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讨个吉利也好,也许,那姓冯的不在广州,我和梅雅还有戏呢。
“你疯了?买那么多。”梅雅如厕出来,见到我手中提着一大袋,不由得目瞪口呆。
“一时激动,呵呵。”我笑道,“我们正好一路上吃啊。”
“哪吃得了这么多啊,”梅雅笑道,“不过,我是挺喜欢吃杨桃的,这个倒合我心。”
我听完她这话顿时大乐,这杨桃卖的价钱固然不菲,可合梅雅的心意,那也算值了。
业主夫妇把我们送到门口,才殷勤告别。
我忽然想起自己也要去厕所,把杨桃递给梅雅说:“老师,你等我一会。”
我转身走回瓦房前,他们夫妇两人正背对着我站着,却听他老婆低声问他:“那段口诀你刚刚背出来了没有?”
“什么口诀?”业主问道。
“晚上两个人在房间……”
“肯定有啊,”那业主嘿嘿笑道,“你不说了么,凡有一男一女进来都要说这段话,他们一高兴之下,肯定就买得多。”
晕——
第五十三节
从杨桃林出来,刚好看到有一辆班车经过,上面挤得满满的。
车到了人群前停了一会就走了,似乎地上焦躁的脸并没有少多少。
“看来想搭上班车是很难了。”我叹道。
“要不我们就照你刚才说的,一直往前走,看看有没有汽车站吧。”梅雅说。
我听了这话不禁又惊又喜,能和心目中的女神在这郊区单独走上一段路,当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
我们向一个路人打听车站的所在,得到的回答是要走上半小时才到一个公交的总站。
“不过我们要走快点,”梅雅说,“天色怎么看起来比刚才暗了,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她说要走快,这话可不是盖的,一路上她真的迈开大步疾走,我提着杨桃在慌张地配合她的脚步。
晕,这怎么跟俺刚才想象的两人边倘佯边吃杨桃、有说有笑的情景形成那么大反差呢?
老天似乎也被我的这种沮丧的情绪所感染,天色愈发沉了下来。
这样一来,梅雅走得更急了,我要拼命加快脚步才能跟得上她。
这种情景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当我们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哗啦啦地从天边卷过瓢泼大雨。
“唉,这拿命!”梅雅叫道:“我们先找处地方避避雨吧。”
“嗯,”我四处顾盼了一下,说道:“不远处有间屋子,我们跑过去吧。”
跑过去一看,那是一间破烂的铁皮房,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原来间没有人居住的废屋。
梅雅抖了抖头发上的雨水,忽然说道:“这地方以前有可能是卖杨梅的,只是现在不种了。”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问道。
“你去看看外面墙上那块牌子。”梅雅笑道。
我伸出头去,果见墙头挂了块铁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望梅止渴。”
我看着这四个字,又回头看了看梅雅,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晕,这是在讽刺我么?
外面,雨越下越大……
第五十四节
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写作课的第一篇命题作文是《我有一个梦》。
一看到题目,第一个反应是马丁。路德。金在林肯纪念堂前的那段著名的演讲。
“确实,我们现在还是要强烈反对种族歧视这样东东的。”我忍不住说道。
“笨蛋,我不是叫你们写政治的东西,”白发的教授说:“咱们是中文系,要多写点浪漫的东西,越浪漫越好。”
一听到浪漫这个词,偶就不由得笑了。
什么样的才算浪漫?偶认为,那些你发自心里歇斯底里地胡思乱想,但在现实中难以实现的东西,就该贴上浪漫的标签。
于是俺在文中写道:我有一个梦,在一个下着大雨的白天,俺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一间华丽的小屋里避雨。
雨点在房顶上有节奏地数着节拍,我们肩并肩地坐在地上,望着墙角边的金鱼缸。
“那对金鱼一起幸福地游来游去,真让人艳羡啊。”女孩赞叹道。
“嗯,我最喜欢金鱼了。”我笑着说。
“你说,我们来世会不会成为那两条金鱼?”女孩娇羞地靠着我问道。
……
作文批阅下来,上面写的评语是:这是一篇想象力犹在《一千零一夜》之上的故事,可能作者已经幻想了一千零二夜了。
“教授对你的批评算客气了,”排骨看着有些恼怒的我说,“你这篇东东要是在网上贴出来的话,读者只会送你两个字母。”
“啥字母?”我问道。
“YY。”
我晕——
轰隆的一声响雷,把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一千零二夜的梦,此时此刻,我确实和梅雅在一间屋里避雨。
可惜这并不是一间华丽的小屋,而是间废旧的铁皮房。
大雨在屋顶上制造着混乱的噪音,听起来让人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唉,最要命的是,连情感催化剂——金鱼缸也没有……
一想到金鱼缸,我就很自然地左顾右盼了一下。
咦,梅雅呢?
