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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般的情状,她觉得她应该是赌对了。
“二殿下身体底子好,多休养几天就无大碍了。”得到太医这样的结论,众人都松一口气。施怀香这才觉得浑身脱力,便决定回丞相府休息。皇帝和皇后颔首让他走了。
尽管如太医说的那样,但青晟仍旧是昏睡了足足三天才醒,醒了也不让下床。这三天以来,施怀香天天往他景泰宫跑。施怀香自己也清楚去了无事,但始终想过去瞅一眼。也纳闷都瞅了这么俩月了,又不是像君莫离那样的美人,有啥好看的?更令他郁结的是当青晟醒来的时候那一脸“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表情。呃……施怀香一挑眉,真想把手里那本《奇闻异事录》冲着他的脸拍过去啊!
施怀香自己也想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啊。嗯,必定是跑了俩月,习惯了吧?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不谈感情,只说行动,但久而久之似乎他本身就是一种情感。这样的想法令施怀香幡然醒悟,还是有段时间了,好像做皇子文书也不错,好像帮忙跑跑腿也不错,好像旁边能有个人拌两句嘴也不错,好像偶尔能互相蹭个饭也不错,好像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也不错……
就像当日自家老爹问过他的,他把青晟看作什么,又把自己看做什么?现在想来,君臣?他觉得他和青晟从一开始就没有处于那样明确疏离的立场,习惯之后,将来应该也不会是。朋友?私底下可以不做君臣,但明面上不能不是君臣,这是已经被框在那里的位置,处在那个位置就注定不能是朋友,至少不是像他和徐同玉那种关系的朋友。既不是君臣又不是朋友,那会是什么?要是施丞相知道他是这么个想法,肯定会使劲拍他后脑勺,骂他是想和皇子平起平坐咋的?这是大逆不道欺君灭族的罪过!
但这么个问题施怀香搞不清楚,他也由衷觉得这么复杂的问题不适合自己。是什么?就是青晟和施怀香啊!放在哪里都是两个人么,时不时会凑在一起又时不时会回归个体的两个人。所以,现在,他来瞅他,就是关心他,只是这个人而已。
或许正如皇后所想,施怀香开始把青晟作为他人生中之后会一直存在的人开始考虑了,很认真地考虑。
“主子,您今天不进宫呐?”小三子放下果盘,小心翼翼地问。算起来,二皇子醒过来都好几天了,之前没醒的时候自家主子是天天去,可从二皇子醒来那天算起这好些天反倒就再也没去过了,而且那天施怀香回相府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看,咋回事儿咧?
“他又没开始上朝,也没正事要办,我去干嘛?”施怀香语气有些别扭。小三子觉得这语气说得就像在婆家受了气然后躲回娘家的小媳妇儿,虽然这么觉得挺诡异不是?
但是事实上施怀香是在生气。有一丁点儿是气那天青晟刚醒来形似不待见他的表情。他永远都是那种处变不惊也不晓得关心人的样子,虽然行动上会有完全相反的表现,但是施怀香就是恨透了他这种自以为是。但比之这个,气得更多的,也是他绝对不想承认的,可能是他多少有察觉到自己心里其实要比表面上更加在意青晟而产生的丢脸的情绪。就他?那个冰山脸?凭什么?或许,其中还混杂了一点害怕青晟发现他这种丢脸情绪的尴尬。因此,不见为好。
可是说不见就岂是能不见的?施怀香不去景泰宫,青晟也不诏他去,但皇帝同时叫上他们两个就另当别论了。这会儿青晟也能自由活动了,此案也算结案了,皇帝得论功行赏不是?虽然青晟之前有越权办案的嫌疑,但总归是嫌疑,板子也打了,禁闭也关了,庐有序还背了黑锅给外调了。照施怀香的想法,这抽了鞭子得塞块糖么,要不然这案子办得也忒冤了。
