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不安于室,不是水性杨花,那就保持安全距离,离他远一点,可她偏偏不要。
“喂,灯泡坏了,过来帮我换。”
“喂……电脑坏了,过来帮我重装。”
“喂……下水道堵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呵……呵呵……还真是好巧,以臣预测到的情况全部一一发生,故意整他是把?没关系啊。为了朋友他可以当个很好用的电工维修工下水道工,两肋插刀,随传随到。
可是………
“我不喜欢这件衣服。”
大大的落地镜前,商凉一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亮灰色哑光衬衫,看着为着自己转了三圈的女人,皱着眉头做出评价。
把他莫名其妙抓来成品衣店的女人却充耳不闻地摩挲着下巴,专注地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对他这个衣架子的意见视而不见。
“罗东东,我不喜欢这件衣服!”他作势解开领扣,想要脱下身上的灰亮衬衫。
在他身上比量长度的手指突然一颤,她随即扬起声音转身对店员笑道, “恩,我就要这件,替我包起来。”
她是故意要跟他作对吗?他疑惑地蹙起眉头。
“这样看着我干嘛?衣服是给以臣买的,谁管你喜欢不喜欢啊。”
“……”
“干嘛!你们俩身高差不多,叫你来替他试试衣服不可以哦?”
“……”
他沉吟半晌,突然绽出微笑。
可以……当然可以!帮朋友的女朋友当一下衣架子有什么不可以?
他淡定地伸手到胸口解着胸前的纽扣,突然手劲一提……
“唰啦”
“喂!你那么用力干嘛!你把整排扣子都扯掉了啦!!我的衣服……我的衬衫……”
“先先先生……您这样破坏本店的衣物,我会很为难的……”
“店员小姐,你刚刚说这个号码只有这一件了是吗?”披着破衬衫的男人懒懒地开口。
店员小姐咽下唾沫呆呆地点了点头。
“替我包起来。我买”掏出信用卡,他扬唇。
“呃?可……可是跟你同行的那位小姐她想要这件……”
“哦?那麻烦你问她,破烂货要吗?”
“嘶啦”
“呀呀呀呀,先生,不要再撕了呀,衬衫是无辜的!”
新买的破布条衬衫装包被甩进车子里,商凉一转动车钥匙启动车子,正想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却见她呆呆地站在街边朝他幽幽地看来。她也感到他生气了,火大了吧。他花了一个下午陪着一个女人逛街买东西替她男朋友试衣服,不知道整他到这个地步她满意出气了没有。
车子还是在她跟前停了下来,他故意不看她,只是随口问道, “要送你吗?”
她低眸看向他,抿紧了唇。
“走还是不走,这里不能停车,不要磨蹭。”
“为什么到现在还记不住我的名字。”
“……什么?”他眸色一深。
“我问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记不住我的名字?”
罗西西三个字是很难记吗?他明明连菲奥娜那种七拐八拐的英文都能记住,凭什么总是叫错她的名字!?
他沉默地凝视她正要开口说话,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眸间的氤氲霍得被扫除,撇开她的追问接起电话。
“喂。菲欧娜。”他精准地叫出来电人的名字,没闻到身旁涌起的酸涩味。
“我?我现在在……”他抬眉看了车外的她一眼,“我在家。”
他不眨眼的扯谎让她讽刺嗤笑出声,仿佛看好戏般盯住他。不想女朋友知道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吗?编吧,她想看看他能编多少谎话去骗去瞒。
“晚上?”
“我知道了。你在哪里?”
“好,待在那里,我去接你。”
挂下电话,他深深地瞥了她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看向后视镜准备倒车。
“晚上要约会吗?”她问他。
“不行吗?”
“当然行。又不管我什么事。不过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小而已。连告诉女朋友在照顾朋友的女朋友都不敢呢。”
“你是在期待我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吗?”他噙着笑,一针见血地猜度她的心思。
“你想太多了!”
“那抱歉,是我想太多。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今天可以告退请假去约会吗?朋友的女朋友?”
