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迭睁着一双杏目控诉般地望着离鸢,手揉着被离鸢敲红了的额,不可置信地说道:“小事?你居然说这是小事?!你……”
“确实是小事啊!”离鸢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为本宫付出了多少,本宫都是知道的——包括在本宫前世的时候,你为本宫所做的。反正长生不老也不是件坏事,你要求本宫修仙,本宫又怎会不依?”
墨迭的动作一顿:“你都想起来了?”
离鸢点了点头,桃花眼一转,抱住墨迭,坏笑道:“在和你第一次尽鱼水之欢的时候,本宫就想起来了前世和你的种种——你对本宫用情之深,本宫当用一生来偿还。”
墨迭闻言,却皱起了眉头:“我不需要你的偿还。”否则他也不会一直隐瞒着离鸢不说了。
“本宫知道。”离鸢认真地说,“本宫没有爱过,但也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没理由只让你一个人牺牲。况且,修仙对本宫也是有利无害的,你又苦这般辛苦地隐瞒?”
墨迭小脸一红:“我以为比起我来,你更需要的是自由。”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狠狠地剜了离鸢一眼,道,“既然你明知道老子爱的是你,你又为什么要老子去找玉朝华?这才多久啊,你就对老子感到厌倦了?”
离鸢很无辜地眨眨眼,道:“本宫不这么说,你会对本宫坦诚么?”
墨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刚才都是诈我的?!”
离鸢用看白痴地眼神望着他:“你现在才知道啊?”
墨迭气呼呼地看着他,然后向前一扑,将离鸢压在身下,口中骂道:“月离鸢,你这个混蛋,亏老子还因为你的话伤心了好久!”
离鸢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你自己笨!”现在,离鸢早已经习惯了墨迭口中时不时爆出的“老子”,只有在他特别激动的时候他才会用“老子”自称。离鸢也不觉得不雅了,相反地,他还觉得这是墨迭可爱的表现。
咳咳,这算不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两人笑闹了一番,离鸢揽着墨迭的腰,问道:“墨迭,普通凡人应该也能修仙吧?”
墨迭眼珠一转,霎时就猜透了离鸢的想法,秀眉一竖,道:“难道你还想把你的那些个情人都变成仙人?”墨迭磨了磨牙,若他敢说是,那他就一口咬死他!
离鸢看着墨迭那一口白牙,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寒:“仙人不仙人的那倒不重要,只要能和本宫一样,不老不死就好……哎,你干嘛咬本宫?”
损失
李东挽低着头,雾气一般的眸子借着余光微微窥视着玉朝华那张无双的容颜,修眉在不经意间皱到了一起。
按理说,自从玉朝华在离鸢有意的安排下撞见了他和他偷情之后,不管是在政治上还是情感上,玉朝华对他都应该是不假辞色,甚至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可是现实却恰恰相反,玉朝华不但没有刁难他,对他还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拿银霜国的内部事务询问他,向他求取意见,几乎要让李东挽产生错觉——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他荒诞的黄粱一梦,玉朝华其实并不知道他和他的皇后已经勾搭上了。
但李东挽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玉朝华又绝不是个可以忍气吞声的人,那他这般善待自己,那就有些说不通了。李东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玉朝华一定在计划些什么,至于计划的内容,无非是如何处理弄月公主月离鸢这个天大的麻烦——还是他主动招惹的麻烦。李东挽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想,当初玉朝华若是知道离鸢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那他还会不会迎他回来?
不过,玉朝华同样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离鸢虽然不好对付,但他似乎乐在其中。
“李太医,你最近对朕似乎越发地恭谨了——告诉朕,这是为什么?”玉朝华一身白衣,低下头轻轻嗅了嗅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色曼陀罗,配着他那流光飞舞的华发和璨若繁星的银眸,以及那恍若天人的容貌,越发地翩然出尘,即使看了很多遍,但每次李东挽看到玉朝华的时候,都忍不住被晃晕了眼,然后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由衷的仰慕。
是的,仰慕。在这个世上,唯有玉朝华给了他那种仰慕的感觉,虽然弄月公主月离鸢也有着能和他媲美的样貌和心智,但李东挽在面对他时,却没有这样的感觉。这也是他会选择离鸢的原因——李东挽需要的,并不是那一抹可望而不可及的明月光,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站在同等位置的人,而那个人又必须要有着不下于玉朝华的风华。要找这样一个人——在玉朝华眼皮子底下找这样一个人,无疑是十分困难的,所幸还是被他给找着了。那个人就是离鸢。
或许离鸢也有着属于上位者的优越感,不自觉地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态度来,但他至少愿意和他这个人相交,甚至发生最亲密的关系——而这些,在玉朝华身上却是绝不会发生的,他连微薄的信任都不愿意给。
李东挽眉头一挑,低声道:“皇上,您是君,微臣是臣,君臣之礼不可废,微臣不敢逾越。”说得倒头头是道,不过全是废话罢了。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玉朝华问的就是一句废话——李东挽已经背叛了他,不躲着他就算好的了,又怎会对他表现出热情来?
