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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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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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松被他提醒了,“哦,是。”
    “还特意请你来救人,微姐真是好心。”谢欢淡淡一笑,“有书信与我么?”
    自然也是给他说中,容松摸出了凌微的信函来给他,另附了比平常略大些的锦囊儿一个。谢欢当面拆了信读过,意外不是凌微笔迹,但也不动声色,览毕一转手就往灯上点着了,快要烧尽,才丢了地上去。
    凌微是嘱咐过不必留信的,既然谢欢直接销毁,也叫容松轻松,容松乐得随他去。
    所附锦囊是针线封过的,谢欢也不急着取出里头硬物来看,只捏了捏,他从前从老父处见过这东西,大致也猜到是什么,随身收起。
    “你要再去京城么?”容松问。
    谢欢微微一惊,下意识地要变脸成一种虚伪的假笑,但心中一想容松为人,不应该会偷窥信件,便问:“微姐和你说过了?”
    容松脸上顿时也浮起尴尬之色:“我,我摸得出。”
    他是说囊中之物,那方由皇帝赐予朝中重臣的特殊令牌,禁宫之中随时通行,免去礼仪,直报君王。其名其用,都是刻在上面了。
    容松那双回春妙手何其敏锐,摸得出也不是奇事。
    “你要回朝做官?”容松果然这么猜测。
    谢欢失笑,“容兄弟误会了。是别的事。”
    别的事,但还是得走京城一趟,他并没有否认。
    “我之后也还要回京,有什么我好帮忙的?”容松问,看谢欢仍然若有所思的模样。
    谢欢往里屋看了看,“你要把他救回来,我就够给你立个长生牌位日日为你烧香祈福添寿的了。不用再帮我什么。”
    “长生牌位?”容松似有不解。
    原本也是随口胡说的,见容松没听说过,也懒得解释了,“总之是好事。”
    “哦。”容松不追究,“梁大哥伤得很重。如果有什么添福添寿的好事,应该给他。”
    谢欢无力地笑笑。
    暂时不知道再讲什么,容松沉默下来。
    而谢欢说:“多谢。”
    容松想起来:“我跟梁大哥说过,别叫你老这么费心。心事太沉会拖累身体,往后很不好过。”
    谢欢像是被逗乐了,“他什么事也没叫我费心。”
    “你分明是太劳心!”容松相信自己的诊断。
    “啊,那是我自找的。”谢欢愉悦地说,“也许给他闯祸了也说不定。”
    容松不明白,但看他好些了总是不错,搓了搓手,说:“我先走了,我要去看看乔大哥。”
    “才风尘仆仆过来,真是辛苦。”谢欢笑着说,“谢谢。”
    “你应该什么都别想,只管多休息,好生调养。”容松执着地叮嘱。
    谢欢点着头目送他出门。
    接近死亡的感觉让时间比真实的要漫长,但看着容松脾性不改,好像某些感觉也受其影响在逐渐移回正轨。
    忽然想起忘了问容松这已是哪一天。
    至少这与之前梁徵的房间相隔不远,窗外是同一片庭院,庭中绿意比上次见时增添不少,看来是过了好几日了。
    竟然昏过去了,还昏睡上几日。到现在醒来,似乎身上都还留着残余的痛感。
    ……烈云。
    那死状大概可以撑满他三年的梦魇。不过,反正早就不缺,多一段少一段,都不算什么。
    那之后再有什么事,也不记得了。至少他还活着,梁徵也没死。华山一定一片狼藉,可是此时屋外受伤呻吟有人,忙乱奔走有人,并没被灭成一座阴山。
    那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本想不能自己一时使性害了梁徵,这件事一过就该走,可居然多留了这些天……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要走,也得在好好同梁徵说过之后。
    容松也无法保证梁徵一定能活着,能醒过来。
    可他知道梁徵一定会的。梁徵不像他,梁徵说到做到。
   
    乔子麟在能下地行动之后第二天就离山去找人了。
    “被我找着,总比被其他人找着好吧。我这大师兄一直只是当当样子,偶尔也该称职一回。”乔子麟那么说。
    连羽问他能往哪里找。
    乔子麟不过笑笑:“其实你二师兄真没到过几个地方,找完一圈回来,恐怕还要不了半个月的。”
    “不会去其他地方吗?”
    “他带着阿瑗呢,哪里会乱跑。”
    那时候梁徵还没醒来,连羽不时进来看看他,谢欢本是守在床边出神,听连羽似乎很是受伤地对着看上去并无意识的梁徵说大师兄下山了。
    谢欢心里动了动,开口问:“为什么下山?”
    完全可以不必回答他的,连羽并不喜欢他,容许他好像理所应当地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乔子麟一句“有什么关系?”的反问。
    但既然问了,连羽正好找上一个合适的人发脾气,“不是你煽动出来的好事?让二师兄心软,非要去认那什么爹。”
    谢欢虽然心不在焉,但被人这么说,也本要不悦。可一想这两日果然是没见到越岫与水瑗,有些不安,就先把不悦收起,又问:“烈云死后又出了什么事?”
