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已经是深夜,张家人都已经睡下,她这才想起,原来自己已经没有休息的地方。
她蹒跚走到张启轩的病房前,感谢张家人的仁慈,他们并没有设几道岗来阻止她。
护士告诉他:“病人刚刚睡下了,你是他的妻子吗?他有问起你。”
她看病房里,包围在一堆仪器里的张启轩果然已经睡着,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吹弹即破似,他脸上还有婴儿般的恬静,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她伏在无菌病房外,目不转睛的看着张启轩,直到看的自己眼睛生疼,昏睡在长椅上,护士来叫醒她,非常同情的和她说:“你回病房去休息一会儿吧。”
“你们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护士摇头。
唐曼非常无奈,先只能凑和一晚,去大厅的长椅上睡一会儿,没关系,比这个更凄凉处境的人比比皆是,她不是最苦的,李文凯说的对,这不会是世界末日。
她脱下大衣盖好,蜷缩在长椅上,非常庆幸,长椅的旁边有暖气,让她在漫漫长夜不至于冻死也无人知晓,只是,她心里的苦楚刺激着她,让她夜难成眠,这个夜晚,能睡熟的人都已经睡下,而她,张启轩的合法妻子,却孤零零成这般模样,实在不得不让她流泪。
终于到破晓时,张瑞恒发现了她,他这才想起被大家疏忽了的儿媳妇,有些歉意。
他解释给唐曼听,“启轩中间醒了过来,大家都忙着看启轩,结果疏忽了你。”
唐曼很疲倦,她低声说:“对不起,爸爸,我太*,给您带来麻烦。”
张瑞恒叹口气,因为今天有个政府考察团要到工厂,他不得不临时回去。
他想起一件事,“唐曼,要是你在医院住不方便,就在外面酒店住吧。”
唐曼明白。
拖着浮肿的脚回无菌病房外看张启轩,终于看见张启轩已经醒来。看见了唐曼,他虚弱的笑下。
唐曼掉下泪来。
张启轩自被子里,艰难的抬起一只手,向她,一,二示意,竖起两根手指。
唐曼只是哭,一,二,两根手指,你和我,两个人,以前,她和他,晚上躺在一起,曾经玩过的一个小游戏,勾着手指头,象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两个人。
隔着玻璃,她把手指贴在玻璃上,一,二,她伸出两根手指头。
他绽开唇角,微微露出一个微笑。
唐曼相信,他是爱她的,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她也相信,他爱过她。
她告诉他:“启轩,还记得吗?我说过的,春天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桃花,摘槐花,我带你回老家,那里有温暖的土炕,潮湿的泥土,空气里弥漫花香,我们一起散步,在溪水里洗完脚后,我们躺在被太阳晒的温热的大岩石上。”她脸红,小声下来,“没有人注意我们,我们在阳光下躺着,除了*还是*。”
张启轩脸上也泛一点微红。
唐曼眨眼逗他:“老公,我想念和你*的感觉。你是个讨厌的混蛋。”
两人眼神相交,唐曼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她悄悄拭去眼泪。
护士来劝她:“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唐曼知道张太太不喜欢自己,张家其他人也是一样,为了和张家人尽量减少碰面发生矛盾,唐曼在医院最近的酒店订了房间,并且尽量避免和张家人见面,等他们不在时她再去见张启轩。
医生告诉她:“他生命体征平稳,目前没有任何排斥反应,正在一天天恢复健康。这真是让人振奋的消息。”
唐曼也喜极而泣,医生又说:“如果没有异常,不需要一个月,他就可以出无菌病房了。”
真的吗,如果真是那样,就是说,不到一个月,她就可以触摸到他,可以抱到他了,想起这些,她兴奋的浑身的神经都有些敏感。
直到接到李文凯的电话,她才歉疚的发现,两天了竟然忘了和他打一个电话。
他说:“小曼,我要回上海,从美国来了几个朋友,我必须要回去。”
唐曼心又提了上来,他要走了?他真的要走了。她一下心如潮涌,他象神一样的搭救了她,未计任何回报,潇洒的又要离去。
“我就在你入住的酒店门口,你可以下来一下吗?”
