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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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断江山-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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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美人。”他直起身,步伐散漫回了位置坐下,眯着眼睛笑着看向容熙,“臣弟倒是有些眼红了。”
  “五弟若是想要,给你便是。”容熙竟漫不经心地一摆手,大大方方道。
  “这可是陆侯爷千里迢迢给皇兄抢回来的,小弟怎么敢收下。”容照却是连连拒绝,“反正皇兄的后院之内美人不少,就算放在宫中做个摆设,也是赏心悦目的。”
  众臣面面相觑,皆心道这越王果然与传闻中一般言行放肆,不知轻
  重。皇上与右相之事,虽然在朝堂之上是无人敢提的禁句,但那两位在当初先皇在世时都敢闹得沸沸扬扬,究竟是怎么回事,众人心中自然通透如明镜。虽说圣上登基之后也曾遴选官家女子,充填后宫,但大多是处于拉拢巩固的意图;自从皇后有喜,更是再不踏入后宫一步。这些事儿,一直在上洛的越王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下便有人将目光悄悄朝方少涯座位处投去,年轻丞相神色平静,淡然如故,竟仿佛是没听到一般。百官见状,也只能暗赞一声右相好涵养好耐性,继续默不作声静观事态发展。
  而这一切,都与莫云笙没有任何关系。
  跪在金砖上的双膝又开始疼痛起来,渐渐麻木到失去了知觉。莫云笙听着上面容熙与容照两兄弟你来我往的谈笑推辞,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自血管筋络传向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冻僵。
  原来他已经沦落得如同个玩物一般,轻飘飘一句话便能被转手送出。
  来自左前方的一道略为熟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盯在他身上。莫云笙知道,那是陆啸在看着自己。少年将头垂得更低,嘴角扯起一抹无声惨笑。
  你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不轻视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去反抗他的冒犯?你不过是个低贱的男妃,在这群北燕贵族的眼里,你连个人都算不上!南陈太子的头衔,也只不过是给这些人又增添了一个可供嘲讽耻笑的由头罢了。
  就像以前那般逆来顺受又如何,你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就这样抛弃那些雄心壮志又如何,不过是痴人说梦,轻轻一个碰触,便能被打击得支离破碎。
  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动,容熙与容照停住了交谈,与百官一同循声望去。陆啸案上的酒樽横倒,打翻的酒液将旁边弄得一片狼藉。年轻将军却依旧面无表情,起身向容熙一抱拳,淡淡道:“臣伤势未愈,行军多日已然乏力,驾前失仪,请皇上恕罪。恳请皇上准许陆啸告退,回府歇息。”
  容熙一挑眉,道:“这宴会原本便是为了给你接风而设,你若是走了,岂不是要散席?”
  “请皇上降罪。”陆啸却是坚持要离开。
  容熙见状,倒也不再勉强,摆摆手道:“爱卿身体为重,早日休养痊愈才是正理,有何不可?降罪二字言重了。”说罢他也站起身来,“天色已然不早,众卿都回去歇息吧。”
  “臣谢皇上体恤。”陆啸躬身道。
  皇上既然已经发话,百官自然不能再坐着,纷纷起身应诺,恭送圣上离去。容熙扫了眼依旧跪在阶下、神色木然的莫云笙,随口吩咐赵德海道:“给太子殿下打扫出一间宫殿来,今日便搬进去住吧。至于封妃,待来日改元大典之时一并完成了便是。”
  赵德海自是应了。容熙的视线在陆啸与莫云笙二人之间逡巡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嘴角轻勾,大步离去。
  年初,武帝行大典,祭天地太庙,改元承启。南陈太子莫云箫入北燕和亲,封号为陈。——《燕史,武帝本纪》
  卷一《此去无归》完      

    ☆、第十六章 露拙

  第十六章露拙
  “嫩脸修蛾,淡匀轻扫。最爱学、宫体梳妆,偏能做、文人谈笑。绮筵前、舞燕歌云,别有轻妙。
  饮散玉炉烟袅。洞房悄悄。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那人人,昨夜分明,许伊偕老。”(柳永《两同心》)
  台上的伶人依依呀呀念着唱词,本是欢快的调子,却让他念得哀哀凄凄,不时向下面腻在一起的二人投去幽怨的一瞥。
  容照拈了一块金丝云片糕,递到搂在怀中的美貌少年嘴边。那倌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又将糕点推了回来,向他撒娇道:“爷,您也尝尝。”
  容照哈哈一笑,却将那半块云片糕放回碟上,伸手刮了刮少年的鼻子:“傻青鸣,做这云片糕上的便是王府上的厨子,本王若是想吃还少得了么?”
