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莲苦笑,自己也真是的,到现在还为那个把自己害到这般田地的人担忧,不是傻了是怎样。
「是吗?我瞧昨晚那悦公子的表情好像跟你是旧识。」
虹莲的神情多了分哀伤,而且还比平常更为悲苦。他常见到虹莲这种表情,但却没像今日陷入苦思,有可能那悦公子应该和虹莲有过一段不解之缘,只是虹莲不想说而已。
「我是想顺便提醒你,赤灵大人吩咐你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些内幕,我只希望你尽好你的本分,别让青叶那家伙捉到你的把柄。那家伙最爱找你麻烦了,要是你这次没按照赤灵大人的吩咐做事,难保青叶不会在他耳边说些对你不利的话。」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我先沐浴,你先回避吧。」
百合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警惕道:「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切记。」
虹莲浸泡在沐浴桶里,全身只剩下一对眼睛以上浮出水面,脑里想的尽是与悦颖分离之后的种种。
几年前,他一度以为自己会在杨焰的宅中,以一名男脔的身分苟且偷生的度过下半余生,但就在进入杨焰家中不到一年的时间,来了一名身穿艳红如血的红衣男子——他就是赤灵。
不知是否因为忌惮赤灵的权威,从没见过向来自中无人的杨焰,会败在赤灵独有的冰冷气息下,而且还恭敬万分的替他斟酒,对他的吩咐是言听计从。
没想到赤灵的一句话便改变了他后半生的命运,他竟然强势的要杨焰让出自己的卖身契,硬是要自己跟着赤灵回到恋花楼当男娼。
纵然他有千万般的不愿意,杨焰还是屈服于对方的权威,无偿的交出了虹莲的卖身契,他就这样随着一张廉价的卖身契,漂泊到赤灵旗下的恋花楼加入男娼一行。
从一个小火坑被逼进了更大的火海,这几年光顾他的恩客不计其数,而这些都是悦颖一手造成的!
原来当情义受到金钱的污染,再怎么纯净无瑕的感情也会开始变质。
赤灵为了防止旗下的男娼逃跑,利用他擅于用毒的本事,控制了所有人,虹莲之所以对赤灵百依百顺,也是为了博取赤灵的信任,想办法替大家解除身上的毒素。
这几年他表现安分,成功取得赤灵的信任,还从他身上学会解毒、用毒的本事,也常利用空闲之余,钻研如何解除体内的毒素。
这事他不敢给过多人知道,怕会走漏风声,所以他只透漏给百合,平日他们也会一起研究解毒的药方。
不过他太小看「毒」这玩意了,也轻视了其中博大奥妙之处,任他研究了好几年的时间,依然解不开体内的毒素。赤灵真不愧被江湖封为赤毒艳手,是江湖中人亟欲缉拿的对象,不过谁会知道鼎鼎大名的赤灵,为了掩入耳目,竟然会窝在娼馆里头当起老鸨。
光裸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他手掌心的半月形印记,让他想起多年前有位算命师曾对自己说过的箴言。
月形印记……哼,果真被算命师给料到了,悦颖真的为他的人生带来了不幸。
悦颖,我们虹家上上下下哪里亏待了你,为什么你要如此的回报我们虹家?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呢?
这晚,悦颖与扬州有名的几位商人交际应酬,意外的惊见虹莲竟然也是男娼馆的一份子,而且他们交詨中隐约有很大的误会,虹莲甚至警告他,以后都别再见面了。
虹莲话一说完,不等自己开口解释就消失于暗处,纵然找遍了男娼馆各间大小的香闺,还因此误闯了不少正在进行「好事」的现场。虽然因此看见不少美丽绝艳的美男子,但他一颗心都悬在虹莲身上,哪有什么兴致欣赏他们放浪的在床上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客人,再说了,那些男娼在他眼中根本不及虹莲的一半。
人,还没找到;误会,还未解释清楚,他就被一名管事的男娼冠上「劣客」的称号,以这理由婉转的将他驱逐出恋花楼。
他不在的这几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从远地归来就人事全非?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杨焰。
杨焰不是与他达成了协议,又为何会与他们当初所说的大不相同呢?这其中的内幕只能找杨焰本人问清楚,否则恐怕他猜上一整晚,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明天他绝对要到杨焰的府中弄明白,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浑身难受得紧,他果然还是不适合与人在娼馆谈生意,但没办法,这群有钱就想作怪的商人,就是饱暖思淫欲,非要选在酒气冲天、群芳环绕的娼馆洽谈生意,好有借口可以在外花天酒地,整晚留连花丛。
那娼馆的脂粉味浓烈到令悦颖头昏眼花,他现在累得只想赶快躺在床上休息,明天好向杨焰询问清楚……
置身于梦中,他孤单一人的身陷于厚重迷雾,眼前白茫茫一片令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眼前的浓雾散去,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幅景象——是他当年与杨焰洽谈的过程,虹莲会误解他的原因可能就出在于此。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传进了杨家门内,一名穿着陈旧灰衣的老仆役打开大门。
