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却传来男子低沉的呢喃声:“清欢,清欢。”
是谁?
莫晓欢对疼痛已经没有了感觉。她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只是魂魄好像又被人拉回了身体里,变得沉重。
一个什么清香的东西被推入唇齿间。
“不行,喂不下去。”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样说。
“我来!”一个霸道的男人的声音。
忽而,有什么东西压在嘴唇上,热乎乎的气息不断的灌进肺腑。
好暖和……
“莫清欢!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死!”低沉又霸道的声音,好熟悉……像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死。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
况且,自己压根儿也不是莫清欢。
“我是,是,莫晓欢……”
莫晓欢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她分明是说了,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嘴唇和舌都没有动一下。
“她不能有事!”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愠怒,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烦。
不管。
管不了那么多。
累。想睡。
冷。
蜷缩成一团。
忽然有火热的墙壁包裹过来。
好温暖,这个墙壁有一点柔软。紧贴上去,暖和。
莫晓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印象中,一直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围着。
她似乎闻到了安宁的气息。
这种气息,有些熟悉。好像曾经也被这个人拥抱过。他的怀抱强大,足以给人安定安全的感觉。
好想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爷,药已经熬好……”一个女人的声音,细细的,有点像是小桃。
“拿来。”简短无情。
然后这个男人的声音居然变得温柔起来,开始哄着:“清欢,喝药……”
我不是莫清欢……
柔软贴上时,苦味的液体,被温热的什么送进嘴里……
☆、御花园的隐秘(5)
“咳,咳!”莫晓欢被呛到了,咳嗽着睁开眼睛。
入眼,是御北冥俊朗的五官。他深邃的黑眸里,分明承载着不安和担忧。
这个男人,竟然也会有不安的时候……
莫晓欢一眨不眨的盯着头顶的御北冥。
两人对视许久。
御北冥最先反应过来,他手里还端着小半碗药。声音又变得冷淡下去:“继续喝药。”
莫晓欢看见御北冥唇角的一抹药渍——难道,是他在……给自己喂药?
想一想,昏迷期间,她总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说话。
自然就是御北冥了……
没给莫晓欢继续思考的时间,一碗飘散着苦味的药已经递到唇边。
“不喝。”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熬制的药汁。
“喝。”御北冥简短无情的话语,似乎这才是他真正的态度。
莫晓欢不说话了,头一偏。拒绝御北冥的命令。
“喝掉,否则把小桃拖出去打板子!”御北冥的曲线折磨策略。
小桃!
莫晓欢一听到小桃,马上张望。
果然,在床榻一侧,小桃好好的侍立着。
好,小桃没事就好。
正要说什么,御北冥却端了药碗,一饮而尽。
莫晓欢直觉他要……
御北冥如铁钳般的大手捉住莫晓欢,他的另外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脑勺。
霸道的唇迅速印下,苦涩的药顷刻全部送入莫晓欢的口里。
“唔……”
这个动作,御北冥做得一气呵成,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乖乖在府里养病。等你好了,孤王会给你一个交代。”抛下一句话,御北冥旋即起身,高大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帷幕后。
莫晓欢嘟起嘴,苦死了。
“小姐。”小桃哽咽的声音传来。她一下子扑倒在莫晓欢的床前。
其实小桃要比莫清欢长一岁,可是莫晓欢总觉得小桃像是个小跟班。没太多想法,总是那么单纯。
从小桃的口中,莫晓欢得知自己已经躺了三天了。
“小姐,王一直守候在您的殿里。您可以一定要好起来……”小桃絮絮的哭着。
听到这句话,莫晓欢心里忽而有什么划过。
不疼,就像钝器划过了心坎。
没有伤痕,可是心弦被拨动。
这三天,一直在自己耳边说着话的人,就是他?
不!就算是他又怎么样呢。
可是心里这异样的感觉——难道是感动?
不,不应该对御北冥这样的男人有丝毫的动心。甚至是感动。
他的城府深沉,前一秒会把一个女人捧到天上,下一秒,又会无情的将人一棒打到谷底。
莫晓欢整理情绪,不再谈御北冥,而是努力的平复心境,对小桃笑:
“那我现在不是没事啦。”
莫晓欢打量着小桃,见小桃身上并没有伤,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看来那群护卫也没有为难小桃。
没有枉费自己在后花园的那一晚……
小桃似乎感觉到莫晓欢的关心,眼泪又滴了下来:“小姐,是我连累了你。”
“快别哭了。我们现在不都是好好的么。”
在后花园被杜主事她们殴打的时候,莫晓欢差点以为自己会永久的离开这个世界。
☆、差点穿回来(1)
“不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莫晓欢想到这里。
无论怎么样,都要感谢那个送自己回来的人。至少对方是好心的,想要救人。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被送回来,小姐就已经躺在府里了。王爷彻夜守候着您,已经砍了好几个御医了,最后终于把小姐救活了回来……”
小桃的话在耳边回响——砍了好几个御医……
莫晓欢忽而觉得脊背发凉:这到底是在古代,纵然大家都是长着一个鼻子两个眼,都是人,可是人命是这么的卑微。
为什么动不动就要人的性命!
