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乱 正文 楔子
碧落国庚元二十七年,武尊帝崩,弄月公主月离鸢扶九皇子月沐临为帝,举兵击杀太子于朝堂,以太子胞弟祭月,剪除多方势力,上至一品大员,下至九品芝麻官,莫不人人自危,史称“庚元之乱”。九皇子月沐临就此荣登大宝,称号启真。
碧落国以月为尊,皇城内建有祭月台,祭月为国家最高的祭祀仪式。整个祭月台都由羊脂玉建成,呈满月形状,在其东南西北各有一根一人高的火炬,每当举行祭祀的时候,这四根火炬都会点燃,直把皇城的半边天都映得通红。而此时,这四根火炬正亮着。
月沐冰被五花大绑地置于祭月台上,跳跃的火光在他俊美的脸上留下影影绰绰的微光,像极了吞噬人心的恶兽。他望着那个在祭月台上舞着银剑的白色身影,心里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好笑。他一向都是好的。月沐冰心想。不过,他舞得虽好看,但也只是好看而已,他终究是不会武的人。死到临头,他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个,苦中作乐,大概就是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月沐冰自嘲地想。
到这个时候,月沐冰心里并无太大的悲哀。从他甘心坠入他精心编织的网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月沐冰早就知道,到现在也能坦然面对,只是……心下未免怅然罢了。
他的这位皇妹从小才貌双绝,深得父皇宠爱,一直有人惋惜她生为女儿身,否则一定是最好的储君人选。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而他却总是想方设法地远离她——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个皇妹就是一朵罂粟花,沾不得,一旦沾了,就是至死方休。
可是,他最终还是沾了。他突然想起前几天,他被关在密室里的时候,他的九皇弟曾来看过他,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问道:“你知道你的取死之道在哪里么?”
“你本是太子的人,可是你却背叛了他——即使这是姐姐想要的,可是你这般经不起诱惑,姐姐也不能确定你以后会不会背叛她。姐姐是个多疑的人,你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看着他的九弟炫耀般的表情,他突然很想笑——他以为自己真的很了解他的姐姐吗?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姐姐,其实是……
是一个男人。
碧落国的弄月公主其实应该是个皇子。
犹记得第一次鱼水之欢后,她——或者应该说是他曾笑着对他说,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只告诉他最亲密的人。为着这样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哪怕明知道他的绝情,哪怕最后走到现在,他也甘之如饴。
正在月沐冰为回忆失神的刹那,只见那白衣佳人突然一折身,冲他嫣然一笑,眉目间满是情意,而他手中的银剑却坚定而又决绝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月沐冰双眼暴突,不可置信地望着贯穿他左胸的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他记得这把剑叫银徽,是他送给他的生辰贺礼,然后近乎机械地将目光凝到银徽的主人身上,张嘴问道:“……为什么?”
白衣佳人给他的回答只是一个越发明媚的微笑,以及干净利落地抽出剑。
月沐冰眼前一黑,霍然倒地。几乎就是在同时,跪在祭月台下的臣民们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月佑碧落,皇上万康!”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发现御座上坐着的碧落新皇在不经意间地皱了皱眉。
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碧落国的每个皇子都生了一副好皮相。碧落新皇月沐临虽素有暴戾之名,但见他那蜂羽眉,丹凤眼,红樱唇,笑起来两靥会生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张小脸看起来稚气至极,再加上他现在年龄也不过十四,很容易被人小看了去。
可是,皇家的子弟会有等闲之辈么?
月沐临下意识地望向他的姐姐——月离鸢站在祭月台上,白衣飘飘,仿若遗世而独立,马上便要羽化登仙。他总是在仰望着她,看得心都疼了,却怎么也追不上她的脚步。离鸢此时也正望着他,妩媚的桃花眼中满是盈盈的笑意。她也总是这样,一直在他不远处,也仅此而已。
下一刻,离鸢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月沐临忍不住站起身来,向前疾走了一步,似乎想要接住他,但却蓦地停了下来——祭月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挺拔的黑衣身影,稳稳地抱住了离鸢的身体。
月沐临右手紧握成拳,又坐回了御座上,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只见离鸢将头靠在那凭空出现的黑衣人的胸口,小声说着什么。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祭月台上已经消逝了那两人的身影。
月沐临看着空旷的祭月台出了半天神,突然愤然起身,拂袖而去——总有一天,他要除掉这个人,这个人,已经夺去了他姐姐的太多关注了。
月沐临眼中闪现出坚定的光芒——姐姐可以养大把面首,无论她玩得有多疯他都不会在意,但姐姐最在意的只能是他!他绝不会放任其他人威胁他的地位——那般耳鬓厮磨的悄悄话,姐姐都没有跟他说过!
