少威越想越觉得担心——他实在是害怕许华筝会出什么事情,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他已经经历过与她的死别生离,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记忆他不愿再来一次。
林少威沿着公路开了好几个来回,仍是寻不到许华筝的影子。
他把车停在路边,抽了一支烟,然后清理了一下思绪,最后决定到许华筝的住所看一下,看看她是不是已经安全回去了。
林少威在许华筝住所的门前按了好久的门铃,坏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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