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紫来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到母后并没有什么异样,思前想后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这时,太监总管徐贵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皇上……皇上的病又加重了。御医们正在替皇上医治……”
“什么?”赵皇后和紫来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没多说些什么,便急匆匆地跟着徐贵去了皇上的寝宫。
当他们到寝宫时,只见五六个御医正在不停地忙着为皇上诊脉、开方、煎药。为了使皇上不受打扰,赵皇后和紫来就静静地站在帘幕后,并没有走上前去。
紫来隔着薄薄的帘子去看那躺在龙床上的人——他的父皇。魏王本就有头疼病,这几年来不知怎的身体日益憔悴,无论御医们怎么想办法也无法根治。现在的魏王苍白而瘦弱,再也不复当年英武的模样了。
紫来这样想着,不由得伤心起来。
过了一会儿,御医们慢了下来。想是皇上的病情稍缓吧。
紫来再次看向魏王的时候,他已慢慢睁开了眼睛。
“是紫来和皇后吗?过来吧。”
赵皇后和紫来闻言便走了过去。
“紫来,父皇恐怕是活不长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你们说的。”
“父皇,您别这么说,您的病会好起来的。”紫来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握住了魏王的手。
“好孩子,父皇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也十分宅心仁厚。但作为一个帝王,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父皇不想你被染上世俗的色彩……”
“皇上,大皇子和丽妃到了。在外面侯着呢。”太监总管徐贵提醒道。
“宣他们进来吧!”魏王挥了挥手,显得十分疲惫。
不一会儿,丽妃和子瑜也进来了。子瑜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那样淡然的表情。不同的是,他今天没有穿白衣。
“朕这辈子就只有你们两个儿子。朕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你们在朕去了之后也能好好相处。”魏王握紧了紫来的手,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紫来的手被握的生疼,却有一股湿意直往眼里冒,眼泪就这样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是,父皇。儿臣会谨记的。”紫来回答道。一边的子瑜也点了点头。
得到了回应的魏王似乎松了口气,“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我今晚会把诏书写好,明早便会公布册封太子的事。你们就先退下吧。”
紫来站起身,走到帘幕外后又回过头看了几眼躺着的父皇,一种陌生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是夜。主殿龙翔殿。
殿内灯火很昏暗,微小的火苗在夜风的吹拂下不断跳动着。显得诡异而危险。
“华儿,你终于来了……”魏王躺在床上,对站在房中暗处的人说道。
“你为什么不册封紫来为太子,他才是嫡长子不是吗?你不是很疼他的吗?”赵皇后站在暗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却是冰冷而生硬。
“华儿,你不知道……我的确很疼紫来。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把帝位传给他。我知道,紫来这孩子并不喜欢这个位置,即使他登上了帝位,他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快乐。”魏王静静地说着,声音虽然微弱却平缓而温和。
“你说谎。你明明是偏爱那个女人,所以要让她的儿子继承你的位置。”赵皇后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华儿……,权利和金钱并不是最珍贵的。我早就知道你之前在背地里干的事,但因为我喜欢着你,所以还是让你做我的皇后。我还知道,你这几年在我的汤药里放了毒,但我还是喝了下去……我累了,不想再过孤身处在高处的日子。”
“你……为什么?你这个傻瓜,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乖乖地等着你册封那个女人的儿子做太子吗?别妄想了……”赵皇后说着,声音里却微微地带了点哭腔。
风起了,那点微弱的灯火忽的被吹灭,留得一室的漆黑。
“怀楚,怀楚……”赵皇后感到一丝不安,立刻扑到床边,探出魏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华儿,我怨你在我背地里做的事,所以鲜少再去见你。为了让你生气,所以总是护着她。这些年我让你寂寞了……”说着便渐渐没声了。
“怀楚……,你这个傻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赵皇后紧紧地抓住魏王渐冷的手,泣不成声。良久,她站起身,默默对着漆黑的夜。
“怀楚,就算是这样,我也要让我们的儿子紫来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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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翌日。天还是灰白的时候,宫内便传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钟声。
紫来听见钟声,瞬间便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抬头,呆呆地望着微微泛红的天边,无法控制地,眼泪就这样流了出来。
“皇上驾崩了……”随着宫内太监尖锐的叫喊声,宫内的人都慌乱起来。
“二皇子殿下,皇后娘娘让您赶快到龙翔殿去。”小宫女青娥隔着帘子给紫来行了个礼。
紫来缓缓地转过头来,只见帘外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白。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面无表情地穿上青娥给他送来的白衣,开始洗漱。
他看着这一宫之内的白,不知怎的,总想起一个人——子瑜。他总是爱穿着一身白衣,清冷而优雅。
着装完毕后;他缓缓朝着龙翔宫走去。
到那处时,皇后、丽妃,子瑜,还有先皇的妃嫔们都到了。大臣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前来。
紫来朝着子瑜看去,今天的他恢复了往日的白衣。这时,大殿之中的人都穿着白衣。但就算大殿之中的人都尽着白衣,他依然是最傲然独立的一个。
约莫一刻钟之后,大臣们都到齐了。赵皇后开了口。“先皇昨夜驾崩,诸位心中想必都十分悲痛。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也早就有了预料,于是事先拟好了诏书,选好了继承人。”
说着,向徐贵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徐贵便拿着诏书走上前一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二子宅心仁厚,亦为嫡出,乃是皇位之不二人选。……朕自觉命不久矣,故将皇位传予皇二子……钦此!”
