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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一仰坐在一棵桃树上,看着不远处浩浩荡荡的联盟军团,不禁哑然失笑。这个于希晏的想法跟自己真是如出一辙,你八大门派不守江湖规矩以多范少,我就不必跟你客气,先设几个路障阻拦一下总可以的吧。心里多少也有点可惜,若不是立场不同,倒是可以跟他做个挚交好友,以后联手取下武林至尊就轻松多了。
正想着,一只灰色信鸽扑棱棱飞到自己面前,脚爪上绑了个小信筒。是林原夕的字迹:已从后山进发。
龙一略一思量,偏眼看看还破费力气在积雪上行进的人群,兀自笑笑,飞身而过。
九纹阁这边,于希晏正对着赵笋说:“九纹阁里数你轻功最好,别人太浮躁,去了我也不放心,只好交给你。你就守在路标处,一旦看见八大门派的人就发送信号弹,我们的人就会出来。记住,万一被他们发现,不要纠战,完身回来最重要。”顿了许久,看着赵笋忽明忽暗的一双眼睛,问道:“明白了吗?”
赵笋一点头,“明白。”
“去吧。”于希晏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突然发现,这双肩膀原来比自己想象中更瘦弱些,忍了忍放下手来。
赵笋背了个简单的行囊,回头看一眼于希晏,目光中并没有留恋。看完这一眼,便扭身走了。边走边想:龙一去哪里了,也没顾得上跟他说一声。
正如于希晏所说,赵笋的轻功的确在九纹阁里冒尖,由于是打伏击,不敢走正路,只好顺着悬崖峭壁下行。行了一个时辰,拐进一个灌木小林,摸索着便找到了早就设好的路标。左右看看,周围静悄悄的,都是半人高的灌木,若是有人来便能一眼看到。赵笋心里明白,就在这个灌木林后不远处,刘曰他们几十个人就伏击在哪里,只要到时候自己的信号弹一发,他们就会冲出来跟八大门派的人战成一团。
“唉……江湖啊……”自己低叹的时候,隐约听到人声。赵笋的六根很是清静,仔细听去不像是人多的嘈杂。一时又弄不清情况,想了一想,拔了几棵灌木枝绑在背上,躬身循着声音走去。
原来是一个采药的小姑娘被人追赶,边跑边喊着救命。向远处一看,长相颇为陌生的男子追在后面,一脸猥琐模样。用上轻功一扑,轻松便把那姑娘扑倒在身下。不等那姑娘呼救的声音喊出来,一把就捂住嘴,反手将她扭过身来,干笑两声,啃到了姑娘的脸上。
赵笋一阵恶心,伸手抓过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手指一弹,内功齐发,恰将石头弹到那男人额头上。男人立刻就见了血,疼的哇哇大叫,“哪个龟孙子暗算老子!”手上力道却没松半分,牢牢钳制着身下的人。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现身,又转回头撕扯着姑娘的衣服。
赵笋如法炮制,又是一颗石头弹过去。这次打中了男人的左肩头,疼得他弓身咬牙好一会儿才忍住没叫。缓过神来之后彻底恼怒,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伸手拎过身下的女孩,“再不出来,老子先杀了她!”话音未落,赵笋已经鬼魅一样闪到他眼前,一把捏了男人手腕,稍一用力便卸了手腕关节。
短刀落在灌木枯枝上,“扑”的一声,余音还在,却已经有一把冷冷的剑锋架在了自己脖子一边。
一切都快得来不及反应,赵笋倒下之前,脑子里不可思议的想着:我这是……中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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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中计(下) 。。。
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
赵笋只觉得头昏脑胀,勉强睁开眼睛上下看看,发现自己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四面都透着风,自己被脱了外衣,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双手给吊在头顶,脚下刚刚着地。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双臂早就麻木了。
帐篷外面有隐约的篝火和人声嘈杂。赵笋猛的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在身,随即心里被揪紧,要是落在了八大门派手里,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若是连累了九纹阁的弟兄可就罪孽深重了。
正想着,一个人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来。赵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三十几岁,身形健壮。
不等自己猜测,男人就报上了家门:“我是周素,不才,彭新掌门。”
赵笋心里满是绝望,慢慢闭上了眼睛。却感觉下巴给人用力捏起来。
周素虽然挂了彭新掌门的名号,待人接物却着实粗鲁,眼前一个出水芙蓉般的清秀少年,不仅根本不懂得欣赏,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逼迫着赵笋对上自己的眼睛,“你是九纹阁的人?”
赵笋从未经历过这个,不知道应该说是还是不是,皱着眉犹豫着。
“那就是了。”周素咧开嘴笑道:“能抓个九纹阁的小子,也算是老天有眼帮我一把。说吧,山顶上还有多少人,埋伏在哪里?麒麟那个老不死准备怎么迎接我们?是光明正大打上一仗还是玩阴的?”
