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情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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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情愁-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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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写完了啊?”
  我装模作样地按住肩膀。“老妹,麻烦你淑女一些好不好?我想以后铁定没人敢娶你了!”
  “那我委屈一些,嫁给你好了!”
  “少来!”我立即离开座位。“我要出去走一走,麻烦你帮我送那些回信,谢啦!”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我替你解决信的事!”
  “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今天天气很好。”
  我耸了耸肩,慢慢地踱出教室。
  读书读累了,也该出去透透气,但是,我总觉得我所到之处,每个人都盯着我看,既而掩口而笑;有些较大胆的,干脆就放声哈哈大笑。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干嘛贴着这张纸到处走?”锅子在我背后一拍,扯下什么似的。
  我接过字条一看,字条上写着:
  我已名草有主,请女孩子们别再写信给我,感激不尽。
  哦!天啊!我居然被老妹摆了一道,贴着这张纸条四处走,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
  锅子忍住笑道:“一定是你认的那个干妹妹设计的!”
  我点头苦笑,她的鬼点子令人防不胜防。
  “喂!你知不知道陈志民又要被记过了?”
  “记了没?”
  “还没,不过快了。这一支大过再记下来,他铁定得收拾东西滚蛋了!”
  突然,一个人影从转角处经过,如果我没猜错,那一定是陈志民。
  “我有事,你先回教室上课。”
  我尾随陈志民的身后出了校门。他一直走,转进一条小巷子。陈志民看见一只狗,他俯下身来摸了摸狗,我想爱狗的人不会是坏孩子,毕竟,自然流露出的情感是最真实的一面。我和陈志民是国小最好的朋友,只是他做任何事均是率性而为,冲动的个性为他惹来不少的麻烦。
  几千年前,孔子就已经知道“有教无类”,为什么时到今日的老师反而不如古人呢?现在的老师大部分都刚愎自用,一味地只知记学生过,而不设法去教导学生,可这种态度毁了多少的人才、多少的学生!这种情形,可能会一直延续下去。
  突然,从巷子尽头窜出三个流氓似的少年,三个人围住陈志民道:“你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管闲事!”
  陈志民默默地抬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神情极为不屑,看来情势是一触即发,他一个人对三个人似乎不大划得来,说不得我只好插上一脚了!
  “志民,你怎么在这?”我神情轻松地走到陈志民身侧,那三个流氓似的少年一直盯着我,不曾一刻松懈。
  “你怎么来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和他们有恩怨,可能会动起手来!你这一出来,会有危险的!”陈志民在我的耳旁悄悄地提醒我。
  我笑了笑。“我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们两个的个儿都比他们高大,二对三应该不成问题。”
  “谢了。”
  三个少年中似乎有一个是指挥。“动他们!”
  我和陈志民分别使出全力和他们打斗,理所当然我们占了上风。谁知他们从背后抽出开山刀朝我们砍来。我和陈志民左闪右闪,连忙直后退,一不小心,我被划了一刀,鲜血正自伤口汩汩地流出,陈志民担心道:
  “麻烦你小心一些,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话还没说完,他因为一分神,手臂上也被划了一刀,看来,这三个流氓非得置我们于死地不可。
  “你别担心我!”
  眼看我们即将招架不住,巷子口处突然响起哨子声,看样子似乎是条子来了,三个流氓一哄而散。
  我和陈志民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喂!你手还在流血耶!”
  “你自个儿还不是一样!”我笑了笑。
  巷子口跑进两个手持警棍的管区警察,这下子可好了,我得找个借口,否则准会上报。
  “咦!你不是江议长的公子吗?怎会在这巷子里被人砍伤呢?”其中一个警察认出我来。
  父母均是名人,为我带来不少的麻烦,不论我做什么事都无法摆脱他们的阴影;成功,是应该、理所当然的事;失败,却是丢脸的事。何时,我才能脱离这层阴影的纠缠?何时,别人才会知道我就是我?
  我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却忘了那个警察正在等我的回答呢!
  陈志民看了看情形,替我回答:
  “刚才那三个流氓想抢劫,还分别持了一把开山刀。”
  “那你们怎么不喊救命?”
  “拜托!闪刀子都有困难了,哪还有机会叫救命!”
  我不得不佩服陈志民的机智,也不得不承认他有很高的演戏天分,若非我是知道实情的,岂不也被他蒙骗了!
  “那我们送你们去医院包扎伤口吧?”
  我转头看了一下伤口,出血的速度早已减弱了。“好啊!”
  陈志民耸耸肩,表示他没意见。
  我和陈志民便坐上警车到医院去包扎伤口。
  “要不要联络你父母?”那警察又问我。
  “不必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伤。”
  走出医院已是中午。
  我提议道:“找个地方吃个中餐,顺便也聊聊吧!”
