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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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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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恶人,那倒是变不了。”谢欢轻微地笑了笑,“你指望同偕余生……我没有那样指望过。一晌欢爱,已蒙神恩。”
    “我信谢欢,也望谢欢信我。”梁徵说,“并不是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不是吗?我还在这里。”
    “我不知道。”谢欢说。
    并不意外的回答,梁徵没有因此就松开握着他的手。
    “梁徵放心。”谢欢又说。
    “放心什么?”梁徵问。
    谢欢有那么一阵无法回答,但最终还是说:“难承君恩,难负君情,若不一一报偿过了,看来不敢轻生。”
    梁徵笑了起来,“这是真话?”
    “当成真话。”谢欢说。
    梁徵本想玩笑一句,但心中诸事并未全然放下,说笑话就没有讲出来。
    若是真话,对你用情一世,可就叫你长留身边了么。
    “不过,”谢欢敲了敲床枕,“你可知床笫之间的话,都是信不得的。”
    他倒是个没心肝的,一说就笑得出来。
    “还不算。”梁徵想要正经些。
    但谢欢一翻身,他就知也无处说什么正经不正经,重新贴身上去,再吻了谢欢耳后。暂不继续,就是询问。
    谢欢缩了缩,也躲个不过。
    “随你。”他开口说。

    谢欢抬起身体,除下仅有的一层单衣。梁徵亦解衣靠近,手掌在他胸腹间滑动,抚慰般的力度。
    知道梁徵担心他旧疾,谢欢说:“我还好。”
    “不要那么重心思。”梁徵亲吻他肩骨,“……你我行这些事,都是夫妻之实,还当什么生人。往日种种,瞒我作甚?撇我作甚?”
    他扣了谢欢不让人挣脱,又故意伸手下去撩动他。谢欢正好便没法开口反驳他话,唯有侧过脸往枕上埋进去,又被梁徵移过手托着下巴挖出来。
    “我想要你好好活着。”梁徵说,稍微理顺他脑后的乱发,“为了我。”
    因为他收回的手,身体暂时从温存的浪潮中被放开,却被身心更深处的焦躁俘获。
    爹娘尸骨未寒,不曾三年守孝,反自堕于这淫事,真是……不可饶恕。孝义礼数,都一朝抛尽了么。
    但说到底,这荒唐之事难道我一生做得还不算多?委身男子绝了血脉,早是不孝之至。背德忘义,身后自有清算,阎王殿前甘愿领罚。
    且在生时先尽了活人之情。
    梁徵忽然抬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问:“这是怎么了?”
    手上有新鲜的伤口,谢欢在微小的刺痛中想起是刚才的失态之举。
    他已经做出选择。
    没有得到回答,梁徵似乎也猜到了,叹着气紧拥他,因为不可避免的靠近而使下体蹭过谢欢的身后,令他呼吸不稳。
    “不要说话了。”谢欢说,“来吧。”
    梁徵依从了他。
    爱他何来。
    虽然能够回答谢欢,但要自问,也理不清头绪来。
    他的转眼瞧过来时,即使暗夜中仍有光华流转在眼底,虽不全是欢愉意,可其中颤抖的,难当快意的清澄之色,已足够使人忘怀所有。
    也许谢欢也希望忘怀所有,因不够坚忍,而抓紧这无关其他任何的瞬间。
    我和你。
    或因我能出口关于爱的理由,我才愿与你义结兄弟。又其实从那时起,我已不愿你将我撇脱,两不相干。
    撇我则甚。
    可有旁人能这般接近你,进入你暖热的身体,与你血肉交缠,让你身心沦陷,在欢悦与空白的河流里游动,我的手指你的唇舌,没羞没耻,江湖遥远,只有我撑起你背脊的手臂,你剧烈起伏的胸膛,我额前滴落你小腹的汗水,你腿上滑过我后腰的光滑皮肤,再无其他。
    谢欢叫出来的时候眼里失神,下意识地收缩四肢紧紧抱住梁徵。
    这温暖毕生难忘。
    心神一转,顿悟般通灵之感。
    谢欢的身体仍不太好,撑着清醒地纠缠到最后,喘了几口气,抱着梁徵的手臂就往下倒。梁徵再摇他,才发现竟然就已睡过去了。
    梁徵无奈,腾出手来抱了他腰,放他好好平躺下去,自己下床来。
    谢欢之前有伤,凌微周到,房间里常备有水。虽是凉的,好在天气渐热,这点凉意算不上什么。梁徵拧了布巾,到床边给谢欢擦拭身体,脖颈胸背的汗水,还有下腹与双腿间别的痕迹。
    这仍然让人动情,梁徵低头亲吻他腰间,手里还是沉稳地帮他清理身体。有不适时谢欢会动一动,但没有醒来,睡梦中似含笑意。
    他身上各处伤痕尚能分辨,但大概会如同曾经脸上的疤痕一样,慢慢就消失无迹。从来不会有比他更好看的人。
    梁徵完成一切,并没有回到床上去陪他躺下,而重整了衣服提剑出去。
    今夜他应该可以安心睡眠。
    梁徵想重新捕捉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光。
    之前下了太久的雨,这夜晚上才能见着了月亮。拔剑出来,如此月光下如青霜映雪,梁徵沉吟片刻,按下太华剑法的起势。
    松雪剑,太华剑法。
    太华生长松,亭亭凌霜雪。
    天与百尺高,岂为微飙折。
    太白诗意。
    不受人左右,只知本心。
    立于何地,我自高洁。
    他舞第一遍时尚且是严格以荀士祯传授时的剑招分毫不改,虽是难掌握的剑法,但一年静心修习,其实熟练。一遍已尽,并不停止,剑未收回已重新递出。
    乔子麟因其本性,得剑法中自由洒脱。
    但并非只是自由洒脱,太华剑法之妙,或是我自癫狂,我自风流,全不必被对手牵制,自成一路,稳如磐石,不能动摇。
    愿我凌霜雪。
    全然忘我。而全然赤诚。
    世界因此澄明易解。
    这一轮仍是荀士祯所授之形,但剑在手中,感受已全然不同。松雪剑重量几乎感觉不到,如同手指臂膀,不过是身体之一部分。
    归剑入鞘,独立庭院中央。
    好剑原来在红尘。
    梁徵看着自己双手。
    也许和烈云还有很长距离,烈云已经超过武功的界限。但是这一套剑,已是超越自我预想。
    想要活下来。
    并不想葬身与烈云一战。
    梁徵在第二日清晨动身回华山,乔子麟自然随行。
    容松决定留在京城,谢欢就托凌微帮容松去找能开设医馆的房子。
    凌微笑道:“你的事,我是都无怨言。可要帮别人的事,怎么也得给我点好处是不是?”