由于青晟此次护驾有功,所以皇帝很干脆地给青晟封了昱亲王的封号,择日便入住昱亲王府,即二皇子府,再赏赐金银各千两,锦缎数十匹,珍宝十件,宫婢五十人。施怀香不禁感慨:嚯,这府邸立马就塞满了呀。施怀香自然也不是没好处的,之前为皇帝挡了一镖得了白银千两和玉璧一块,这次怎么也不会比之前少不是?确实不比之前少,但也没比之前高,果然还是这当皇帝的算得精啊,大笔一挥,依旧赏银千两,玉璧一块。施怀香虽然心下嘀咕连青晟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了,但金銮大殿上哪有他喘气的地儿,还是乖乖领旨谢恩为好。
此次众人均有封赏,而此前接案子时对于施怀文丢脑袋的忧虑也是雨过天晴,他的兵部侍郎也算正式坐稳了。夏秋冬不日也将去青晟府邸任王府仪卫一职。要说最倒霉的也就是庐胖子庐有序了,好好的大理寺卿背了黑锅去西河做府尹。虽说择日离京,但走得也太急了点,无声无息,但据说给青晟留书一封,至于写的什么,施怀香就不得而知了。此乃后话。
虽然刺客案看似欢喜结局,但实际上却成了悬案。由于刺客介亡,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所以皇家便书面记载乃前朝余党所为,最大的罪名也扣给死了的方显这个冤大头了。毕竟他先父与周世贤有旧,意图行刺不是没有可能。且先前从刺客处缴获的暗器兵器刻有前朝皇室李姓,所以以此结案也在情理之中。但经手此案的众人皆知,此案有待追查,刺客仍有动作,而要想有效应对,督查还得转明为暗,以观后效。
这头下得朝来,施怀香不情不愿地在青晟屁股后头跟着。“最近你没进宫?”青晟状似无碍地问到。这不废话么?施怀香在他脑后翻个白眼:“你又没上朝,我也没事干呐。”青晟稍微颔首:好像也对。少顷,“你喜欢朝南的房子,还是朝北的房子?”青晟此话问得没头没脑,施怀香顿时愣在当场:“啥?”“问问你呀,好叫刘管家给你安排住处。”青晟答得轻巧,却把施怀香吓了一跳,别说跟着走了,反倒还退了一步。“什么叫给我安排住处?”下一刻,施怀香反应过来一个更重大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跟你住?”啊呸!这么问更别扭,都惊世骇俗了都。青晟转过身来,眯起眼睛观察了一眼施怀香大惊小怪的模样,开口道:“我朝惯例,皇子建府以后,皇子文书长居府内协理外务。”
好吧,施怀香又怨念丛生了,他觉得刚才青晟眯起眼睛打量他就是对他明显的蔑视。哼!“我要住相府!”施怀香斩钉截铁地决定,然后就撇下青晟这个主子,直接回相府了。
虽然施怀香一定,肯定,坚定表态不住王府,但在青晟正式迁居当日,施丞相毅然决然命人把施怀香的乱七八糟的家当连同衣服被褥打了个铺盖卷塞给他,然后轰出相府。那眉开眼笑的喜庆劲儿就差燃炮竹鸣唢呐了。趁施怀香还没反应过来,施丞相已经着人拍拍屁股关起大门走了。“主子……”小三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施怀香傻在道儿上。唉……
“怀香少爷,公子命我来接您入府。”楚秀脆生生的声音适时想起,施怀香扭头一看,楚秀身后还跟着夏秋冬,很明显的苦力么。哼!搬进去再说!京城谁不知道他施二少上房揭瓦的“风流韵事”啊,走着瞧!小三子苦着脸瞅一眼自家主子:您那是风流韵事么?
至此,延昌,京城,昱亲王府可算是热闹了。一个冷脸摆谱不像主子的主子,一个上房揭瓦不像文书的文书,还有一个傻愣耿直不像仪卫的仪卫和两个没大没小不像仆人的仆人。嗯……刘管家捻着胡须:还是老夫靠谱哇……
所谓好戏开锣,好饭开锅,仅此而已。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