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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梭于人群之间,恰到好处的礼节和问候,让人想起他原本就来自英国——那个盛产绅士的国度。有这般光华的人物,会场似乎更风雅了,穿着晚礼服走来走去的女宾客们纷纷投去赞赏的目光。
Chris从容地端起一杯红酒。晃了晃,凑到鼻下,再轻轻抿了一口。今天的餐宴很盛大,除了中国分公司上下全体员工,连英国总公司的董事也来了,他的父亲也在其中。
“快看快看,那是谁?”他的身边,两个男宾正在窃窃私语。
“不知道,应该不是我们分部的……正点啊!”
Chris很随意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在瞬间被夺去了呼吸:一袭银色月光,在辉煌灯火的流转中,静静倾泻在会场。
那样圣洁、那样静谧,仿佛不是处在喧闹的尘世,而是来自悠远的旷野。
纪华宁身着银色露肩礼服,黑发自然垂到腰际。一套白水晶的首饰,一双月白色高跟鞋。简约的搭配,不凡的品味。Chris端着酒杯走过去,微微躬身:“您今天真是太美了,我简直要为您神魂颠倒。”
是不是配合他一下,伸出一只手来?纪华宁的笑中有一丝诡谲。她略略摆手:“别开我玩笑了,这场面还真不太习惯。不过,也挺有趣的。”
压轴舞会在热烈欢愉的活动结束后如期而至。全场的辉煌熄灭,银蓝色柔雅的灯光摇曳闪烁,会场中响起一曲优雅的waltz《蓝色多瑙河》。
“小姐,我能有幸请您跳支舞么?”
纪华宁微微侧身,两位男士不约而同地对她发出了邀请。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这一曲我不太会。”
男士们悻悻而归。与此相比,女宾客们更在意谁会邀请自己跳舞,与领导共舞的机会可不多。Chris穿过人群,无可挑剔地向纪华宁弯下身:“美丽的月光女神,请允许我向您发出最真挚的邀请。不要拒绝,请交给我你的信赖。”
纪华宁不露痕迹地撇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Chris,你故意要我下不来台是不是?你明知道我不会跳舞。”
“带一位美丽的淑女跳舞是绅士的义务和荣幸,您大可放心。”好家伙,他还真入戏了,像足了真正的欧洲贵族。
既然他这么说,她也不好再拒绝,稍微用力地将手往他手心一拍:“踩坏你的新鞋可别让我赔。”
Chris满脸笑意地跟在她的身后走入舞池,轻轻拥住她的后腰——她竟然那么纤细,那么柔软。两人合着灯光缓缓舞动,Chris是个很好的老师,耐心而温柔地引导着她的脚步。
熟悉的旋律悠扬,转动的舞步中,场景仿佛置换到了春和景明的泰晤士河畔,两人吹着徐徐的微风,心境舒坦自然。
“我有点想念伦敦的春天了。”Chris的眼睛深深的,露出点点笑意。
“我也是。”
四目相对之间,柔晕的灯光打在纪华宁精致的五官上,每一样都是粉雕玉琢。她温热的呼吸撩拨着Chris的神经,他几乎有些把持不住地将她拥紧,只愿这瞬间久一些、再久一些——
“哎呀!”转身时他舞伴的高跟鞋一滑,整个人要脱离他的怀抱向后倒去。他用力把她向自己一带,搂住她腾空转了两圈、放下,恰好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身边传来同事的哄笑和鼓掌声,Chris从容地牵着面带霞光的的纪华宁走到休息区,挑眉道:“脚,没事吧?”
“……没,没事。”在被他抱起的一瞬间,纪华宁有些眩晕。男性有力的手臂托着她的腰肢,她和他的身躯紧紧相贴。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她几乎闻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真的没事?你的脸色不太好。”Chris忽然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一只手轻轻托起她扭伤的脚,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周围已然爆发唏嘘,他完全不管不顾,只是仔细转动她的脚踝:“这里有点肿。这样痛不痛?这里呢?”
纪华宁坐立不安,像被火炉烤着。“那个……Chris……”
“嗯?”他抬起头,目光卓然。
“脚……没事,不用帮我看了……”
Chris依言站起坐到她的身边,“没事就好,但看上去有点肿,回去得抹点药。”
纪华宁点头,伸手拿了一杯冰果汁降温。她寻思着今天的Chris实在反常,认真得像是另一个人,却不知这一切都落在另一道玩味的眼神中。
坐在主宾台上的董事长,Chris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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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狭隘的爱
Point:千万不要将爱作为自私和独占的借口,这样只会亵渎了它的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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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纪华宁后自己又跟着病倒,林静蓝的假一请就是近十天。闵娜忽然找不到他,也打不通他的电话,惶惶了半天,终于决定上门探望一次。
听说他父母都出国了,那他大概是一个人住吧?她万万没想到,为她开门的竟是正在擦着一头湿发的纪华宁,连同扑面而来沐浴乳的香气,刚洗好澡的样子。
她的脑袋嗡一下就乱了,无数猜想挨个蹦出。纪华宁觉得她有点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请问你找哪位?”