其实,离鸢刚才只说了两个字:“回府。”
公主溜了,皇上走了,留下清洗过后寥寥的几个臣子面面相觑。他们多半是离鸢的亲信,皇上对他们公主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同时他们也看得出来公主对这小皇上并没有哪方面的意思,这下恐怕是吃味了——其实他们一直不解他们的公主为什么不自己坐上皇位,而要扶持这样一个任性的小孩,难道她觉得控制一个傀儡比较好玩?
不过想归想,能逃过离鸢雷厉风行的清洗的人都是成了精的,自然不会在公主或皇上面前说着说那的——他们都知道,公主需要的只是附和她决议的人,她决定的事,绝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碧落国庚元二十七年年底,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年仅十四岁的月沐临成为碧落新主。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给读者的话:
总攻文啊总攻文,绝无反攻~
桃花乱 正文 深夜(上)
林若雅抬起一双嫩藕一般的玉臂,似推攘更似想要抱紧趴在她身上的少年。那少年有着蜂羽一般的眉,贵气的丹凤眼,生得分外俊俏,在林若雅第一眼看到他时,她的心就动了,这一生便只想与他举案齐眉——虽然,这个想法也不过是个奢望。
其实,那个少年并没有对她做太过分的事。他只是固执地吻着林若雅那双灵动眸子。林若雅并不算是顶美,但她那双眼睛却仿佛会说话似的,多情又似无情,像极了他心里面的那个人。
“陛下……”见少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林若雅忍不住唤道。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礼,自然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主动是十分可耻的事,因此,当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就像明显的求欢时,脸刷的一下白了,拿眼小心翼翼地瞧着少年的脸色,生怕他以为自己淫荡。
听到这一声难耐的呼唤,月沐临仿佛蓦然惊醒似的,猛地起身,一张俊俏的小脸上戾气尽显。
林若雅见状吓了一跳,以为皇上真的是觉得她不知廉耻,一时又羞又恼,急忙从龙床上滑下来跪倒在月沐临脚边。膝盖接触到冰冷的地板,让林若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倒是全褪了。她低着头看着月沐临的脚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月沐临看她这副样子,霎时又是一阵气闷——他居然会把这样一个贱婢当成是那个人!越想越是恼恨,月沐临匆匆穿上了衣服,拂袖而去。
月沐临离开之后,林若雅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皇上没有叫她起身,她就只能这么跪着,只是如今早已是腊月,林若雅现在又只穿了一件单衣,漫漫长夜,她如何挨得过去?
离开皇帝的寝宫养心殿后,月沐临直直朝着御书房走去。他现在虽初登大宝,折子却早就堆成了一叠小山。他随手拿了一份折子来看,越看越烦,干脆一把全都掀到地上,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桌面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说道:“带姐姐过来。”
月沐临的身边到处都是他姐姐的人,他也知道,连他的暗卫也是他姐姐安排的。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些人不会限制他的自由;即使是监视那也是他姐姐保护他的一种表现。更何况像这样,他可以随时和他姐姐联络,也可以随时……唤她前来。
夜已经深了,他的姐姐……此时应该在和她的那些面首狂欢吧?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月沐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他在难过的同时心里也夹杂一丝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他姐姐的好事被他叫人打断,还不知道会如何发作呢!
只是,他的姐姐从来没有发过火——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看过她发火。她永远都是那般温温柔柔地笑着,哪怕是面对别人的当面中伤——当真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有这样一个姐姐,让他在敬畏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忌惮——不是忌惮她的才华,而是害怕她终有一天会离开他。
和姐姐分开,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暗卫到达公主府的时候,离鸢还在睡梦之中,并没有像月沐临想的那般“和她的那些面首狂欢”。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篡位又是祭祀的,好不容易搞完当然是睡觉最大,哪还有精神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听到是自己的九弟找她,即使心里不愿,她还是懒洋洋地从床上直起身,睡眼惺忪地望着那来报信的暗卫,问道:“知道皇上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被离鸢慵懒的眼神望着,那暗卫赶紧低下头,强按下心底的悸动,回答道:“属下不知。只是,皇上似乎与侍寝的林美人闹了些不愉快,人现在还在养心殿里跪着呢。”
“哦。”离鸢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吩咐道,“以后这种小事就不需要向本宫汇报了,你们只需要保护好皇上就是。”
“是!”那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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