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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鸡腿推到弟弟的嘴边,月光转身由纸袋中取出一份薯条来。
看着她一口一口咬着薯条,日光吸了一下鼻子,将泪水吞进心坎里,一口一口的咬着炸得香酥的鸡腿。
“要不要喝点可乐?”月光将纸袋里唯一的一杯可乐递给他。
“一起喝。”日光很执意,这辈子他姐弟俩注定要同享苦乐。
知道拗不过他,月光就着吸管先吸了一口。
“喽,我喝了,现在换你。”
她将纸杯递给日光,日光接手,也只喝了一口。
“我一口,你一口,这次不准你再全部让给我。”
月光将可乐接了过来,她没拒绝,因为窝心,为了懂事贴心的弟弟,吃再多的苦她都觉得值得。
“对了,今天家里有没有什么事?”姐弟两人就着墙沿坐了下来。
日光边嚼着鸡腿边摇头。“还算平静,但明天就不知道了。”
谁知道明天那些债主会不会再度找上门来?
“对了,这个先给你,一会儿进屋里去后,你要记得先藏好。”月光将可乐递回日光的手里,边掏着牛仔裤的口袋说。
“姐。”看着月光将手里的钱硬塞到他的手中,日光咬咬嘴唇,口中的鸡腿肉再也吞不下去。
“你明天不是得缴餐费和书钱吗?”月光以一手拍拍他的脑袋。
看着手中硬被塞入的两张千元大钞,日光抿紧嘴唇,沉默着不说话。
“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
“要商量什么?”月光望见弟弟的双眼,有着她不乐于见到的忧郁。
“明年毕业之后,我能不能不要再继续念书了?”做什么都好,只要能帮忙姐姐赚钱,别让她再这么辛苦的工作养家。
“你头壳坏掉了喔!?”月光大怒,抬起手来狠狠地敲了日光的脑袋一记。“国中毕业能做什么?何况我上次去学校,你们导师还跟我称赞说,你的成绩很好,能上建中的。”
“可是你……”他不想再见到她每日由清晨工作到深夜。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准你有这样的念头,你得好好的给我读书,否则一个国中毕业生,能做什么?”月光难得的板起了脸孔。
“……”日光无语。
“那,我念到高中毕业就好。”又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真的要惹我生气吗?”月光凶悍地瞪着他。
她才不要弟弟像她一样,成天辛苦的出卖劳力工作,只为挣得那一点点微薄的生活费。
“你也是高中毕业而已呀!”日光将声音压小,明知月光会生气。
“你有胆,再给我说一次!”月光气愤地瞪着他。
“我……”咽下一口口水,日光畏惧又委屈。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月光看着他,叹了口气,脸色转为和善。
“日光,姐姐的将来都指望你了,你要争气、要有出息,我们不要让人家看笑话,别像我们的名字一样,什么日光、月光,天天、年年都光光,一辈子两手光光。”
日光被她的话逗笑了。“拜托,又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附近的邻居都挺同情他们姐弟俩的处境,但一些玩笑话还是有,像日光公子、月光公主,他家注定要穷一辈子。
“是呀,我也不信,我们会『光』一辈子。”他一笑,月光也跟着笑。
“可是……”日光想着,心里挺内疚。“姐姐,你要不是为了我,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工作,你今年才二十一岁,我记得你高中的成绩也挺不错,一定可以上大学的。”
月光看着他,硬是压下心头苦涩的滋味。
“没关系的,书以后再读也一样呀。所以呢,你现在要认真读书,等将来有一天出人头地,再换你来供我去上大学,不是有句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吗?”
