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盛放作者:风烟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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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盛放作者:风烟幻-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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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见过卓大人。”
  “只要干爹对父皇好好的,父皇就不会痛了。”慕容简之拉住卓允嘉的衣襟,眼神中似乎带著几分乞求。
  这话要是出自别人的口中,或许对卓允嘉的触动还不会如此之深,可偏偏是出自和慕容定祯相依为命的孩童之口,这让卓允嘉无法不动容。
  卓允嘉无以答复,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简儿乖,干爹要去见见你父皇了,你……”
  “干爹真好”慕容简之亲昵的抱住了卓允嘉。
  卓允嘉拍拍他,道:“去用心练功读书,成事者贵在有恒,一日都不可荒废,知道麽?”
  “孩儿会记得的”慕容简之转身前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开口道:“干爹,哥哥他……”
  “三顺,带著皇子回殿晨读”曾钦格截断了慕容简之的话,对身後的内侍三顺使了个眼色。
  “哥哥?”
  卓允嘉一愣,还未等细想,就由曾钦格带著几名宫侍簇拥著他走进了寝宫。
  “皇上病了?”
  “进过早膳就觉得有些不适,正在歇息”曾钦格为卓允嘉掀开锦帘,脸色肃然。
  走进内殿便看到慕容定祯侧靠在床榻上,正在闭目养神。
  卓允嘉几步走到了床榻旁,却还是选择坐在床边的木凳上。
  “有多少日没进宫见朕了?
  不知过了有多久,慕容定祯终於沈沈的问道,睁开眼帘对视著身旁的卓允嘉,那目光令人不能躲闪。
  “皇上究竟哪里不适,要一早宣我入宫?”卓允嘉漠然的询问道。
  慕容定祯确实是不舒服,胸肺淤堵的难以呼吸,腹中还伴随著隐隐袭来的酸痛,却还是强忍著,声音有几分沙哑的道:“只有朕病了,你才会入宫麽?”
  卓允嘉不知该说什麽,他还能说什麽?
  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已经极为困难,此时此刻纵有积压在心中千万句的甜言蜜语,哪怕只是说一句而已,也是荒唐之至。
  “前些时候你为孩子挑的小衣裳今日都送进宫了,看看这件?”
  慕容定祯尽力缓解著这焦灼而尴尬的气氛,伸手拿过了枕边的几件小衣裳,让卓允嘉看。
  “看看?”
  卓允嘉淡淡的扫了一眼,见慕容定祯正将那件小小的虎头丝衣贴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真好看,对麽?”慕容定祯唇边带著儒雅而温和的笑意,正在望著他。
  这样的笑意之下究竟隐藏著什麽,卓允嘉已经不愿思索。
  在经受了入地般的折磨之後,他真的无法持著淡然的心态去欣赏这些。唯一能够为慕容定祯所做的,就是不起激烈的争执。
  想到这里,卓允嘉不由为自己觉得悲哀,他是掌控天下的帝王,自己又有什麽资格去堂而皇之的拷问一个帝王的所为。
  两人之间由此陷入了沈默,卓允嘉只是瞥开眼神,看著地面,静坐在床榻旁。
  当卓允嘉再次不自觉的望向慕容定祯时,那副画面让他的心几近在一瞬间窒息般的抽痛了起来。
  慕容定祯的目光还在注视著他,双手合在腹上,唇边那道鲜红血渍将苍白若雪的脸庞反衬的极为强烈。


