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的气质长在胸部。方言欢居高临下地看着盯着她领口的男人,甜甜一笑。
“先生,您真会说话,我只是‘大爱'慈善基金会的志工,虽然我们基金会不是今晚的主办单位,但还是希望能遇上像您这样为善不落人后的成功企业家,对全台湾的重症病童伸出援手……”
“我刚刚已经捐了二十万!”男人脸色微变,立刻找借口走开。
方言欢偷笑,愉快地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享用了两盘美食。
前方舞台上的义卖仍在进行,方言欢满足了口腹之欲,拿着第四杯金黄色的香槟,也不急着离去,反而好奇地四处观看。
她以前没来过这家饭店,但是在网路上看过相关报导,据说这里不仅是赏夜景的好地点,还有一个全台北最大、最漂亮的室外温控游泳池。
方言欢心念一动,眼睛溜向旁边那两扇关上的落地窗。晚宴会场在三楼,从这里的阳台,或许能看见游泳池,反正所有宾客包括服务人员都聚集在前方,正对着某企业大亨刚刚捐赠的五百万支票欢呼鼓掌,大厅的那个角落,冷清得很。
她轻移步伐,来到窗边,正要伸手推开玻璃门时,却发现阳台早已有人占据。
看清那人之后,游泳池霎时被抛在脑后。
居然会是他!
方言欢不可思议地瞪着窗外的挺拔侧影,连呼吸都忘了。
他仍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酒杯,像是对着夜色独酌,然而即使他看来轻松写意,却仍是掩不住那一身蓄势待发的能量。
方言欢的手顿在空中,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一部分的她,感到某种奇特的欣喜,只想立刻走到他面前,让他正眼看着她,跟他说几句话,哪怕是“今天天气很好”或“月亮很圆”都行……
可是另一部分的她,却在高声吶喊着:快走,快转身走开,别忘了小吕的告诫,这男人你惹不起──
这时,他彷佛意识到她的存在,转过了头。
那张俊挺的脸上,似是闪过一瞬的诧异,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眸穿过玻璃,定定地投向她。
她没动,他也不动。
方言欢有种诡异的感觉,彷佛自己的挣扎已被看穿,而他,现在正等着她选择。她若逃跑,他不会追;若是留下,那么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他斜倚着石雕的粗栏杆,像是一头优雅的兽,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危险,千万不要往前走,赶快回头──
现在,她全身的细胞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已鬼使神差地推开玻璃门,双腿像是有自己意识似地迈出阳台。
即使隐隐感觉自己跨出的这一步,将改变很多事,她仍是作出了选择。
然后她轻轻地拉上玻璃门,把宴会的喧闹关在身后,也把自己关进了未知。
阳台上,方言欢与祁东禹第三次有了交集。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却是一种暧昧的沈默。
“好巧,又见面了。”方言欢强作镇定地露出微笑,率先开口。没办法,不说话她会更紧张。
但是他没立刻搭腔,一双墨色的眸子扫视过她,最后才缓缓道:“你今晚,很漂亮。”
一阵突如其来的轻颤窜过全身,方言欢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香槟,藉以冷却从体内深处涌上的热意。
她听过无数次男人的赞美,其中将她比做天仙下凡、西施再世的都有,却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只用平凡简单的几个字,就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事实上,他就算不开口,也能教她两腿发软。
“谢谢。”她吞咽了下才道。面对着那样的眼神,她能发出声音已是奇迹。
彷佛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敛眸,注视着手中的酒杯。“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嗄?方言欢愣了愣,几秒后才会意他指的是慈善晚宴上出售的物品。
方言欢摇摇头。她哪来的钱买那些打着义卖名义、用天价卖出的东西?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忽然间,她有股冲动,想让他知道真实的自己。
“坦白说,我只是领小薪水的画廊助理,今晚是偷混进来的。”
“哦?”他又转向她,剑眉好奇地一挑。“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是酒精开始起了作用,她稍稍放松了些,说话也流畅多了。
“最主要是因为这里有好吃的。”她顿了顿,恢复一点平时的幽默感。“再来就是奉母亲大人之命,到这里钓个富家公子当老公。”
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有收获吗?”
“目前没有。”方言欢摇摇头,玻鹧鄞蛄克!澳闶歉患夜勇穑俊�
“不,我只是公司派来出公差的,不符合令堂的条件。”
“你不必回答得这么快吧,太伤女人的自尊。”
他微微一怔,倒是笑了。
低低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像是有什么敲击着方言欢的心坎,她着迷地瞧着那张愈看愈好看的脸,心情跟着荡漾,忍不住也弯起唇瓣。
“事实是,我对结婚完全没兴趣。”她坦白道。“恋爱麻烦,婚姻更是一种摆脱不掉的枷锁,人生苦短,何必把自己和另一人绑在一起,自我折磨?”