    谢欢装作盯着她看。
    往日他坐拥家里金山银山也就罢了,如今他一无所有,可找什么好处来。
    “以后再给也是一样。”凌微不为难他,挥挥手放过了,“你放心。”
    “多谢。”谢欢正正经经地长揖致谢。
    凌微拿手帕子打他手,扶他站立,“你要这样,我反倒不认得你了。这些都少来,只需得叫我省两分心,姐姐我就阿弥陀佛了。”
    谢欢一笑。
    “笑一笑好。”凌微托腮评价他,又拉了他说,“有一事我之前不敢告诉你,你既然好多了,总是要交待你的。”
    她还没明说,谢欢已点了点头,“巽阳王?”
    凌微掩了口笑:“你还记得他啊。”
    沉浸于自我的悲痛中,竟险些忘了年幼的外甥,谢欢也觉惭愧。
    “青皇有命人找他,他不过是个不经事的小王爷,虽然沾了你爹的事,也未必好杀他。不知道青皇有没有找到,他这消息捂得严。”凌微说,“总之还没有他已经和谢府的人一起死掉的消息,我会一直留意,有什么事会传信给你。”
    梁徵在旁也听明白了,侧头问谢欢:“你姐姐的儿子还活着?”
    “也许。”谢欢怅然,“值此动乱,未知何方。”
    “你要找他?”梁徵问。
    “我应该去找他。”谢欢点头,“他母亲因青皇与我爹之事自尽,他就算平安成人,往后在朝中也难处。不是当得皇帝的人,不如带他避过这些是非。做个寻常人长大也好。”
    “……你果然知道。”梁徵并没有对他说起过了非。
    谢欢仰头看他,“姐姐一心避祸,谁知也避不得。可惜人生在世,多是浮萍飞絮,随水迎风,不为自己左右。”
    姐姐与母亲相似,原是不愿作为,不愿涉足朝中宫里诸多是非。
    谁知一样风催木折。
    梁徵把他放在他肩上,“以后找到那孩子便是。”
    “是。”谢欢说,“爹爹谋反,必然有心立他为帝,一定曾将他搬来京城。只是我一家身亡,恐少有知情者。”
    “来过京城就好说,我总打听得出。”凌微道,“你等我的消息罢。”
    “如此,多谢凌姑娘。”梁徵抱剑行礼,“告辞。”
    “再会。”谢欢柔声说。
    凌微万福相送。
    乔子麟牵马等在挽花楼后院门外。只有两乘,梁徵当做理所应当,从乔子麟手上接了缰绳,送谢欢上马,自己也随之跨上,与他共骑。
    那边乔子麟也翻上马去。
    “昨夜夜闻师弟舞剑。”乔子麟笑着说起。
    “回山定与大师兄切磋。”梁徵自感剑法顺手,也有摩拳擦掌之意,“我们先上路。”
    “走吧。”乔子麟驱马向前。
    梁徵抱稳了谢欢,不肯落后,紧紧随上。
 
  
    华山周围不如往日清静。梁徵知道他们越是接近华山,越是被更多目光说注视。荀士祯,地鬼?不知会被耻笑多少年。
    “还有多长路程?”谢欢在马上问。
    “半日之内也就到了。”梁徵说,想起他说过他自己也能去往华山,却其实根本不识路径,再想想他之前并没有清醒着去过华山,这也当然。唉,怎么能被他那样骗过去。什么区区千里。
    “回山之后,你的事就多了。”乔子麟在一旁说,听起来几乎幸灾乐祸,“不用你叫阿瑗到处下帖子,一定也天天有人来质问魔教之事。这武林中,可想不出几个门派跟魔教是没怨没仇的。”
    “我知道。”梁徵说,像是已有准备。
    但是在华山上遇见第一个人向问起梁徵的话,却并不是直接关于魔教。
    梁徵与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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