  “行!”他爽快地答应了。
  找了家自助餐厅坐下来,我边吃着自己拿的菜,边道:
  “听说你要被记一支大过?”
  “没错!”陈志民的手停顿了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这支大过一记下去,你就得滚蛋?”
  “知道。”他把口中的饭菜咽下去。“反正我也不是读书的料,我不在乎。
  “那么你想干什么?”我侧着头问。
  陈志民的眼光越过我的肩膀,望向外面的一家修车厂。“我会去当黑手。”
  “你的兴趣所在?”我也转头看了一下。
  “嗯!”陈志民的眼睛发出亮光,我深信他一定能在另一行里创造出属于他自己的一片天地。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早已经成为过去了。现今的小学生,若是问他们将来想当科学家,还是王永庆?十个的回答里,有九个会告诉你,他们想当王永庆。随着时代的进步,价值观也日新月异,读书不再是唯一的出路。
  “晓宇,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笑了笑。“我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陈志民扬了扬眉。
  “择你所爱,爱你所择。”
  “谢谢。”
  我想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陈志民的人,舍我其谁?
  毕竟,朋友之间坚定的友谊才是永恒的;不论日迁星移,我相信这将会是永远不变的唯一。
  突然想起韩伯母,她今天会到学校找我。
  “志民,我有急事必须赶回学校,你呢?”
  他侧着头想了一下。“四处逛逛。”
  “好吧!小心点,别再遇见那些混混。”我叮咛道。
  他自信地笑了笑。“放心,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毕竟寡不敌众嘛!”
  他的脸上漾开来一个暖暖的笑容。“我知道。”
  纵使再多的人误解他,他依旧可以生活得很自在,陈志民的潇洒自在,是与生俱来的,他不在乎世上的名利,他的存在的确是只为他自己而活。
  经过繁华的街道时,路上穿梭着的是一波波的人潮,其中不少是做出卖灵肉的女人,她们每个的背后,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而又艰辛坎坷的过去。
  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人生而金枝玉叶,高高在上;却也有人生而卑微、低贱,难道他们自己愿意吗?答案是否定的。世上若真有神、佛、上帝的存在,那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在受苦?神、佛、上帝,只不过是人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罢了,为的是祈求心灵的平静,为世上残酷、可怜的事作掩饰。
  突然,有人自我身后勾住我的手臂。该死!哪儿不勾,偏勾到我的伤口!
  “先生,我能替你解火,一次只要伍佰!”
  那女人的手随即滑落至我的腹部,且渐渐下移。
  老天!难道她不知道我还是个学生吗?我捉住那女人渐渐下移的手,回头道:
  “抱歉,我还有……事!”
  哇噻!好重的酒气!差点把我给醺昏了!这个女人看起来很面熟,似乎曾在哪儿见过……
  脑海中闪过陈志民的脸庞,隐隐和眼前这女人的脸相重叠——没错,她是陈志民的母亲,我就只见过她一次面。
  “陈伯母,你怎么在这儿?”
  “你是谁呀?”她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盯着我的脸直瞧。
  “啊!我想起来了,呃,你是阿民的朋友?”
  “是的。”我不晓得该说什么,毕竟在这种情形下相遇,是颇令人尴尬的。
  “阿民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她眯起眼睛朝我身后猛瞧。“他还好吗?呃,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很好。我刚才和他在自助餐厅吃过饭了,才分开不久。”我扶着她,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民是个好孩子,在学校有没有朋友?”
  “有啊!我就是。”我有些心酸。
  “那就好!那就好!”
  她歪歪斜斜地走进人群之中,逐渐被湮没。这就是她的一生,上天待她公平吗?
  前脚才踏进教室,便听见广播器传出我的名字。
  会是谁呢?该不会是咪咪的母亲吧?我快步走进训导处,站在里面的妇人正是韩伯母。
  “伯母,你等会儿,咪咪她大概待会儿就来了。”
  其实我也不很肯定,毕竟咪咪只说她会来,也没说到底是什么时候来。
  我就陪着伯母坐在训导处枯等。
  韩伯母转头问我:“咪咪真的会来吗?”
  “嗯!她答应过我的。”我安慰她道。
  没多久,咪咪就自校门口走进来,我朝她挥了挥手。“这儿,快过来,伯母等你好久了!”
  咪咪愣了一下,慢慢地朝我们走来,站在韩伯母面前,却迟迟不说一句话。我倒是比她还紧张,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咪咪,这些日子以来,你过得好吗?”
  “马马虎虎!他……我是说我的继父,他对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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