他举杯。“聪明的女人。”
方言欢眨了眨眼,瞅着他。“你呢?也是个聪明的男人?所以对过去的女朋友毫不留情,没有一丝眷恋?”
“我只是认为有些东西并不值得费事。”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使她再度心跳加快。“也许你已经发现,我偏好懂得游戏规则的女性,这样一切简单明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愉快的,分手时也不至于让任何人难堪。”
听起来好无情,但是这岂不正合她的心意?
方言欢咬了咬唇,一个念头在心中成形。
不,或者该说,她早就有过这种念头,只是到此刻,才真正变得具体。
她知道自己太疯狂,但是一分一秒过去,那个想法只是益发强烈。
最佳的人选就在眼前,若不把握住这个机会,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情欲是何种滋味……
说不定等她进棺材之后,墓碑上还会刻着“二十一世纪最后处女长眠于此”的字眼……太悲惨了!她不要……
就这么决定了。
方言欢灌下一大口香槟壮胆,趁着勇气尚未消退,直视着他。
“你,想不想带我回家?”她指的是他家,她相信他明白。
他仍只是凝视着她,眸色却变得更加幽暗、神秘。
“不想。”
方言欢双颊陡地着火,巴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老天,这下脸丢大了。从他看她的目光,她还以为……她还以为……喔,让她死了吧!
“我、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你不必当真……”生平第一次主动勾引男人,竟落得如此尴尬,她窘得都结巴了。
“是吗?那可惜了。”他的声音低缓,像夜风拂过,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我正在猜想这间饭店有没有空房。”
第三章
她真的跟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人开了房间?
方言欢杵在门口,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不喜欢这个房间?”他问。
“不、不是……”方言欢困难地咽了咽口水,房间很高级、很豪华,但是那张床……也大得吓人。
看着他脱掉西装,随手往沙发上一抛,接着又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方言欢不由得又闪神。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是那么潇洒、迷人?
他的双肩宽阔、腰身狭窄,即使是最简单的白衬衫,在他身上也显得挺拔、出色,事实证明,这人根本不需要高级西装修饰身形,就是不知衬衫底下是什么样的──
遐想赫然中断,方言欢瞪大眼睛,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她本能地往后退,背后却已是硬邦邦的门板。
她早知道他是个高个头的男人,但此时,他的身高却让她觉得迫人,周遭的空气彷佛一下子被剥夺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放心,我不会突然扑向你。”他在她面前站定,眼中闪着戏谑,似乎觉得她的表情有趣。
但是那抹笑意很快消失,他的眸色变了。
一阵颤栗窜上背脊,方言欢的心脏彷佛要蹦出胸口。
他的眼神是那样野蛮又具侵略性,与他温文、俊雅的容貌极不相衬,尽管她从一开始就对他隐藏起来的本质多少有所察觉,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亲身体验,仍是让她惊慌不已。
忽地,她害怕了。
此时此刻,整件事显得疯狂又愚蠢。
“如果你现在想离开,还来得及。”像是看穿了她的退缩,他说。
快跑,这是最后的机会,现在不跑就来不及了──
理智在她脑中狂喊,可是她的两脚却钉在地上似的,寸步难动。
也许,她并不想逃跑。
在他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她感到惧意,却也感到更大的刺激。
她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是一夜的放纵,她是个成熟女人,不会玩不起。
拿定主意,方言欢沙哑地开口。“五星级的房间,不用就太可惜了。”
薄唇勾起,他没再说什么,一手落在她头顶不远的地方,按住了门板,高大的身形笼罩住她。
他另一手撩起一绺柔软的长发,把玩片刻,然后手指滑入她后脑的发间,方言欢不由得屏住呼吸。他俯向她,混着淡淡古龙水味的男性气息侵入嗅觉,方言欢顿时一阵晕眩。他要吻她了吗?
眼见他愈来愈靠近,她本能地垂下眼睫,不自觉地轻启双唇。
可是她猜错了。
他的唇,落在她的颈项间,一串轻吻在那片肌肤留下火热的痕迹,她情不自禁地侧着头,在他轻咬住她的耳垂时,微微颤抖着。
“现在,迟了。”他在她耳畔低道。
什么迟了?她试着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温热的大掌从她脑后来到前方,掌心拂过雪白的颈侧,覆上她的喉咙,彷佛稍一使力便可让她香消玉殒、魂归西天。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