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知锦华作者:陈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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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知锦华作者:陈小菜-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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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夜破失笑:“怎会身首异处?南柯山的兄弟,将来都免不了一个好前程。”
  他本生得英俊硬朗眉目凛冽,一笑之下,整张脸却突然有了种峭壁开花般温柔之极的魅力,林神爱只觉晕乎乎陶陶然,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当家……我不是你的兄弟,水香是女子。”
  “水香与大当家不同,生在山上长在寨中,自小见惯了强梁好汉,却从未真正看得起谁……但那年你一来,我这颗心就不是自己的了……那时候你一身是伤瘦得厉害,跟只病猫似的,只在高大当家身后缩头缩脑……可眼神却是又骄傲又强悍,我看得出,你伤心都藏着……”
  
  说着说着,林神爱声音渐低渐柔腻,十年痴恋个中缠绵深情已是淋漓尽致。
  哥舒夜破却勃然变色,打断道:“别说了!”
  林神爱咬了咬嘴唇,豁了出去:“大当家,我只想做你的女人。”
  双手轻颤,却异常坚定,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衫,裙袄一件件褪落在地,身体一分分展露。
  
  林神爱穿着衣服时,有些雌雄莫辩的英气,但一脱衣服,英气尽数化为媚气,只见一身深色缎子样的肌肤闪闪发光细腻结实,线条流畅凹凸有致,两条长腿健美丰满,胸部高耸起伏,如此咄咄逼人的美艳,配上她神色间处子的羞涩,更增几分难言的诱惑。
  
  哥舒夜破呆呆凝视着这具女体,泥雕木塑一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眼神中却是百般滋味纷杂纠缠,惊惶、悲哀、憎恶、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林神爱不知是冷还是紧张,鲜花般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双手抱臂,一步步走向哥舒夜破。
  手指触摸到哥舒夜破脸颊的一刹那,林神爱眼角缓缓滑下一颗泪珠,心中是再无所求的狂喜。
  
  哥舒夜破却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的抽身躲开,厉声道:“滚开!”
  林神爱身子僵住:“你……”
  哥舒夜破霍然起身,冷冷道:“滚!”
  
  一个字好比一记重鞭,林神爱脑中轰然一声,已被完全击溃,一瞬间竟不知自己是死是活,茫然看着哥舒夜破,胡乱嚷道:“大当家你怎么可能……你就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难道你真的对女人……你为什么对姓穆的那样好……你陪他照顾他,你……”
  哥舒夜破道:“你不滚,我走。”
  话音未落,已推开窗户一跃而出,身形虽利落潇洒,却是仓惶无措的逃离。
  
  逃离的不是那具鲜艳妖娆的女体,而是心底永不愈合的血腥与悲辛。
  大雪片片如席,哥舒夜破负伤野兽一般无意识的竭力狂奔,直到投入密林深处,天地混沌万籁俱寂,方仰面栽倒。
  心中密密麻麻有一窝剧毒的蚂蚁在咬噬穿梭,时刻不停的烦乱无比酸痛不堪,一把扯开衣襟,雪花冰凉的落上炽热如火的胸膛,胸口正中一个巨大的伤疤狰狞鼓出,手掌按上去,仿佛那根硬生生捅入的粗枝还陷在血肉里,两名恶差的狞笑声犹在耳边。
  
  那时候母亲只怕已被折磨致死,舒家千金已在娼馆张开双腿挤出媚笑,跟别的下贱烟花一般无二的抢客人,缴纳每月的金花税……父亲的尸身想来无人收敛,乱葬岗上连骨头都会被野狗啃得精光,却不知他老人家地下得知女为娼妓子为盗贼,又是作何感想又怎能瞑目?
  
  只盼着他早饮孟婆汤早渡忘川河,不必知道后来娼馆中的人性泯灭骨肉相残,也不必知道自己对女人只剩下恐惧厌憎,再美妙芬芳的女体,于自己只是噩梦中的恶鬼猛兽,再没有任何能力和兴致。
  哥舒夜破牙齿咬得格格直响,目眦欲裂,忍不住放声嘶吼。
  
  齐少冲筷子上夹着一片烫熟的羊肉,突然怔住了。
  穆子石一眼瞄到:“吃个肉也能吃得呆住?”
  说着自行从黄铜火锅里捞肉吃,冬日大雪,吃羊肉最好不过。
  
  齐少冲凝神侧耳,道:“好像有嚎叫声,也不是是狼是人。”
  穆子石不以为意:“多半是狼吧,下雪了找不着食。”
  又吃了半晌,齐少冲仍有些担忧:“我出去看看,陆先生趁大雪去采药,万一遇上狼就危险了。”
  
  穆子石懒懒道:“我吩咐两个人跟着呢,哪那么容易遇到狼。”
  说着见齐少冲唇边沾了些汤汁,笑着伸手去帮他揩抹,谁知刚碰到他下巴,齐少冲就像中了箭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椅子都被撞翻。
  穆子石大感诧异:“你怎么了?”
  
  齐少冲脸上突然一红,低声道:“子石,要你真是我哥哥,就好了……”
  穆子石半眯着眼睛端详他:“你吃撑了?”
  齐少冲脸红的跟铜锅下的火炭差不多,一句话更是前言不搭后语:“我不是小孩子了!”
  