她大步地向后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抬脚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后的引擎声响起,没有做太多停留,渐渐远离她的耳朵。
她在幻想什么?幻想他会为了专心陪她而甩开和女朋友的约会,她哪有那么重要?她对他来说,无非就是一个朋友的女朋友,他这样忍耐她,任她使唤,只是因为朋友的嘱托,就算今天那个人不是她,只要是以臣的女朋友,他也一样会随传随到,任劳任怨。
抓起口袋里的手机,她拨通了汤以臣的号码。
“喂……”
“怎样?你有好好折腾那家伙吗?”汤以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满分的笑意,似乎很期待听到肯定答案。
“我不知道……”她无精打采地回道。
“恩?听起来好像报复计划出问题了?来,说给我听听。”
“我有听你的话,叫他换灯泡,叫他修电脑,叫他通下水道,叫他来试穿你的衣服,不停地麻烦他,不停地激怒他,可是他都没有反应……他对我完全没有反应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升高,抽空了身体的力气又降回小小的声调,“……我也不觉得开心……根本和你说的不一样……你说报复完我会舒服,会觉得他不值得,然后就可以忘记……你骗人。”
她没有忘记,那些故意编制的别扭借口,是在找他的茬,也是在渴望和他见面。
她分明不想要被他讨厌,可是做的每件事又事与愿违。这样使唤人很讨厌,她知道。这样折腾他是在逼他讨厌自己,她也知道。
可是,如果不用这样的方法,她就连个正确的名字也无法浅浅地留在他心里。
“凉一他人呢?”以臣问道。
“他去陪女朋友了。”
“……所以,你不开心?”
“……”她不想说是,却也没办法说不是。
“那么,想破坏他们吗?”
汤以臣轻幽的声音带着诱惑的力量,她像是被他揪住了心思最软的那一块,只能毫无抗拒力地被吸进阴暗的角落。
她不是喜欢他,她只是不高兴……不高兴他过得比她好。她不是在乎他,她只是在计较,计较她在难过郁闷的时候,他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说说笑笑很幸福。
那么,要破坏他们吗?
第六章
……》
罗西西透过后照镜朝前座瞥去一眼,深色墨镜挡住商凉一的眸,他默默地开着车,紧抿双唇。
自从上次买衣服时他中途离开,不欢而散,他依旧执行着以臣交代给他的任务,照顾她,随传随到,每天像个专业的司机接送她上下班,只是不发一言。
那副黑墨镜仿佛是无言的隔绝和抗议,让她彻底看清楚自己站在他面前时是多么争锋相对,蛮不讲理。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情愿,面对她是不得以。如果可以后悔,他是不是会把这艰巨的任务推诿?
忽然间,车子被他大手一摆毫无预警地停在路边,他打开车门,没同她打声招呼便抬腿下车,回身按下钥匙将她反锁在车里,自己则闪身走进路旁的咖啡店,把她一个人晾在街边关在车里。
她完全无法反应他突然的动作,只能拍着车窗玻璃瞪着窗外发呆。他是故意要整她吗?把她反锁在车子里来报复她前几天让他没面子地事以臣的衣服的事?
手机忽然在这时响了,是商凉一!想嘲笑她,威胁她吗?
“喂,你想喝……”
“你故意整我,把我反锁在车里,是不是?”
“我是想问你想喝……”
“你快点放我出来!听到没有!”
“……”
“啪”
电话被他直截了当地挂断。
她一阵怒火上头,举手就要拍上车窗玻璃,手甩出去没碰上硬邦邦的玻璃,却是被滚烫的热饮料泼了满手。
她被烫得缩手嘶声,转头却见手捧着两杯热饮站在车外的商凉一。
“女人的猜忌心都这么重吗?”他开口问她,“还是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小心眼?想买杯饮料给你喝也不行?”随手锁上车门只是防止她胡乱开门被路过的快车擦伤……
她呆呆地看着他手里被泼洒出大半的饮料,一瞬间感到脸颊发烫。他压根没想过要整回她,是自己在做贼喊抓贼,心虚不已。
“有……有泼到你身上吗?”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将手里半杯热饮递到她面前,“我没有和女人赌气的打算。喝吧。我请。”
略微红肿的指节从她面前掠过,她内疚地抿了抿唇,接过他手里的纸杯。
抿下一口涩苦的咖啡,比不上她的手艺,更谈不上有多喝,她皱紧了眉。
他靠在车边,低眸间没忽略她细微的抗议表情。“是你不肯告诉我你想喝什么,我只好买两杯一样的了。别对我挑剔。”
她才没有挑剔,她反而太好打发了。
只是一杯小小的咖啡,微不足道,甚至连递给她的方式都算不上温和。为什么就让她觉得他在对她好?好到让她想放他一天假,不需要面对她,不需要被她整,不需要不情愿地和她待在一起。
“明天……你不用来接来下班了。”
“……你说什么?”搁在唇边的咖啡被他拿开,他似乎听不懂她的话般,低身瞅她。
“我说,明天不用麻烦你来接我下班了,我可以自己回家。”她要给他一天自由做奖励,不用照顾她,不用被她使唤,也不用记挂朋友交代的任务,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盯着她好半晌,冷冷地挑眉。用力地丢开自己手里的空纸杯,他重重地甩出一句, “随便你!”
就随便她吧。
破坏别人的恋爱什么的,比做一道让全世界满意的甜点更难……她果然做不到。
第二天的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