闵娜当时就想说自己是走错门了,不料林静蓝跟着出现在门口:“是谁啊……闵娜?”
纪华宁这才想起她是那天同在实验室的那个娇美女孩。她抖着手里的毛巾往里走:“找你的。”
林静蓝冲着她的背影道:“快进去,会着凉。”说完又回过头去:“闵娜,你怎么会找到我家来?出什么事了吗?”
看他没有邀请自己进去坐的意思——说实话照刚才的场面她进去也不合适。许多话被闵娜咽了下去,只是干巴巴地说着:“噢,你病假这么多天,电话又打不通……我有点担心,所以才……”
林静蓝郝然:“在家养病太安逸了,连手机没开都不知道。我这两天就回学校,谢谢你的关心。”
“请问,华宁姐姐在吗?”就在闵娜打算先行撤退之时,又一个女孩出现在门口。
林静蓝一看,来人单眼皮,瓜子脸,梳着一条马尾辫,正是现在住在纪家的苏珊。
“你到这来干吗?”纪华宁其实根本没走远,听到苏珊的声音出了来,态度极不友好。
“姐姐,”苏珊仰着小脸,怯生生的,“是爸爸妈妈叫我来的。”
“停!”纪华宁截住她的话:“我不是你姐姐。还有,她是我妈妈,不是你的。”
“可是在珊珊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是我的姐姐了……下周妈妈生日,他们想叫你回去一起吃饭,姐姐会去吧?珊珊知道妈妈其实很想你的……”
纪华宁对这种伪装成小动物的语气烦不胜烦。她冷冰冰地回道:“一个把我当姐姐的人,会把我的东西弃如薄履吗?一个把我当姐姐的人,会以征服者的姿态占领我的领域,再摆出欢迎的笑脸吗?收起你对他们的那一套吧!我妈的生日我当然记得,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苏珊的眼眶隐约红了起来。闵娜看得目瞪口呆,她原以为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纪华宁是个温柔善良的主,没想到竟是这样蛮横无理!亏自己当年还曾模仿过她,难怪被林静蓝一眼识破,她们根本截然不同!
她身旁的这个女孩特意来看姐姐,却被她这样奚落,闵娜实在为苏珊打抱不平。就在这时林静蓝对苏珊说了句:“好的,麻烦你回去转告江阿姨,华宁知道了。”
纪华宁瞪了林静蓝一眼,转身就走。闵娜尴尬地笑了笑:“学长,那我也回去了,过几天学校见!”
几人道别之后,林静蓝关上大门,却见纪华宁正站在房门口盯着自己,眼神有如饿虎扑食。
“你明知道她怎么对我,为什么还帮着她?”
林静蓝叹了口气:“我帮她做什么?我是怕她再呆下去,你更生气。”
“那你就应该帮我把她轰走!”纪华宁嘟着嘴巴一跳脚,像不给买衣服的小女娃。
“我如果帮你,天下大乱了。”他忍俊不禁。
她听出他在笑她,半真半假地生气:“臭小鬼,臭小蓝,敢笑姐姐,找打!”
她拿着玩具熊追着他打,两人嘻嘻哈哈地跑着,从大厅到厕所绕了个遍。
门外,苏珊轻轻揉了揉眼睛,不露痕迹地瞄了瞄闵娜,又低下头去。
闵娜看不过去:“你是纪华宁的妹妹?她这样对你?”
苏珊见机会来了,轻声道:“其实……我不是她的亲生妹妹……”
待她们并肩走到车站,已然从萍水相逢上升到知心好友了。闵娜听完苏珊的故事,一肚子的忿懑难平:原来纪华宁是这种人!她从心里替林静蓝感到不值,'。。'更暗自坚定了某种信念。
***
是夜,纪华宁坐在电脑前笑嘻嘻地看着动画,心情大好。林静蓝默默拖了椅子坐到她的身边:“华宁,有些话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啊。”她眼皮都没朝他翻一下。林静蓝低叹一声,拿过鼠标按下暂停。
“……你干什么呀,正精彩呢,鼠标还我!”
“华宁!”
“……好吧,你说。”她有点怕认真起来的小蓝,俊美的脸上有着深深的严肃,像个小老头。
她承认,她从小就在背地里偷偷叫他小老头。
“我是想和你说说苏珊的事。”
“……干嘛说她,不想提这事。你一次又一次提她,是不是看上人家了?鼠标还我。”苏珊今年才十八岁,比自己小了整整六岁呵。
“你别闹!”林静蓝伸手一抓,抓住了她张牙舞爪的手。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白皙修长,将她的小手掌紧紧包在其中。“我是觉得,她不太简单。她一次又一次出现,恐怕有什么目的。华宁,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露真性情的,怎么这次遇到她,就控制不住了呢?”
是啊,为什么呢?纪华宁颓然地放下另一只手,“也许,我这是在虚张声势吧。我在害怕……我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