  穆子石若有所悟,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有掷果盈车之容还是有卫郎看杀之貌?我好好的羊肉不摸偏想摸你面孔?你下巴上全是油渍,脏也脏死了。”
  齐少冲满腔初萌的小心思小暧昧登时被噎得欲仙欲死,嘴唇张开又合上,想说不敢说,便是有那泼天的狗胆和遮天的脸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如何才能说得清楚。
   


84、第八十二章 
 
  穆子石见他桩子一般杵着,懒得理会,挥了挥手:“你若是吃饱了呆不住,就出去接一下陆先生。”
  齐少冲正愁没有地洞可钻,闻言如蒙大赦,几步窜到门口便欲落荒而逃。
  穆子石却唤住他:“等一等!”
  
  回头只见穆子石拿过一件厚实的棉袍:“外面冷……”
  齐少冲默不作声的刚穿好袍子,就听院门轻响,往外一瞧,却是陆旷兮踏雪归来。
  陆旷兮脚步匆忙,进屋抖落衣袍的雪花,半张脸苍白透青,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我们在树林里遇到了哥舒夜破。”
  穆子石帮他盛了碗热汤:“先生先暖暖身子再慢慢说罢。”
  
  陆旷兮点了点头,大口喝完,道:“我还没进林子,就听见有人放声哭嚎,那般叫法,定然悲郁极深,若放任不管,必伤身体心神。”
  穆子石啧啧称奇:“少冲你耳力真好,方才竟然不曾听错。”
  
  陆旷兮叹了口气,颇有怜悯之色:“我们去寻时,吼声却停了,找了半天,才在密林深处见到一个人死尸一般躺着,衣襟散乱,热身子贴着雪地,眼角裂开,双目被血染得赤红……随行的两个吓得直哆嗦,叫了声大当家,我便知道此人是哥舒夜破了。”
  穆子石为他夹了一筷子嫩嫩的羊肉,道:“然后先生又救了他?”
  
  陆旷兮忙道:“我也不是要救他,只不过实在不忍心见他那样折磨自己。”
  说着不由自主看了一眼穆子石,神色间竟有些小心翼翼。
  
  虽然陆旷兮年龄比他大了许多,但不知怎的,穆子石言行流露的气质,让人面对他时,打心底里不愿也不能有任何违拗悖逆。
  穆子石淡淡一笑:“先生总是常怀善念。”
  
  陆旷兮见他笑容并无异样,松了口气,道:“我当即劝他起身,否则冰雪邪寒侵入体内,再强健的体魄也受不了……对了,他胸膛有旧伤,的确就是当年南疆断崖下的少年。”
  穆子石垂眸想了想:“先生问他为何独自躺在雪地里了么?”
  陆旷兮摇头,心有余悸:“哥舒夜破倒是问我,十余年前有没有途径南疆凉柑道。”
  穆子石目光骤亮:“先生不曾露了破绽吧?”
  
  陆旷兮道:“我当然是矢口否认……”
  穆子石思忖道:“阔别十年有余,先生容貌大变,当日南疆断崖下,又是和令尊一起,哥舒夜破大概冻得久了有些糊涂,随口一问而已,先生不必担心他会认出来。”
  
  陆旷兮静默片刻,轻叹道:“哥舒夜破说:我也知道你不是那位貌若菩萨的小大夫……但你明知我是贼寇之首,还能如此诚心劝解,这样不分好歹的一意行善让我想起那个人罢了。”
  “我把他扶起来,开了一剂驱寒疏结的方子,他又问:如果陆大夫见到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快要死了,会不会救他?”
  穆子石目光闪动:“先生怎么答?”
  
  “我说东郭救狼,非我等杏林中人所愿。”陆旷兮说着,有些出神,明知哥舒夜破早已强大悍恶如魔鬼一般,但见到他血红冰冷的眼眸,却恍惚回到了那年盛夏,又看到那个倔强的垂死少年……他一定吃过很多苦。
  穆子石轻轻推了陆旷兮一把:“先生?先生,他又怎么说?”
  
  陆旷兮道:“他笑了笑,说,我就知道,虽然都是大夫,但像那人一样的,普天之下,除了他再无别人。”
  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他还记得十多年前的我……”
  穆子石不禁皱眉:“那又怎样?”
  陆旷兮迟疑道:“是我把他救回来的,或者我该好言相劝,让他不再作恶?”
  
  穆子石嗤的一笑,一直专心倾听的齐少冲突然开口:“先生,不成的。”
  陆旷兮一愕:“什么不成?”
  齐少冲道:“先生再多的良言也劝不住该死的鬼。哥舒夜破不惜玷辱门风沦落为贼,早已不想回头是岸,他唯一所求就是报仇。”
  穆子石冷眼旁观,心中警惕,看来陆旷兮与哥舒夜破之间,似存在着某种古怪的温柔情怀。
  
  时光流水般哗哗淌过,转眼爆竹将辞旧岁,齐少冲十分惆怅:“哥,咱们居然要在这里过年!”
  穆子石怕冷畏寒,缩在屋里靠着炭盆,把自己裹成毛茸茸的一团:“总比在阎王殿过年好。”
  齐少冲笑道:“今晚你们五位当家的还会一起吃个团圆席,我可真是万万想不到,你竟要跟那些个草莽称兄道弟的吃肉喝酒。”
  
  穆子石眼皮都不抬:“吃完治平宫中的除夕宴,再吃南柯山的团圆席,天下能有几人?”
  齐少冲见他懒得出奇,不由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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