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眼看清,他头皮立时一阵发麻。
雨朵——他列入只能远观不能亲近的祸水名单首位。
她在那儿做什么?
不不不,不关他的事。脚尖转向楼梯,他决定离她远一点好。
虽然,放弃与这样美丽的女人约会、甚至一夜风流实在很可惜,但为了顾及自己的血压和身心健康,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他们之间的“代沟”足以比拟深达一万一千零三十四米的马里亚纳海沟。
“咦?”不经意的回首,雨朵看见楼梯前的黑影,失神的眼因此有了焦距,再加上经过昨晚黎忘恩一番耳提面命之后,她终于把隔壁新搬入的两名住户长相记在容量极度有限的脑子里,虽然依旧叫不出名字来。
但,为奉行大老板颁布的乖宝宝守则第一条——待人以褛,她还是轻启朱唇,主动打招呼:“早安。”
即便村上隆史再不愿,也禁不住那好听嗓音的撩拨,缓缓转回头。
在看见窗前纤影的同时,心底的后悔也油然而生,他不该看的……
透过窗门直射而入的朝阳,在雨朵身后造成霞光万丈的效果,更加衬托出那细致雪肤,她身穿一件无袖洋装,双手自然地交叠于平坦的小腹前,裙下美腿并立,绝艳的脸上绽放纯洁无瑕的微笑。
一个女人怎么能拥有如此罪恶的魔性美,又同时有拥有天使般的笑容?
“不看不看不能看……”村上隆史自语,几乎是惨叫了。
他必须在三十分钟之内抵达雷茵服务的医院,强迫自己无视于她的招呼,试著将脚步移向楼梯。
然天不从人愿,村上隆史狠下心走没两三步,竟意外撞上某物。
“雨朵?”她刚刚不是还在另一头,怎么这会儿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回头看另一个方向,窗前早无人影。
还来不及找出答案,雨朵开了口,声音娇柔——
“你应该跟我说早安。”毫无心机的她,压根不知自己带给村上隆史这么多困扰,略施脂粉的唇漾起单纯的笑。“这是礼貌。”
小巧的虎牙怯怯地露脸,敲碎了村上隆史最后一丝坚持。
怪只怪他意志不坚,拿美女没辙……扯开一记因矛盾而倍感艰涩的笑容,村上隆史让骨子里的风流主控全局。
“早安,一起吃个早餐如何?”
雨朵愣了下,经过三秒钟的思考,决定遵行大老板乖宝宝守则第二条——有便宜,必占。“谢谢。”
呜……怎么会这样?!高兴佳人应约的同时,村上隆史也悲情地预见自己不久后的惨淡下场。
果不其然,与美人共进早餐的美好时光才过十分钟,手机的催魂铃声便响起,几乎在接通的同时,彼端爆出最新版的中文脏话经典集,声音之大,整间店里的客人听得是一清二楚,以为手机那头是某某榜上有名的黑道分子。
任谁也想不到,那竟是悬壶济世的医生雷茵。
乍见村上隆史,会认为这位身硕肩阔、相貌出众的男人,不是吃模特儿这行饭,就是某某大公司的小开。
为人风趣幽默,舌灿莲花,知情调、懂气氛……具备风花雪月的先天条件,加上一双像会说话的桃花眼,在在写明此人经验丰富的后天历练,完全符合一般人对于浮华奢靡公产哥儿的固有印象。
所以,在得知他的职业后,旁人往往会有“怎么可能?!”这样的惊叹。
但,他的确是个救人济世的医生。
非但如此,在日本,他还是前途被大大看好的心脏科医生。
若不是这样,雷茵不会在他连续放她两次鸽子之后,还让他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
“容我提醒,上一个失约的家伙,他坟上的草已经长得跟你一样高了。”雷茵恶狠狠地说。
“我这不就来了吗?”赖皮意味浓厚的笑脸。
中国有句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他笑,拚了命的笑,哈哈哈……
雷茵完全不被那俊美的笑容迷惑,厉眸狠瞪著。“迟了三十六小时又二十八分钟?”算他狠!
“所以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法国、义大利料理,任君挑选,另外附赠村上隆史免费服务券,限用一回,不知这样是否能浇熄姑娘你的雷霆怒火?”
“你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自己坚持要他到医院找她的真正用意。
“我跟你之间不必客套。”他双手摊平向上,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什么症状?”
雷茵拉开抽屉,拿出—个A4大小的牛皮纸袋。
村上隆史接过,抽出里头密密麻麻的病历表,浏览一遍后抬头,俊容首度出现怒意。“这么严重的症状,为什么出生时没有发现?”
