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皇上下诏进攻柔然。”
清寒摇了摇头道,“朕已经说得很清楚,兵不伐丧。”
“舒齐纨已回朝,请皇上下诏进攻柔然。”以兵不伐丧为名止战,却又只召他一个人回朝。。。。。。
清寒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柔然蛮夷之族,未必会懂得这些,请。。。。。。。”舒齐纨继续说道。
“你想让朕出尔反尔吗?北边有李景然镇守,你就不用操心了!退下罢,明早上朝听封。”清寒说到最后,语气渐渐放缓,背过身去,不看舒齐纨。
舒齐纨默默退出紫极殿,清寒似乎有些变了,他所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他现在想知道的是,皇上急召他回京,到底是为什么。
回京前夜,李景然召舒齐纨去他书房,却欲言又止,舒齐纨等了半晌,却只等来了一句保重,待要开口追问,李景然却背过身去。
既然他不说,舒齐纨亦不再追问。佑宁一战成名,舒齐纨已经洗涮掉了败将之子的耻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证明为大梁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父亲,亦不是败将。
次日上朝,舒齐纨获封宁郡公。相比当日因奉酒钦安殿获封侍中,这一次,朝堂之上无一人站出来反对。
侍中也好,郡公也罢,对于舒齐纨来说没有任何分别。没有实权的文官虚职,并不是他想要的。
宣旨的内侍嗓音尖细,“封舒齐纨为宁郡公,食邑五百户,特准不朝,钦此。”
舒齐纨迈步上前听封,微微抬眼望向龙椅上端坐的那人,朝珠遮挡,看不清面目。
特准不朝。舒齐纨愈发不懂了。
藏身于重重帷幕之后的李玄听了之后,两道粗眉拧做一团,加官进爵,看来皇上并没有要动舒齐纨的意思。
暂别了沙场上的刀光剑影,舒齐纨在家中无所事事,闲得快发霉了,心里有些惦记着谢燚和离时,却也不后悔没带他们俩回来。
一个是私自领兵的罪将,另一个是罪臣之女,留在荒凉之境,总比在这看似平静的京城好。
一个月之后,当舒齐纨在煮海厅内看着一个小小身影飞奔过来的时候,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离时,你怎么会在这里?”
离时仰起脸来,又哭又笑的表情让舒齐纨也忍不住弯了嘴角,“齐哥哥,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舒齐纨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当然高兴,但我更想知道,你怎么会回来了?谢哥哥呢?”
“谢哥哥自然也回来了,齐哥哥每次都问谢哥哥,都不问离时过得好不好!”离时小嘴一撇,哼了一声。
舒齐纨忍不住苦笑,心知从离时口中问不出个什么来,“离时,有什么事找平叔,齐哥哥要出门去。”
离时不满地嘟囔一声,再抬头时,已不见了舒齐纨身影。
舒府和谢府只隔着一条街,舒齐纨行至谢府门前,谢府管家识得他,连忙走过来拱手道:“舒大人,我家少爷方进宫去。。。。。。”
舒齐纨眉头一挑,谢燚果然还是那个谢燚,回京的头一件事就是急吼吼的入宫领罪。
“少爷吩咐过了,舒大人若来了,倒是可以见见暂住在府上的一位客人,那位客人很想瞻仰舒大人的风采。”管家接着说道。
舒齐纨并没有马上答话,眼角瞥见三五个人自谢府角门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人仪身材伟岸,姿容甚美,只可惜是古铜肤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向这边看来。这些人虽身着宽袍广袖的梁服,却自有一种掩盖不了的粗犷气质。
“舒齐纨,别来无恙。”为首那人缓缓开口道,目光如剑锋,直直看向舒齐纨。
舒齐纨亦毫不客气,直视对方道:“赫连王子,想不到你我再见之日,会是在梁朝国都。”
此时的赫连褪去一身银甲,长袍拖曳一步步走到舒齐纨面前,微微一笑道:“舒齐纨,于这梁朝国都,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罢。”
舒齐纨冷冷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赫连扬了扬下巴,“皇上传召,耽误不得,改日再与舒大人叙旧。”
柔然的王子忽然出现在梁朝的国都之内,居然还是谢燚的座上宾,舒齐纨连苦笑的心思都已经没有,看来这一个月的宁郡公做得太安逸,梁朝内外的风起云涌,似是与他无关。
14
似曾相识(二) 。。。
谢燚一踏入自家大门,管家便匆匆跟过来说道:“少爷可算回来了,舒大人在厅内等候多时了。”
谢燚脚步不停,直奔大厅。
不过月余不见,漠北的风沙,似将谢燚洗涮成了另一个人。谢燚躬身行礼,淡淡道:“舒郡公。”
舒齐纨最见不得他这种淡淡地语气,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怎么回来了?柔然的二王子又是怎么回事?”