赵笋喉头一阵腥甜,疼的额头血脉突突的跳,咬着牙不说话。
周素不是有耐心的人,挥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唇角边立刻肿了起来,赵笋站立不稳,头顶上的铁链子哗哗作响。
“嗯?”周素重新捏过赵笋的脸,“你是哑巴?”
赵笋还没缓过劲来,眼冒金星的时候,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脚下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便软软的吊在那里。
周素看起来倒是执着的人,“嘴还挺硬,是不是九纹阁的人都这么有种?”说着退了两步,挑起眼来看着赵笋,“你也不过就是十六七岁吧,”惋惜着叹道,“多俊的一张脸,以后大好年华还等着你呢,不至于为了几句话的事毁了自己一辈子。”
赵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活动了一下,垂着眼,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现在时候不早了,那些人还守在那里吗,若是再晚些,恐怕要冻死在那里了。
周素观察着赵笋的表情,“想通了?”
赵笋抬眼看着这个江湖上正人君子般的人,耻笑了一声:“八大门派果真……”休息了一下,接着说:“一丘之貉。”
周素气得狠咬了牙,点头道:“很好,很好……”想了想,“你是练轻功的人,从小就练吧?”说着冲帘外喊了一声,立刻进来了几个大汉。周素抬抬下巴示意,大汉将赵笋抬了起来,扒下鞋袜,露出一只脚踝。其中一人抽出了短刀,刀尖逼上脚后跟的皮肉。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只要告诉我,山上还有什么地方有埋伏,我立刻放你走。”周素的眼神里全然一片真诚,赵笋眨眨眼,然后又缓慢的闭上了。
于希晏在房里不知来回踱了多少个圈,眉头紧锁。
一个人过来报告,“还是没找到。”
“再、去、找!”于希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三个字,满怀担忧无处诉说。
龙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路小右道:“我们派了新的人去路标那里守着。只是,八大门派就在灌木林不远的地方停下扎寨了。”
燕门的人刚刚到,不得不说,八大门派的突然停进的确给燕门的人留出了时间上的空档。趁这个空档,安排了任务,布置了防线和退路。
于希晏红了眼睛,瞪着路小右,“再去派人找,若是找不到,就派死士潜到八大门派的营地里找,直到找到为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路小右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是!”
不多时,窗外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鸣叫,伴着红色火光冲天而起。
那是信号弹,赵笋身上的信号弹。
埋伏在灌木林里的刘曰一群人冲了出来,迎接他们的,却是强弩利箭。五十几个人立刻愣了,天色很黑,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人在哪里。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夹杂在风声里的,就是一支支带着毒刺的弩箭。
刘曰倒下了,紧接着,九纹阁的弟子一个个都倒下了。五十几个人,无一生还。
天边没有月亮,灌木林里鬼寂一般安静。有滚烫的鲜血顺着树枝蜿蜒爬行。
龙一趁着天黑,摸索到了八大门派的营地。篝火燃得很旺盛,十几个帐篷安静的坐落在那里。经过这一场胜仗,九纹阁的锐气挫了大半,八大门派也能稍微放松一下了。
在营地外围,零星站着几个放哨的,不时打着瞌睡。
龙一悄声潜行到一个侍卫旁边,猛的起身,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执着短刀,在脖颈那里利索地划下,“扑”的一声,血飞出几尺,钳制的人软软倒下。
从近处一观察,只有一个帐篷周围站着身着衣着不相同的人在看守。
若是掌门的帐篷,定是自己门派里的人在看守,衣着应该是一样的。不一样,那就不是住人的。
龙一想了想,快速扒□边死人的衣服穿在身上,挠了挠头发,又从地上抹了把灰把脸弄花,把剑揣在怀里,这才直起身来向那个小帐篷走去。
走到近处,看守的人迟疑着阻拦,“谁啊你是?”
龙一不慌不忙,“徐掌门不能亲自来款待这个人,便派了我来出出气。”
各个门派之间的人都不认识,守门的一想,前几日徐掌门的确是被九纹阁的小弟子挑断了脚筋,一肚子的火自然是没处发。今日抓的这个小子也被挑了脚筋,让他知道知道出出气也不算什么。遂欠身让开,“进去吧。”
龙一的手指有些哆嗦,掀开门帘的时候,心差点从胸前跳出来。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过去的赵笋,杀念骤起。怀里的青龙剑捏的嘎巴响。
站在他身后的侍卫以为他是替徐涛愤恨不已,也不见怪,还尝试着安慰道:“兄弟,别上火,回去告诉徐掌门,周爷已经挑了这小子的脚筋,以后走路都费劲了。若是再碰上九纹阁的弟子,统统都替他挑了脚筋……”话音未落,胸前一凉,低头看时,一道银光剑身已经刺进了皮肉里,一声未出,就直直倒下了。
龙一抽出剑,顾不上剑身上的鲜血弄了自己一手,弯下腰抱起赵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