我转过头一看,只见梅雅捂着心口,缩立在墙边,脸色显得十分害怕。
“老师,怎么了?”我吃惊地问道。
“我……最怕打雷了。”梅雅难受地说。
晕——记得很多电视剧都很喜欢拍这种场景:一男一女在雷电交加时坐在屋里,通常女生都会缩在屋角,说自己怕打雷。
接着男的走过去安慰她,给她以安全感,最后一段爱情便产生了。
俗称这种产生爱情的模式为“雷电效应”。
真没想到,连MY都会怕打雷……
想到这里,俺不禁怦然心动,虽然这样做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可是,老天真的希望俺沿着这种模式的道路前进么?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劝慰道:“老师,你……不用怕,有我在呢。”
梅雅缓缓抬起头来,幽幽地望着我说:“那么你说,这种天气下,那架飞机会遭遇危险么?我……真的很担心。”
轰隆一声,头顶上突然又是一个响雷……
我不禁沮丧地后退两步,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雷电效应模式并不是真理。
有一种例外的情况,会导致这种模式失效,在这种场景下不会产生爱情。
那就是,女的之所以怕打雷,是因为她在深深地为另一个男的担心……
“怎么了?”梅雅看着我奇怪的举动,问道。
“没事的,”我安慰她说:“你放心好了,飞机应该会安全抵达的。”
“希望如此吧,”梅雅喃喃地说,“我可是真的很怕呢……打雷时又不敢打手机给他……”
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悲哀——即使冯扬已不在广州了,可是,感觉他却像《蝴蝶梦》里曼陀丽庄园的吕蓓卡,至少在MY的心中,他始终是无处不在。
当然,吕蓓卡出场时就已经是死了,冯兄,俺可不是这里在诅咒你啊……
雨一直在下着,雷一直在响。
梅雅就站在我的旁边,可是,我却感觉到她离我很远很远。
现在的梅雅,似乎和我一个来月前初识的她不太一样。
或者更确切地说,和我想象中的梅雅不一样。
在我心目中,梅雅应该是那种真诚、成熟而稳重的女性,在任何时候都能处变不惊。
纵然她有少许懒惰的毛病,房间里总是乱哄哄的,但那反而是她性格的独特之处,可爱之处。
总之,女性的很多优点都在她身上得以体现,这些交织成了一个完美的梅雅。
正如我常常想的,Ifthereisagoddess,MY。然而,这段时间以来,我才发现梅雅并不是神,她也是人。
她有着太多的爱慕者,她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梦。
但是,她并不是为这些爱慕者而活的,她活着并非只是为了承受这些爱慕者的顶礼膜拜。
梅雅也有自己爱慕的人,也有自己的梦。
于是,当她自己爱慕的那个人重新出现之后,当她离自己的梦愈来愈近的时候,她开始展示出了自己的另一面。
梅雅在冯扬的身边,也会像一个小鸟依人的幸福女人。
当她不希望自己的甜蜜受到打扰的时候,她也会对我撒谎说她还没有回宿舍。
当自己的心上人有可能潜在危险因素的时候,她也不那么镇定了,她也会担心,也会恐惧。
在这种时候,原来我想象之中的那个梅雅离我越来越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眼前的她的爱慕却越来越深刻。
也许是因为,我理解了她,从自己的主观认识上解放了她。
在这之后,梅雅在我的心目中或许不复完美,但却很真实,就如我现在张开眼睛能够望见她一样。
当然,眼下梅雅是属于冯扬的,或许以后都是。
我的爱情越来越悲观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爱。
我甚至感到很幸福,至少,在她忧心仲仲的时候,我能够陪在她身旁,给她安慰。
虽然我的这种安慰并不能使她的担忧减轻多少,但只要我尽力了,我问心无愧。
“老师,吃点杨桃吧。你刚才说你很喜欢吃的。”我说。
我深知眼下她很可能食不知味,但是有点事做,总比干站着发愁好。
她点了点头,我把装杨桃的一个袋子撕成两半,铺在地上。
“坐下吃吗?”她问道。
“嗯,站得久了腿有些酸。”我笑着说。
“你这家伙,我都没喊酸你好意思喊?”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少许笑意,“以后你怎么陪女孩子逛街?”
“那我要找个不爱逛街的。”我笑道。
“这个很难啊,”她叹道,“在广州,爱逛街是女孩子的天性,我原来都以为自己不逛街的。”
“好像很多女孩子都是为逛街而逛街的。”我说,“逛了大半天,东西买的却不多,有时甚至什么都没买。”
“你说这话就说明你不懂得女孩子的心理了,”梅雅说,“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要培养起来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