撇开一切先不说,谢燚忽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舒齐纨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是罕见。
“柔然内乱,重臣都倒向大王子纯如一边,二王子赫连不敌,弃甲来降。至于我,李将军命我护送赫连回朝。”谢燚说完看向舒齐纨,舒齐纨亦看向他,“你觉得,像赫连这种人,他会真心臣服?”
谢燚无言以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舒齐纨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本可以不用回来的。”临行之际,舒齐纨曾与李景然密谈,若无十万紧急之事,万不可遣谢燚归朝。
“我自然要回来领罪。”谢燚喃喃道。
“赫连王子呢?”舒齐纨问。
“皇上宴请赫连王子。”谢燚答。
舒府上下吵吵嚷嚷一片,舒齐纨方一走进就和管家舒平撞了个满怀,被褥枕头散落一地。
“今晚我睡西厢天字号房,平叔不必再忙了。”舒齐纨懒懒说道。
管家一面捡起枕头一面说道:“我的少爷,你上哪儿去了,方才宫里有人来宣旨,说是给北靖公的府邸未造好前,先暂住在我们府上,你说。。。。。。”
“北靖公?”舒齐纨忍不住打断他。
“对啊!听宫里人说,人家是点名要住在咱们府上,皇上也就允了。”
舒齐纨微微颔首,这个以前从来都没听说过的北靖公,该不会是赫连罢。
是夜,一辆马车稳稳当当停在舒府门口,一个人掀帘下车时一不小心踏在自己的长袍上,险些摔下马车。
“哼!”那人冷冷出声。
舒齐纨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立于门口,亦冷冷道:“果然是你。”
那人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赫连何德何能,竟劳舒大人亲自相迎。”顿了一顿又说,“赫连不胜酒力,劳烦舒大人过来扶我一把。”
舒齐纨把不情愿都写在脸上,奈何赫连目光炯炯直盯着自己,终于挪动脚步走过去猛地掐住他胳膊,拽着他就走。
赫连被舒齐纨拽得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险些以头抢地,舒齐纨亦装作没看见。
“舒大人,走慢点。。。。。。不然的话,我要。。。。。。”
舒齐纨冷冷道:“不然的话,你要怎样?”说话间脚步不停,转眼便到了东厢。
赫连在夜色之中看不清脸色,嘴角忽然诡异上扬,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朝自己独自捶了一拳。
舒齐纨满身污秽,脸色发青,瞪着转过身去吐个不停的赫连,方欲张口,赫连忽然模模糊糊说出一句,“舒大人。。。。。。多有得罪。。。。。。”
舒齐纨登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唤来平叔,自己甩袖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舒齐纨便被外间嬉笑之声吵醒,披了青袍皱着眉走出去,只见赫连不知道在同离时说些什么,惹得离时咯咯地笑个不停,左一个赫连哥哥右一个赫连哥哥的叫着。
“离时!”
那厢二人齐齐转头,离时立即飞奔而来,赫连则是抿出个浅笑望着这边。
舒齐纨被扰了清梦,语气不善,“离时,你这就回谢哥哥府上去。”
离时撇了撇嘴,似是要哭出来,“为什么?离时要住在这里!齐哥哥为什么要赶我走?”
舒齐纨板起脸孔,“离时听话。”
“不要!离时要和齐哥哥还有赫连哥哥住在一起。”离时泫然欲涕可怜巴巴的模样,让舒齐纨已然心软,听到后面的赫连哥哥,顿时心肠又硬起来了。
“离时留下来,倘若住在西厢不方便,就同我一起住在东厢罢了。离时是我的客人,想必舒大人不会再赶她走了吧?”赫连缓缓走过来说道。
不及舒齐纨开口,离时早已雀跃着奔到赫连身边,“赫连哥哥对离时最好了!”
“离时,请你过去告诉平叔,将早餐送到那里。”赫连边说边指着院中凉亭,离时一蹦一跳地走了。
离时一走,舒齐纨也转身就走。
赫连忽然出声:“有几句话,我想舒大人一定会想听的。”
舒齐纨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北靖公请说。”
“我曾听父汗说起过,昔日武威一战,很是蹊跷啊!”赫连轻描淡写地说道。
舒齐纨面不改色,“刚好我也有几句话,说不定北靖公也会想听听。堂堂柔然王子,率百余人来降,梁朝北疆却时而出现滚滚烟尘。。。。。。”
赫连收了笑意,冷冷道:“舒齐纨,你当真不想知道武威一战的真相吗?”
舒齐纨转身便走,只怕迟走一步便会忍不住出口相问,昔日武威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比他更迫切的想知道,但不是从敌国的王子嘴里。
夜深,灯如豆。舒齐纨搁笔将信封封口用火漆封好,昏暗灯火下,依稀可以看见信封之上写着的“李将军亲启”几个字。
若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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