“皇后曾经对朕说,朕很像黑色曼陀罗。”玉朝华突然说道,“代表着凡间的无爱与无仇,生的不归之路。可和皇后相处的三年来,朕却觉得,皇后比朕更像黑色曼陀罗,有着极少人才可以欣赏得了的绝美,浑身带毒,毒死一切接近他的人——不管是敌人还是亲人,甚至是爱人。良禽择木而栖,你投身皇后门下,朕无话可说。朕只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得不提醒李太医——切莫跟错了人,皇后他不一定比朕好伺候。”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李太医,你觉得呢?”
李东挽仍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觉得皇后像黑色曼陀罗,可是微臣却不这样想。”玉朝华问的不一定是这个,但这并不妨碍李东挽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微臣觉得,皇后更像雪地里那唯一的一株红梅,傲视群芳,艳绝天下,是个极其完美的人——微臣绝不会后悔。”哪怕是到最后离鸢始乱终弃,过河拆桥,他也不会后悔——李东挽做事全凭自己的喜恶,既然是从心之所行,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玉朝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倒不是因为李东挽忤逆了他,而是“红梅”一词,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但玉朝华毕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只是一瞬,他便恢复如常,淡淡地说道:“红梅……比之皇后,似乎太素淡了一点。”
李东挽将头埋得更低,语气也越发恭谨:“微臣以为,当初皇上会选择种满红梅的梅霜殿给皇后居住,也是觉得皇后跟红梅很像的。”若是以前,他是绝不敢对玉朝华的圣意多加揣测的,可他既然已经背叛了玉朝华,也就不存在什么说得说不得了。
玉朝华淡色的薄唇缓缓拉成了一条直线,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扫向他。
李东挽脸色一白,却强撑着让自己的外貌保持平静——他知道,玉朝华对他动了杀意。其实这并不是玉朝华第一次对他动杀意了,可是这次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来得直接凶猛,仿佛在下一刻玉朝华就会拔出他别在腰间的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但玉朝华最终没有动手。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将视线回到了那朵红色曼陀罗上面,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失去了李太医,对朕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损失。”
“皇上谬赞了。”李东挽这才松了一口气,忽然感到背后发凉——在银霜国最为严寒的冬天,他的背居然被汗给湿透了。玉朝华给他的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李东挽心下苦笑。其实,他也曾想过就这样侍奉玉朝华一辈子,可是玉朝华却很明显做不了一个好主子,他实在是没精力去应对他一次又一次的猜忌,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英年早逝。李东挽不是一个喜欢亏待自己的人,他注定无法在玉朝华身边长时间的呆下去。
玉朝华又看了他一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幽光,他动了动唇,最终只是说道:“朕没有什么事了,李太医你跪安吧。”
李东挽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拒绝,行礼后退下了。眼见着他就要离开玉朝华的视野范围之内,玉朝华突然又说道:“李太医,你去告诉皇后,今夜朕要到他那里就寝,让他做好准备。”
李东挽脚步一窒,应了一声,然后加快速度离开了。
“你是说,皇上今夜要到本宫这里来歇息?”离鸢没骨头似地靠在墨迭身上,一双桃花眼却不可置信地望着站在床前几步的李东挽问道。玉朝华居然主动提出要到他的梅霜殿来歇息,这简直算是天下奇闻,难道玉朝华想起了他们新婚之夜的狂乱迷离,所以想再重温一次?离鸢不负责任地想着。
“李太医,你去告诉皇后,今夜朕要到他那里就寝,让他做好准备——他就是这么说的。”不知离鸢心中所想,李东挽一字不漏地重复着刚才玉朝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必是有所打算,你还是小心为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因为爱慕本宫所以才想来找本宫的呢?”离鸢颇为自恋地说道,“再怎么说,本宫也是一代佳人,玉朝华情不自禁为本宫神魂颠倒,那也不是每月可能的。”
“是啊,他为你神魂颠倒,对你不闻不问三年后才鼓起勇气主动找你,你的魅力可真的大啊!”不等李东挽开口,墨迭就首先讽刺道,“三年前那一剑没有取走你的性命,这一次他应该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再失手了。”
离鸢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在墨迭腰间的敏感地带使劲儿捏了一把,看他痛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气呼呼地瞪着他样子,离鸢觉得心情大好:“本宫不否认玉朝华想杀本宫想到命里去了,可他偏生又不能明目张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