  第四十章
  
  毕竟是深深相爱多年的两人,这番映入卓允嘉眼中的一刹那,他就几乎反射性的一步走到床榻前。目光直直的看著慕容定祯,那里有说不出的心痛与酸楚。
  就在卓允嘉迟疑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慕容定祯突然伸出手臂紧紧抓住了卓允嘉垂在身侧的手掌,就那样完完整整的握在自己掌心之中。
  虽说慕容定祯消瘦微凉的手心已经不足以传达那份潺潺暖意,但触碰之中交织涌现的感情仍旧像轻轻的雷电一样激荡在两人的脉络里。
  静望著面前即将临产的帝王,卓允嘉实在无法抵挡内心澎湃的爱与关切,终於还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事实上,若是真的不在乎他,又何必匆忙进宫?
  有些日子不见了,慕容定祯遮盖在锦被之下的肚子又大了许多,这孕育之苦卓允嘉都看在眼里,而就在几天之前他还曾是那麽期待这个即将出生的小生命,期待著这个融合了所有爱与思念的血脉。
  可如今……,一切又似乎变得那样荒诞而遥远。
  慕容定祯的面色越变越苍白,攥著卓允嘉的手掌也越来越紧,原本坐靠的身子突然失控的前倾了过去,抵在卓允嘉的肩头上,仿佛在无言的忏悔一般。
  卓允嘉的身躯异常僵硬,从隔设陌生的姿势很难辨析出那被强烈克制的感情。
  “既然身子不适,就该让御医来为皇上诊病。”
  耳畔传来的声音冷静的出奇。
  慕容定祯轻轻按压著被下躁动不堪的腹部,依旧轻靠在卓允嘉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著。
  这是怎样一种伤人伤己的僵持。
  眼见慕容定祯的状态实在不好,卓允嘉深知耽误不得,这胎儿还未足月,若是有什麽意外而早产了怕是对慕容定祯和胎儿的损害更大。
  “钦格”卓允嘉立即开口唤道。
  曾钦格还不知里面发生了什麽,听到卓允嘉的传唤马上快步走了进来。
  “快传御医,皇上身子有变。”
  “是!”曾钦格见慕容定祯不发一语的抵靠在卓允嘉肩上,修长的双手捂著隆起的腹部,侧面的脸色极为惨白,吓的一身冷汗,拔腿就跑了出去。
  说实话,卓允嘉也不知慕容定祯究竟是怎麽了,入宫以後他并未和慕容定祯起过任何争执。
  卓允嘉松开手,轻托著慕容定祯沈重的身子缓缓躺靠了下来,这时看著慕容定祯唇边的血迹似乎止住了。
  虽有千言万语想说,卓允嘉却无从开口。若是眼睛可以说话,那麽相爱的人一定能够读懂其中的涵义。
  定祯,我不恨你,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难再去面对你……
  一直以来,是我在自欺欺人,如此而已。
  即便两心相许,我们也永远不可能擦去记忆,重新有著一份平凡而自由的生活。
  这在初相识时,就都早已注定。只是看清这一切,需要太长的时间,太多的经历。如今想来,竟这般不堪回首。
  两人心痛不堪的无语对望,时光流转,谁会想到又在今日,在此情此景之前觉得咫尺天涯?
  “皇上,奴才已经唤人去传薛大人,先让景大人为您看看”曾钦格快步进来,打断了这番默然的交流。
  慕容定祯是一国帝王,担负的早已不仅仅是自己的喜怒悲欢,即便是这副身躯也不只属於自己,而属於这普天之下的万众子民。
  “皇上”身著官服的景唯玉跟著走了进来,几步跪在床榻前轻握住慕容定祯的脉搏。
  前些日子,皇上身子亏的甚为厉害,才会在临盆之前常有反复,景唯玉近来一直遵照薛承远的吩咐驻留在宫中随时等待传唤。
  卓允嘉退到床榻一旁,看著景唯玉为慕容定祯诊脉,俊冷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慕容定祯隔著腾龙锦被轻抚著腹部,虚弱的看向了卓允嘉所站的方向,那是他闭眼前最後定格的画面。
  而画面中那漠然的面孔,就在一刹那活生生的刺穿了慕容定祯疲惫孤寒的心房。
  我的心,为何会这麽疼痛?…… 
  灯火摇曳,待到慕容定祯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夜。
  床边守值的御医已换成了薛承远,寝殿中弥漫著一种奇特的淡淡熏香。
  “皇上,您躺著,别动……”
  薛承远拧干了一条温热的棉帕为慕容定祯盖在额头上,露齿一笑。
  看到一身白衣的薛承远坐在自己身旁,倒是让慕容定祯心中觉得有几分安定。
  “皇上就是再想要卓大人心疼自己,也不该在这时候咬破口唇”薛承远听似调侃的劝谏道,微微笑著蹙眉。
  这帝王怎麽有时竟会负气的像个孩子一样?
  慕容定祯紧抿著唇,额头上热乎乎的棉帕让他不禁觉得晕眩,过了半响,才沈声问道:“胎儿可还好?”
  薛承远点点头,为慕容定祯拿下帕子,“皇上现在觉得如何?”
  慕容定祯的身子最近也说不出到底是怎麽了,总觉得和怀著简之临盆之前大有不同,这次越到足月周身上下都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慕容定祯沈沈的叹了口气,看了看空旷的寝殿内除了薛承远没有别人,想来他昏睡的时候卓允嘉已经离宫了。
  罢了,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这本就是两个人的孩子,就真不信卓允嘉会不管不顾。
  “承远,日子也差不多了,明日就陪著朕去山下行宫”慕容定祯说著扶著腰缓缓坐了起来。
  薛承远道:“都已准备妥当,就等皇上您下令了。”


  第四十一章
  
  至於月阡山下的行宫,说来卓允嘉也并不陌生。
  当年定都郢庭之後,慕容定祯便下令将山脚下的卓家古宅依照原样存留著。昭远四年,才在古宅的四周建筑了典雅朴素的宫殿,亭台楼阁与古宅相连,绵延於葱郁的山脚之下。
  从此以後,每年春夏之际,慕容定祯总会一人独自去那古宅住些时日。与其说是歇息和休养身心,不如说残存在慕容定祯心中的那份记忆依旧挥之不去。
  置身於这茂林之中周身一切如故,眼前明溪倾淌,银瀑飞泻。
  朦胧湿润的云雾里,虫鸣鸟叫花香四溢,似乎全然没有时间的痕迹。
  只是不再有那个为自己披衣挡寒的身影,和那只紧握著自己手掌的暖意,那温暖昭示著一刻跳动著心灵与澎湃的爱情。
  而这一切对慕容定祯而言,都曾是那样珍贵的体验。
  或许,人只能在梦境中追溯过往。可梦境却永远不会因人的意愿而停留。
  黑夜倏然离去後,总有睁眼的一刹。
  清晨的光曦透窗而进,与心房内的火光交织融汇,又随著意识清醒再一同熄灭。
  猛然间,只觉得空空的躯体又一次遁入漆黑无底的深渊,缓缓蔓延开几许失落,几许孤独,几许决然,几许……祈盼。
  “皇上,舟车劳顿,服了药,还是早些歇息……”
  曾钦格端上了刚煮好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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