什么?父皇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紫来昏沉的脑袋霎时便清醒过来。昨日父皇对我说的那番话不是无意传位于自己吗?
诏书念完之后,下面的大臣们不断地窃窃私语,丽妃低着头,目光中却是含着恨的,却又不好再说些什么。
子瑜却还是清冷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到他。
赵皇后用目光扫视了一遍站在下方的大臣,正要再度开口,右丞相林书鸿大人和太尉高胜大人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陛下在临终前一月曾跟臣谈过册封太子的事。陛下当时说,二皇子年纪尚幼且生性纯洁,并不适合处理国家政事。陛下当时有意立大皇子为太子,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右丞相林大人说道。
赵皇后目光一狠,“你是在怀疑诏书的真伪啰?”
“不敢,微臣只是怕有些有心之人胁迫了皇上。”高大人说。
自从皇上病重以来,他们就坚定地站到了拥护大皇子魏子瑜的一方。
“大胆,天子的心思哪是你们能够妄加猜测的?现如今有皇帝亲笔所书之诏书,并已盖上国玺,便足以证明陛下确是将皇位传给了二皇子,这样你们还是有异议吗?你们是想挑战先皇的威严吗?”
“臣不敢!”大臣们统统都低下了头。左丞相温成康上前一步,“臣以为,先皇逝世,万事待兴,不宜内乱。两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无论先皇陛下将皇位传给两位皇子中的哪一位都是大喜事,又何必大动干戈?臣愿奉二皇子魏紫来为魏帝。吾皇万岁万万岁!”说罢便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万岁!”看到左丞相愿意臣服,其余的大臣也纷纷附和着下跪行礼。林丞相和高太尉迫于压力也终是俯首于地。
赵皇后面露喜色,小声在紫来耳边说:“紫来,快说‘平身’啊!”
“众卿平身!”紫来的脑中混沌不堪,勉强照着赵皇后的意思说了。
“谢陛下!”雷鸣似的应答声振的他耳朵发疼。他看了看子瑜,又看看自己。他不明白父皇为何未将皇位传给子瑜,明明他才更加合适啊。
新皇最终是定下来了,先皇的内眷们前去看陛下最后一面。此时先皇已被放入准备好的玉棺中。他脸色安详,脸部嘴唇却是青紫的,很不寻常。
御医们统统站在边上候着,等待着皇后的问话。
“本宫问你们,皇上到底是怎么死的?”赵皇后在棺前踱着步,缓缓的吐出这句话。
御医们惶恐地跪下,王御医小心翼翼地答道:“先皇他……是死于旧疾,外加……似乎中了毒。”
“中了毒?”赵皇后语气一硬,“皇上怎么会中了毒,这御膳处是怎么管的?”
“皇后娘娘息怒,先皇是死于慢性毒药。将此毒药放于膳食之中难以察觉。日子久了,毒素于身体内沉积,便会慢慢地毒发身亡。”一位年轻的御医说道。
“哦?那你说,先皇究竟是死于什么毒?又该是何人所为?”
“此毒甚是奇特,加之又是每次少量投放,因此很难辨别究竟是何种毒素。至于是何人所为,微臣就更不知道了。”王御医接着说。
“哼,没用的东西!竟然连先皇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要你们这些御医何用?”
“回娘娘,”何御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就陛下的脸色及前一月陛下的症状来看,微臣以为,先皇恐怕是中了马钱子。”
那位年轻的御医眼睛转了转,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哦?”赵皇后转身。
“来人,把骁骑都尉刘羽叫来!”
“是!”在殿外侯着的太监领了旨便匆匆去了。
不消一刻钟,骁骑都尉刘羽便到了殿外,一身银色的铠甲把他衬得英武非凡。
“臣叩见皇后娘娘!”
“免礼!”赵皇后抬了抬手,“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