谁不是天生父母养的!谁没有亲人!
“小姐,王对您的宠,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小桃还在不停的说。
她仿佛是在促成莫晓欢靠向御北冥。
莫晓欢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桃,我问你。我未出阁以前,是不是跟其他的——男人,有往来?”
小桃一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噤了声。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莫晓欢。
难怪,难怪御北冥彼时会说出那样的话。
到底还是对莫清欢生前的恩怨不够了解。
可是小桃既然不说,莫晓欢也不想逼迫她。
做丫鬟的,总也有些身不由己的地方。在夹缝中生存的人,不容易。
莫晓欢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小姐……”小桃蚊子一般的声音,“奴婢不是刻意要瞒着您……小桃只是瞧您,忘记太子之后,心情更好了……人也开朗了许多……”
莫晓欢不说话,只闭着眼。她大病初愈,精力有些不济。刚才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有些困。
小桃或许是看莫晓欢一直不说话,担心莫晓欢生气了,扑通一声跪到床前来。小姐小姐的叫个不停。
莫晓欢只得睁开眼,看了看小桃。
小桃低着头,嘤嘤的哭:“小姐在皇宫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太子和七王爷都很好。太后曾经想要把小姐指给太子。
小姐回府不久,太子即位,却将小姐指婚给了七王爷。
可是小姐一心念着太子……”
说到这里,小桃终于抬起眼。她见莫晓欢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才又继续说:
“小姐在进府前去找太子了,哦不,是皇上……可是皇上似乎并不想留下小姐。于是小姐,小姐就……”
莫晓欢自觉给补上:“寻死。”
“嗯。可是都被救回来了。然后小姐也不说话,我们都担着小心。等到小姐进府后,又……吓了奴婢一次。”
说道这里,莫晓欢总算把事情给连上了。
御北冥之所以那样的羞辱自己,大约也是不甘心的。
怎么说,御北冥也算权倾一方了,让娶了一个喜欢他兄长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总是要死要活的……
“好吧,我知道了。”莫晓欢浅浅的说,她实在太累。
脑海里潜藏着其他的问题,可是都朦朦胧胧的。
以后有机会再问小桃吧。
。
莫晓欢一觉睡到底。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想来是在深夜。
☆、差点穿回来(2)
耳边忽而有厚重的气息拂来,莫晓欢吓了一跳,紧接着腰上一紧。御北冥竟然就躺在身侧!
“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莫晓欢平息了心里的惊讶,嗯了一声。
御北冥的怀抱,很容易让人产生依恋。他有着强健的体魄,是那种带着绝对阳光气息的男人。
然而,正是这样略带些粗狂的御北冥,无论对谁,下手绝不会留情。
莫晓欢忽而想到被他砍了脑袋的御医……
御北冥身上并没有血腥之气,可是莫晓欢却觉得呼吸困难。
低喃的声音依旧拂动在耳边:“那孤王给你传膳……”
“不饿。”
听到莫晓欢这样清冷的回答。御北冥微微一怔,旋即大声对殿外道:“掌灯!”
黑暗中,莫晓欢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然而,用脚指头猜也知道,御北冥很不高兴。
。
有侍女在床榻边布置了桌子,然后送了酒水过来。
御北冥如巍峨的高山一般,冷冷的坐在床榻,独自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看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人,一颗颗黑色的头颅上都带着首饰。
殿内气氛压抑。一个戴面具的男子率领两队护卫分立大殿两侧,监察着地上的人,随时听候王指令。
戴面具的这个男人,莫晓欢那日在御花园里见过。他应该是御北冥铁血卫军的首领。
酒满。
一仰头,御北冥将整杯酒都倒入喉中。
他不说话,跪在地上的仆妇妾室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跪在最前头的虎背熊腰的中年妇人,就是当天在御花园里殴打莫晓欢的杜主事。而旁边那个身体已经快要晕倒的女人,则是箫夫人。
一群女人就这样跪在冰凉的石质地面上,抖抖索索。
事情很明显,这群人,一个也没逃脱,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她们……”御北冥终于开口,他半斜着身体,模样似雕塑般冷漠。
莫晓欢看他的手搁在桌子上,长长的食指向着地上的人,轻轻一摆:“你想怎么处置?”
一句话,说得在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