唐曼顿时有些紧张,放了电话,她象个初次要赴约的小女孩一样,急忙的洗脸,擦面霜,觉得不能浓妆艳抹,所以只是把头发梳了一下,扎起来,然后淡淡的给自己擦了点口红,看着不这么苍白无力后这才下楼去。
李文凯坐在朋友的那辆保时捷里,看到唐曼从酒店里跑出来,他心跳突然慢三拍。
赶紧低下头,乱麻理不清,只有斩断。
唐曼走过来,看见他,有些失神。
李文凯终于下车,站在她的面前。
他一动不动,她一言不发。
他说:“我必须要回去,你自己保重,有事打电话给我。”
她忍着眼泪,却忍不住升起的水雾,只有点头。
李文凯轻轻叹气,扶着她的肩,“小曼。”
唐曼终于忍不住眼泪,她扑在他怀里,“大哥。”
有这样一个大哥,她此生足矣。
两人紧紧的拥抱。唐曼心里是暖暖的满足,李文凯却是无限惆怅。
李文凯的朋友在车里无可奈何的撇嘴,“可怜的李三疯。”
再好的温暖也只停顿了这短短的一刻,他放开唐曼。
给她抹去眼泪,他说:“记着我的话,有事,一定打电话给我。”
唐曼握住他的手,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他叹气,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把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轻吻一下她的指尖。然后蓦的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直到上车了,他也没有再回头。
看着他离去,唐曼心里突然间失去了依靠一样,他就象武侠小说里的侠士,挥剑问情,剑回鞘中,身影转瞬而逝,却把所有的空荒和寂寞留下来。
坐在车里,李文凯的朋友同情的和他说:“文凯,你真可怜,其实,如果你再主动一点,不是没有希望。”
他只叹息。的确,这朵玫瑰虽然有刺,可是却芬芳娇美,楚楚可怜,他没法不冲 动,刚才抱她在怀里,差一点就失了分寸,想偏过头,吻一下她的嘴 唇,尝一下她的感觉。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和登徒子没两样,彻底失去她。
他没办法,只有惆怅。
——
回到房间里,唐曼足足哭了一个上午。到了下午时,她才去医院。
张启轩的状态已经稳定,他甚至可以撑着坐起来,等唐曼来了,他抓过话筒,“我一直在等你,为什么上午不来?”
唐曼说:“这几天可能有些累,上午时多睡了一会儿。”
他恋恋不舍的说:“我真想抱抱你。”
这真的是他的真心话,他看的见唐曼的憔悴,消瘦,从来没有发现,她是这样的漂亮。
而她瘦了,这薄弱的美让他心里跟着心疼。
他和自己说:“我会好好爱你,只要我能平安度过危险期。”
唐曼心满意足的说俏皮话逗他,“启轩,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搬出去住,我天天早晨做你爱吃的早点,晚上给你暖被窝,彻底把你变的堕落。”
两人隔着玻璃微笑,漫无边际的扯些星际间的闲话。
扯了好久,护士来示意张启轩应该休息了。唐曼只得放了电话。
让她意外的是,张太太把她叫到病房了。
她非常疑惑,这几天她一直和张太太避而不见,尽量避免与她正面交锋,可是她毕竟还是自己的婆婆,不能不去。进了病房后,发现张启轩的姑姑也在,看见她来,张太太单刀直入:“唐曼,我有事问你,你今天早晨在酒店门口拥抱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一个朋友。”
张太太尖刻的说:“什么样的朋友,你会和他那么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唐曼知道解释无果,因此只能平静的说:“真的是我一个朋友。”
张太太尖声骂:“和把你从警察局捞出来的人是一个人吧?真看不出来,你才嫁给启轩八个月的时间,竟然这么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已经有了别人。”
唐曼被她刺的几乎控制不住,“妈妈,您这话什么意思?我难道就不可以有自己的朋友?的确我们是拥抱了,因为他要离开,难道我做为朋友不应该礼节性的和他告个别吗?是,他就是把我从警察局救出来的人,他只是我的朋友都能做到这一步,张家的人呢?在我困在警察局时,张家有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话?”
启轩姑姑冷笑道:“你给张家丢的脸还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居然想让张家捞你,我看你应该在警察局多反醒几天。”
典型的一对疯妇。
张太太骂:“什么样的朋友好到抱着你,还亲你的手?你们大庭广众之下都搂搂抱抱,那背后呢,房间里呢,你们做了什么?”
唐曼气的浑身发抖,“妈妈,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清白。”
张太太指着她骂,“你就是个不祥之人,你三岁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七岁时又差点摔死弟弟,现在还打伤了仁慧,你这个女人就是个丧门星。”
唐曼听的呆住,这都是什么话?张太太也是一个贵妇,竟然说出这样泼妇一样的话?三岁克母?唐曼眼泪在眼里打转,对,她的确三岁母亲就过世,可这是她的错吗?七岁时她兴冲冲的回家看弟弟,结果不小心弟弟摔到地上,差点摔伤,这也是她有意的?
她听的呆住,眼前全是黑星,无法想象。
张太太又说了:“唐曼,你和启轩分手吧!你和他本来就不合适,就算启轩病好了,你也不能和他在一起,还是分开吧!”
唐曼疑惑不解:“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启轩刚刚复合,他现在在生死线上还未脱离危险,你却要把我们拆开?”
张太太喝她:“你不守妇道,在青岛时就和这个男人勾三搭四,现在到了济南,丈夫还在危险期,你就背着他偷 情,你不配和启轩在一起。”
唐曼尽量平静下来,“我是启轩的合法妻子,你没有任何有权利把我从他身边拉开。”她非常的疑惑:“张太太。我非常疑惑一件事,您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从启轩身边迫不及待的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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