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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松了他的衣领,看着李世民的眼神让李世民心痛到不敢直视,却不得不看。
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这天下,你还是要争的,是不是?”
“是。”
李元吉笑了,上前两步,右手抚在李世民的胸口上,低声道,“这江山有什么好呢?有什么好呢?二哥,你知道么,我恨死了这江山,他把我最爱的二哥弄丢了。你现在,这里,”李元吉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还有心么?”
李元吉看着李世民的眼睛,眼中渐渐泛起一丝雾气。
“元吉……”
李元吉猛地推开他,转身道,“我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世民望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想伸手去抓,却只是动了动手指,只这一踟蹰间,他明白,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转身,看见欧阳明日正用惋惜的眼神看着他,李世民笑了笑,“先生,你看,你的目的又达到了,元吉他,终于对我死心了。”
说罢,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太子,罗如德现在已经从江南到了河北。那边有当初太子初入关中时结交的豪杰,罗如德在那里用太子的名义悄悄见了他们,现在他们也都以各种借口开始广招勇士,不出一个月,便可招到不少人手。到时挑选些能成大事的,与驻守在那边的太子人马汇合,定然能压制住秦王手下的一部分猛将。”
李建成点点头,这事罗如德去之前,他就已着手在办,当初他与欧阳明日一个负责削去秦王手中兵权,一个暗地招兵买马。如今事情都进行的很顺利,只是那人却不在了。
魏征见李建成脸色,知他是为欧阳明日的事烦心,只是大事在即,如此儿女情长实在要不得。
“太子,以臣之见,秦王虽然自解了兵权,但秦王帐下猛将如云,且有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一干不肯居于人下的谋士,将来必然遗患无穷。太子不如早下手为强。”
正说着,却见李元吉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
“元吉,你没事吧?”李建成皱眉,眼神中颇为担忧。
李元吉摇了摇头,“你们继续。”
魏征见状便接着道,“秦王如今没了兵权,
31、第 31 章 。。。
陛下对他也多有不满。现在正是大好机会,太子不如直接杀了秦王,防患于未然。”
“胡说什么!!!”李建成拧紧眉头,怒道,“世民如今已经没有了兵权,就算手中有几个猛将谋士又能成什么大事?况且我们始终是手足兄弟,自相残杀与禽兽何异?!”
“大哥,魏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李元吉哑着嗓子开口。
李建成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元吉……”
“秦王此次自解兵权是以退为进,他对王位始终都没有死心过。他现在已经疯了,为了王位,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李元吉撇开眼,不敢让建成看到此时自己的眼睛,“所以,魏征说的对,大哥你不如早下手为强。”
李建成皱着眉,转声对魏征道,“你先下去。”
“是。”
待魏征下去,李建成转到元吉面前,“怎么了?”
李元吉一抬眼,眼睛通红如血,“大哥,”
李建成身为大哥,自小对几个弟弟颇为关照,对元吉更是了解甚深:元吉虽然骄横,但一向倔强好强,从不轻易掉眼泪,今天这个样子必然是伤的太深。
轻轻揉了揉元吉的脑袋,揽了他在怀里。
“好了,有什么事跟大哥说。世民伤了你,大哥去替你教训他,但是什么杀不杀的气话,以后莫要再说了。我们毕竟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元吉不语,却终于忍不住在李建成的怀里低声呜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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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32、
自从秦王解了兵权,朝廷上的气氛骤然轻松了起来:未来的皇帝羽翼渐丰,又有现在的皇帝一手扶助,这形势明眼人自然都清楚。
但秦王的天策府里却是一片惨淡,有些沉不住气的将士早已惴惴:如此乱世,就怕选错主儿啊!
在此紧要关头,却不知为何,秦王情绪异常低落,有不明就里的人以为秦王被皇帝夺了兵权,灰心丧气被打击得失了雄心。只有秦王近前的人才明白,秦王这样一反常态必有他因。只是不管原因是何,秦王如此沉沦只会耽误大事。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与房玄龄等秦王帐下重臣,私下聚了一起,商讨了几次,想尽办法,却收效甚微,秦王依然故我,让一群大臣不禁急的直冒冷汗。
“哼!”尉迟敬德一拍桌子,怒道,“一定是欧阳明日那个祸人,你看他在太子府时太子韬光养晦却麻烦连连,现如今他来了秦王,太子就开始走运了,秦王反倒中了邪似地。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大家都要玩完了,我要去杀了那个祸人,说不定秦王就好了。”
房玄龄忙上前拦住,道,“胡闹,欧阳明日杀不得。”
“怎么杀不得?”