「请问……您是哪位?」年事以高的仆役瞪大了双眼,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花了许多时间才勉强把话说完。
「麻烦向你们家的主人通报一声,说我是虹家的悦颖,有事想找他商量。」
竖起大耳朵,老仆人靠得很近很近,「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替您通报一声。」老仆人驼着弯成一座小山的背,以看似缓慢但其实是急促的步伐向屋内走去。
悦颖在等待的过程瞥见了一把扫帚与畚箕摆在墙边,可能是刚才那名老仆人正在打扫院子。
那名老仆人的背弯得头都快贴近地面,却还是得做着这卑微的工作,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光从这点就能察觉杨焰这人绝对不是善类。
杨焰在杨州素来恶名昭彰,看来绝非滚得虚名,也难怪他会挑虹家最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以低到不能再低的价码买下虹家的店面、产业,因为他知道要收购虹家最好的时机就是此时,所以才硬是想阻断他们家的生意。
悦颖这一个月来东奔西跑,还是连一场普通的小生意都谈不成,原因就出在杨焰无的放矢,说他们虹家已家道中落,和他们做生意是稳赔不赚,就这样,眼见扬州仅存的虹家老字号的店面,一个个改成杨家崭新的招牌。情非得已,他才会选在今日想求杨焰放他们一条生路。
老仆役拖着不方便的步伐,远远的朝着悦颖喊:「悦公子,我们家主人有请。」悦颖跑向老人面前,让他不必再多走一趟。老仆人仰望高大健硕的悦颖,对着他说明道:「您沿着走道,左转尽头的房间,我家主子在那儿等你。」
「是,多谢。」照着老人的指示,他循着这不输虹家的华丽且大似迷宫的走道尽头找着了那间寝居。
很隐密,这里静得一点杂音都传不进来也传不出去,很像是那种大户人家特别设置的一种房间,供他们在此与人享乐。
难道这间寝房也是?
恭敬的敲门.他清了清嗓子道:「杨少爷,在下悦颖有事求见。」
「进来。」低哑的男音相当迷人,光听他的声音,就能想象他大概也是有着俊逸的相貌。
悦颖保持恭敬的打开门,幸亏他没有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杨焰倒卧在一张大床的床缘,看起来是无比的慵懒,身旁还有两名少年正大露着香肩,衣襟都垂到了丝褥上,两截细小白皙的手指正替他按摩。
悦颖曾在生意场合见过杨焰几面,他的外貌也被归类为扬州俊男子之一,能将事业做到这么成功,好皮相果然也是有所助益。
「找我有什么事啊!」排斥的意味很重,好像自身的出现打扰了他的好处。
「我是想来请您高抬贵手。」悦颖保持一贯的和善,要与这种人谈事就要尽量放低身段,若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恐怕连一个字都没说就被赶出门。
虹家有这么多间店铺落在杨焰手上,要他轻易吐出来是不可能的,除非有相当诱人的代价,才能将养父生前的心血给拿回来。但此刻的自己没有半点反击的实力,除了哀求他以外,早已穷途末路了。
「我还想说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能让高高在上的悦颖登门造访,原来就为了这事啊!」明知故问,杨焰比谁都还要了解悦颖势必会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是以谦卑的姿态面对他。
就是希望有一天悦颖这人用卑微的态度跟他对话,他想了很久了!总算逮到机会能够羞辱他一番。
「想想你也不过是个乞丐出身,竟然能够获得贵人相助,短短几年之间就叱咤商场,占有一席之地。」他最恨有人比他抢眼,尤其又是外在不输他,天资不在话下,所有条件都比他好的悦颖。
就凭他?一个乞丐出身,他才不把这小角色放在眼里!
「是,我的确是乞丐出身没错,但我能获得如此成就也是靠我自己努力得来,这点商场上的人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
「你!」竟然还敢跟他顶嘴!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要怎样你才会将虹家店面还回来。」
「很简单,只要你用市价两倍的价码买下。」纵然是心急而开出的条件,但也不是轻松就能办到的事。
面对这是无理的要求,悦颖只能老实承认:「这……恐怕我短时间办不到。」
「既然办不到就快滚!」他一直想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侮辱他,此刻他办到了!他愉悦的在心里大笑了好几声,表情也掩不住骄傲。
「没有其它转圜的余地吗?」不死心的悦颖努力寻找一线生机。
杨焰邪恶的想法令他毛骨悚然的笑容对准身旁的一名少年,好似把这名少年当成了某人。
「要说其它办法也不是没有,我甚至可以帮你们虹家恢复往日的风采。」
「什么方法?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无论上刀山还是下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