“姐……”日光的眼眶又一红。
“好了、好了,男孩子耶,哭什么?何况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除了固定的工作之外,还可以去摆地摊。”拍拍他的肩,月光笑容绽得灿烂。
日光抹抹眼角,跟着一笑。
“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要上最好的大学,最好的科系,将来我会负责养你。”
月光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你能这样说,姐姐就很高兴了。快把东西吃一吃,我们进屋去。”
她没忘,也不敢忘,屋里极有可能还留着一片狼藉等着她来整理。
想到醉倒在酒瓶堆中的母亲,月光只能摇头叹息。
Sweet正式进驻台北一○一大楼地下超市,提供的不单是畅销全球的冷冻食品,还包括近期新推出的一些生鲜商品。
开幕活动,不免俗套,请来几位影视红星和一位超级名模共同剪彩。
剪彩前,单洐独自坐在办公室休息,其他的人则是被安排在会议室里。
看着桌上电脑中即时收到的一封E…mail,单洐双手撑着下颚,陷入思考。
须臾之后,他松开双手,正准备回复信件,办公室的门却在毫无预警的情形下,让人由外头推了开来。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衣着入时、身材高挑的美艳女子。
女子脚上踩着四吋高跟鞋,扭扭摆摆的来到他的面前。
“单爷爷说你回来了,昨晚我去了你家,却没见到你。”来人正是今日邀请的超级名模──易飘飘,也是单洐最讨厌的女人,那个从小刁蛮任性惯了的富家女。
懒得理她,单洐只略略抬起一眼来睨了她一记,随即低下头来,让心思全集中在回复电子邮件上。
“喂,你干嘛不说话?人家可是等了你三年,好不容易才盼到你肯回台湾来。”
自从三年前,单洐的相片在People杂志曝光,还荣登全球最有潜力的十大男人之一,易飘飘就疯狂的迷恋上他。
靠着早年易家对单爷爷有恩,易飘飘希望能攀上这门婚事,早已忘了小时候自己的恶行恶状。
啪咑啪咑的打字声不曾因她娇嗲的嗓音而中断,单洐以最短的时间,回妥了信中内容。
“喂,单洐,你别太过分喔,怎么说单爷爷也……”见他仍旧对她不理不采,易飘飘气得跺脚。
单洐终于停下了双手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她,眸光锐利。
是的,是因为爷爷。
若不是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他绝不会让这个女人参加剪彩仪式,甚至可能早就将她拎到一○一的最顶楼,狠狠地踹下去。
“你父母没教你礼貌吗?进人家的办公室前,难道不需要先敲门?”他嘴侧勾起了一抹鄙视的笑。
是的,她该是这副模样。
有身材、没大脑,刁蛮的性子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想狠狠地揍她一顿,至于身上喷得浓到可以熏死一堆蟑螂蚊子的香水,更可看出她是一个毫无内在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居然是个名模,实在教人不敢恭维。
“你!”易飘飘气得想破口大骂,但目光一拉到他那对浓密的眉宇,脾气顿时收敛了下来,眼瞳中闪现了星形光芒。
“我如何?”他已不是当年的小男孩,还怕她不成?
“你……当然没怎样。”半撒娇地用力跺了下脚,易飘飘噘着红唇,娇嗔的睨着他。
天啊!她爱极了他这张酷酷的脸。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麻烦你移动你的尊躯,回会议室去。”关掉桌上的电脑,单洐撑着脸来,不客气的瞪着她。
“你要我回去?人家才不想跟那几个三流明星共处一室。何况……单爷爷都没跟你提起过吗?”
当他的专访出现在People杂志的那一刻起,她就立定了终生的志向,这辈子一定要嫁给他。
“提什么?”单洐冷着声问,心知肚明她指的是何事。
这个女人的脸皮简直比铜墙铁壁还厚!说别人是三流明星,她才是三流模特儿。也不想想他的腿伤,全是出于她的任性,居然还敢站在他的面前,问爷爷提过两人的婚事没?
“就是、就是……”他锐利的眸光,竟让易飘飘变得口吃。
“就是什么?”单洐略玻鹆搜邸�
他想看看她的脸皮,到底厚到何种程度?
“就是……”咽下一大口唾沫,易飘飘豁出去了,大声的说:“就是关于我们两人的婚事的事呀!”
“婚事?”单洐哼笑了声,终于由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手杖,他故意拄着,来来回回在她面前走了几趟。
“你看清楚我的脚了吗?现在还会想要嫁给我吗?”
最好她能知难而退,否则他会好好的羞辱她一番,再狠狠地拒绝。
“你!”易飘飘十分惊讶。
毕竟杂志上并没有提过这件事,而且之前见过他的几次,都没发觉他的一脚竟有明显的缺憾。
“怎样?”单洐高高地挑起一眉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我不介意,这一点小小的缺憾,不会影响你的完美,你的……”
“住口。”单洐一喊,恶狠狠地打断她的话。“你不介意,但很不幸的,我非常的介意。”
“为什么?”易飘飘眨着两只不解的大眼。
“你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但这伤烙在脚上的我,可没敢忘。”一手拄着拐杖,他一步步的逼近她。
易飘飘被他的气势吓到,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最后退到了大门边。
“你……到底……”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好好的回去想想吧,等你想起来了,我就不信你还有脸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说这些话。”单洐的一手越过她,拉开了门,想直接将人往外丢。
“我要想什么?”
“想你曾经做过什么事呀!”毫不客气地,单洐伸来一手,直接箝住她的手臂,不愿再与她客套地将人往外推。
砰地一声,他的另一手奋力地甩上门,顺道在门上落了锁。
站在办公室门外的易飘飘,错愕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惊醒过来,奋力的拍着门板。
“喂,姓单的,你开门,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