“如今秦王处势微妙,稍有不甚就会功亏一篑,甚至难保性命。太子重情,对欧阳明日多有倾慕,万一到危急时刻,能用他救秦王一命也未可知。你这么贸贸然的去杀了他,是何道理?再说秦王如此,原因并不在他身上,即使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尉迟敬德狠狠地击了一拳,“那你说怎么办?这些天该想的办法也都想了,嘴皮子都磨破了好几层,秦王他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再这样下去,我看大家还是趁早收拾包袱走人吧,也好过将来被皇帝找些理由一个个砍了头。”
房玄龄眼睛一亮,看了看长孙无忌,发现长孙无忌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交汇间,倏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看来非常之时必用非常之法了。”
李建成轻轻摸着那孩子柔嫩的脸蛋,头也不回,声音却冷了下来,“非常之法?”
魏征上前一步道,“不错,太子你心存仁厚,却不知秦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世间本无两全法,太子,若想坐得稳这天下,秦王不得不除啊。”
李建成朝门外的不武招了招手,把孩子交给他,道,“带他去花园玩会,一会该吃饭了。”
转身看着魏征,李建成笑了笑,临案坐了下来,只是明明坐的笔直端正,却无端带了股倦意,“魏征,我如今离这王位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魏征看着李建成唇角的笑意,心中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低头答道,“是。”
“可我身边也只有元吉一个人了。”李建成渐渐敛去笑意,神色中透出一丝萧索,“先是世民,然后是先生,再然后是父皇,到如今这一步,你们还是不甘心,还想再逼着元吉离开我。”
“太子……”
李建成抬手打断他,“魏征,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世民和元吉之间的羁绊。元吉虽然赌气说要杀了世民,但倘若我真杀了他,元吉即便心中不怨我,我们也再做不成兄弟了。我不愿意杀世民,不止是顾念我与他之间的兄弟情,而是我不希望为了这天下真的做个孤家寡人。”
说完,建成不理会魏征满脸不同意的神色,转眼看着窗外昏黄的余辉,仿佛被那温暖的颜色熨暖了心扉,李建成的脸上恍惚浮起一丝笑色,“我答应过爹和娘,要做个好哥哥,要保护好我的弟弟们。”
魏征看着李建成,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怜悯和悲哀。
“太子……”
李建成抬眼看他,“魏征,倘若最后我还是没能得到这天下,你会去投靠秦王么?”
魏征一惊,隐约觉得是不祥的征兆,只是还是低头答道,“会。”
李建成听了答案却笑了,仿佛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魏征,你会是个谏臣,也会是个贤臣。”
魏征听完,深深拜倒在地,“谢太子赞赏。”
李建成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魏征躬身退出了房间,转身,看着那轮日渐西沉的太阳,眼中蓦然染上一层湿意。
稍晚一些的时候,宫里忽然传出消息,皇帝沉疴未愈,今天竟然在后宫里忽然晕倒了。
太子急急忙忙赶到宫中,到了皇帝的寝宫,守了半晌,皇帝方才悠悠醒来。
“建成,”皇帝伸出手,李建成忙上前握住,心中却对那手上冰凉的温度暗暗吃惊。
“父皇,”
皇帝的眼神还不甚清醒,看了建成半天,才开口道,“我梦见你娘了。”
李建成听了,却渐渐黯淡了神色,沉默不语。
皇帝眼中也蒙上一层哀戚之色,“朕知道你和你娘都怪朕,但朕也是情非得已。”
李建成将皇帝的手放回被中,低垂着眼道,“父皇多虑了,父皇如今身体欠佳,就不要再多想了。”
皇帝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低垂着眼,挺拔地站在那里,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陌生的让人心惊。
幽幽叹了口气,皇帝闭上了眼,“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待皇帝睡着了,李建成才从寝宫里退了出来。
夜风中的御花园有一股幽幽的花香,荡漾在月色中,越发让人沉醉。
李建成闭上眼静静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如此反复了几次,方才渐渐松开眉头。
“太子殿下,”
李建成转身,见是张婕妤,便点了点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张婕妤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婷婷,即使在这样朦胧的月色中,也难掩倾城风华。
“听说陛下龙体不适,贱妾放心不下,又不敢探望扰了陛下清眠,便来院中走走。”
李建成看着她的容颜,难免想起女神龙,想起女神龙便又不得不想起那人。
阖了阖眼,李建成挂起温文的笑容,“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有劳太子了。”
只是越是刻意忘记,越是容易想起。
他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