就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这女童并不是在我们医院出生的,所以我们没有经手她出生时例行性的健康检查;事实上,我是三天前才间接得到这份病历表。别忘了我是骨科医生,心脏科的事本来就不归我管。”
“那就叫贵院的心脏科医生负责。”
“很遗憾,本院副院长兼心脏科主任目前人在德国参加医学检讨会。”要不然她也不会找他了。“本来医院方面是打算让这名病童转院,但因为你来了,院长要我跟你交涉,希望你在台湾这段期间能帮个忙。”
别怪他多疑,因为就他所知,雷茵并不是个爱管闲事或喜欢欠人情的人。“院长是——”
“我爸。”
果然。“台湾在心脏方面的手术几乎独步全球,没道理让我这个外人插手。”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我明说好了,目前台湾只有两家医院有本事动这个手术,偏偏这两家医院——”
“互有心结。”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权势竞技场。”他无法苟同把病人当成斗争的筹码。
“这种现象不单只有台湾有,世界各国都是。”雷茵叹口气,“可以的话,我会为这位病童办理转院手续;但眼下如果转院,对手医院会如何趁机宣传造势可想而知,正好你来了,所以才想请你接手。隆史,我希望你的免费服务券并非空头支票。”
“老实说,我很不满。”村上隆史不悦地拧起眉头。“如果不知道背后的真相,或许我会乐于接受,但现在,病人之所以迟迟未进行手术,竟然是因为医界内斗,怎么想都让人感到不悦,我——”
“我倒希望你这方面能像追求异性那样好说话。”她打断他。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或者你希望由我爸出面说服你?”
村上隆史立刻摆出无福消受的表情。“别,有这么难缠的女儿,想来父亲也不会是简单人物,饶了我吧!”
“那你的答案呢?还是不肯答应?”
村上隆史重新扫视—递病历表,状似不经意地提问:“这该子几岁?”
“两岁。”
两岁……刚学走路的年纪。
唉,真不该问的,害他同情心大起。村上隆史沉默了。
“是病童最近开始学走路,家长发现她呼吸异常急促,甚至有些困难,送到之前的医院才检查出来的。事实上——”
“雷茵,你还有多少『事实』没有告诉我?”
雷茵耸耸肩,“这是最后一件。”
“我洗耳恭听。”
咳几声以壮声势,她说明:“病童的父亲是台湾某高层官员的儿子。”
俊容开始出现古怪的扭曲。“换句话说?”
“病童是台湾某高官的孙女。”
这种事有什么奸吞吞吐吐的?村上隆史重重叹气,“你非得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说明病童的身分吗?”
“我不想给你压力。”
“你以为这样就能减少压力指数?”村上隆史开始怀疑昔日女友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废话少说!”雷茵恼红了脸。“接不接一句话!”
“冲著你这难得一见的羞红表情,我能不答应吗?何况这孩子才两岁,她有权利活得更久。只是你也知道,这项手术有极大的风险,按一般情况,大动脉转位的病患百分之九十活不过一年,这孩子算是幸运的……我希望她的幸运女神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
看著病历表,他边在心里评估边道:“撇开手术中的风险不谈,就算手术成功,也只是将死亡率降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下,要完全恢复健康是不可能了,但活著比什么都好,而这些就要仰赖之后的长期追踪和检查……病童的家长同意由我接手吗?”
“嗯。他们听说过你在日本的表现,手术同意书也签妥了。”
“所以你根本是请君入瓮对吧?”
“也要你自动送上门配合才行。”
“聪明。”真服了她了!“聪明的女人注定让男人吃苦受罪。”
“谢谢你的夸奖。”
视线再度回到病历表,看到那些复杂的合并症状,他头都痛了。
“雷茵,你真的非常善用我的免费服务券。”
第四章
再过七天就是情人节。
黎忘恩边看著手上的目录,边接听络绎不绝的来电,还不时停下翻阅的动作帧醋柿希Φ貌豢煽弧�
就连平日作鸟兽散、只剩聂骉长驻的万能事务所,今儿个也全员到齐,只要能开口说话的,全都跟大老板一样忙著接电话。
“喂,废话,我这里当然是万能事务所,要不然你打电话来干嘛?”这是鱼步云的接待法。“什么?伊莉沙白雅顿的第五大道?什么鬼东西?香水?妈的!香水就说香水嘛,什么第五大道!还搬出英国女皇的名字干嘛!”
老天!“伊莉莎白雅顿是品牌,第五大道是香水的名字。”隔壁飘来可法·雷的声音,不待鱼步云反应,又急忙回头接洽自己手边的顾客,“当然,为美丽的女性服务是本事务所的宗旨……”掺了蜜的甜言逗得对方乐极了。
“……好,是,知道了。”寡言的聂骉接起电话依然呆板。
而一旁的雨朵,则以一贯的慢条斯理涂著指甲油,过她与世无争的仙境生活,视同事们的忙碌于无形。
更特别的是,向来以压榨员工为己任、吃皮啃骨为天职的大老板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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