    连羽更不想描述这详情,转身要走。
    以为谢欢会执着下去,正好留给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但谢欢只重新靠向一边,既然没有答案,算就算了。
    他这几天倒是谨遵容松所嘱,绝不多为梁徵以外的事费一分心。
    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不会武功,完全没有江湖的规则,长得自然比所有江湖中人都漂亮,但是这漂亮也是让人觉得不正常的理由之一,不应该有这样的人在这里。
    可是是梁徵带着他,那就没办法。连羽徒觉愤愤。
    梁徵在不久后开始高热,全身烧得火烫,但不时却又像是从昏迷中醒来了,只是胡言乱语,神志不清。
    容松要给他灌药下去,连羽却都压他不住,手足乱挣,就是闭口不肯。
    连羽气得要点他穴道,就听见谢欢在后面发笑。
    连羽气呼呼地回头问你笑什么笑。
    “你没哄过小孩子么?”谢欢过来坐下,拉了梁徵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揉下去,抚慰的姿态。在梁徵略微安静些后,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诱哄。
    梁徵大半神智都在梦中,居然还是听不得软语,被谢欢握住双手,就渐渐安定。
    连羽几乎更为生气,却见一旁容松欢天喜地重新端药过去,也就奈何不得。
    谢欢不太留意他们如何,只扣着梁徵手指,倒想起自己幼时病中任性,也是母亲与长姊来交替哄过。只是自己当初被谢家后堂女眷们娇惯,母亲或姐姐面前,可要比梁徵难对付不知多少。人在孩童,一些小病也是凶险,母亲总要在此时又要比平日更加娇宠。
    上回哄人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巽阳王受凉,水米不进,只知道一声声迷迷糊糊唤母亲,太后掌不住,只怕死在宫中,命人报了青皇,青皇不太放心上,随口召他去代为探视,他只得回忆着姐姐当初哄自己的样儿去哄她儿子,好在一夜后退热无事。又也许是青皇抱病来挽花楼见他,说是与他议事,说到一半便已不支,稀里糊涂以为他是金婵,说过些昏话,山盟海誓像是戏文里听来的词,害他担惊受怕,觉得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在青皇醒后欺骗说果真那时是金婵进来照料。
    往事种种,想到如今,万事已非。
    但触摸梁徵指间的温热,仍觉满腹柔情不灭。虽是安抚他,倒像是自己从中得到宁静。
    容松说,梁大哥会好起来。
    到夜间梁徵仍不安分,困于重重梦魇,忽而睁目,忽而阖眼。迷蒙中说些什么,细听来有师父,有师兄,零零碎碎只是焦躁,念了半晌似乎是寻人还寻之不得,就唤得越发高起来,谢欢不愿叫他吵着他人,使门下弟子知晓掌门这狼狈模样,就一声声乱七八糟都应了他,应到梁徵咬牙切齿叫烈云时,没有刹住,被梁徵下意识一发力挥下床去,因不防备,腰部在床边上重重一磕,痛得哼出,半晌才扶床站起,恼怒地要戳他额头。
    梁徵却在他呼痛之后就静了下来。
    谢欢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唤人,又有些不满,有气无力道:“你怎么不找我?”
    听不到回应,道他是不识人,就又问了一句:“你要寻谢欢不要?”
    梁徵不知道是听到还是听不到,不出声,也不再唤起任何一人的名字,只在眉间凝成痛苦之色,颤着睫毛不能睁眼。
    谢欢等了又等,后来便怔怔看他。
    对他那无声的痛楚纠结终是不忍,俯身低头去亲吻他的前额,直到他眉心舒展,松弛面容,沉沉熟睡。
    梁徵在晌午真正醒来。
    如经过一场大梦,睁眼时尚回不过神。梦中种种都记不起,但意识还有三分留在那不见底的空虚中,几乎以为世上都已沧海桑田。
    但眼前还是谢欢。
    谢欢坐在床前的踏板上,手臂压着床沿,侧身把脸埋在臂间,像是睡着,还在梦中。
    梁徵略动了动手指,即绕过他一缕长发,发丝微凉。
    谢欢无所知觉,果然是没醒。
    梁徵忍着周身疼痛撑起身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仿佛借此将自己的意识完全从死亡的虚空中拔出,确认眼前的一切真实。平静的华山,活着的自己,近在咫尺的谢欢。
    什么时候了。莫非一切都过去了。
    ……怎会过去?江湖上往后如何看待华山。这可是魔教之子的修行地,师父的污名一世难洗。可大半个武林束手无策时,是华山弟子杀了烈云。然后呢,那之后,二师兄还好吗。
    ……可又何必管他们怎么看待华山。哪怕华山从此再不管武林中事,只是自行习剑行侠,又有何妨?经此一役,江湖可知再无有比我更强之人,难道还怕他们欺侮。
    哪管得他人如何看我。
    ……不对,我怎能这样作想……
    ……可便这样想了,又是如何。
    我……
    梁徵盯着谢欢头顶。
    我和他说了,我只和他一起。
    他出身荣华,叫他随我受苦倒是不便。他能把挽花楼做得那样大,倒是会些生意的,不知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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