  青鸣话一出口便已后悔,见容照没有半点发火的意思,这才稍稍宽下心来。接收到台上那伶人刀子般狠狠剜来的目光,他眼珠一转,又娇笑道:“爷,这就是您上次说的那名角儿?好好的词却被他唱得如哭丧一样,多败兴致。”
  容照听罢,将青鸣抱到一旁,站起身摆了摆手道:“给本王停下!”
  一旁演奏的乐师住了手,那伶人僵立台上,不知所措。容照眯眼看他,微微笑着,说出的话却令他如同一通冰水从头浇到脚上:“玉宵,你跟了本王也有两年了罢?今日本王便撕了你的卖身契,给你盘缠,出了这王府,自谋生路去吧。”
  玉宵戏妆之下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从小在戏班长大,除了唱戏与取悦男人之外,其他全然不会;当年若不是容照喜欢他这把嗓子,将他买回府中,还不知要过着怎样悲惨的生活。他早已习惯依附容照为生,若是离了这越王府,又能去哪里?当下头脑一片空白,双唇翕动半晌,终于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来:“王……爷……”
  容照丝毫不为所动,吩咐一旁侍立的下人道:“把他的卖身契拿来,再去账房支三百两银子。”
  “王爷——!”玉宵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叫。他急急迈步想要走到容照面前,却忘了自己还在台上,一脚踏空便摔了下去。顾不得自己满身灰土狼狈不堪,他向前爬了几步,死死揪住华服男子的衣衫下摆,仰起被泪水冲花了妆的脸苦苦哀求,“请王爷不要赶玉宵走,请王爷不要赶玉宵走……”
  容煦俯□子,轻柔拭去他的泪水
  ,语气温存,内容却依旧残忍:“你我欢爱一场,好说好散便是,何必如此。”
  玉宵怔怔坐在地上,连那人将袍子下摆自手中扯出,径自离去都没有察觉。在王府中两年,他见过多少被接入府中的男男女女风光一时荣宠无双,只可惜这府中主人依旧流连花丛,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他早该知道,自己总归会有这么一天的。
  越王容照在这上洛城中风流薄幸的名声,绝非虚言。
  那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正瞧着他,眼里满是得意。玉宵收了满面凄容,递去冷冷一瞥;见他被吓得一惊,这才垂下脸去,双手十指绞在一起,面容扭曲地无声笑了起来。就算是刚挂牌便被王爷买回又能怎样?才不过一个月,等到那人新鲜劲儿过了,厌倦了,不还是落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容照先前坐的时间长了,腿脚有些酸麻,在花园内逛了一圈才缓和过来。才回了屋内,管家曾福便凑上近前,恭声道:“启禀王爷,侯爷进京述职朝贺已毕,出了皇宫便朝王府来了,此时正在东园暖阁。”
  容照一挑眉,笑道:“他来了?此次竟是比往年晚了一月有余。罢了,我自去问他。”说罢便转身将欲离去。
  青鸣见他要走,连忙跳下地来,奔上去牵住他衣角:“王爷不陪着鸣儿了么?”
  容照停住步子,笑眯眯摸了摸他面颊:“鸣儿乖,本王去去就回。”
  青鸣自进了王府便备受容照宠爱,吃饭睡觉都在一起,竟没有一刻分开的时候。当下便不情愿起来,嘟着小嘴道:“不过是个侯爵,值得王爷屈尊去见么?让福叔去接待不就好了。”
  容照目光一闪,笑意加深。他双手捧住少年面颊,与他额头相抵。看上去似乎是个亲密无间的姿势,可男子眼中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与往日判若两人:“他不过是个侯爵,而你,却仅仅是个被豢养着的宠物。”
  看着少年脸上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净,容照的笑容越发温柔,话语却是毫不客气:“再让我听见你对他有半点不敬,我便让这张小嘴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字来。懂么?不过是个被买来用以取乐的小倌,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说罢,不再看青鸣如死灰一般的脸色,飘然离去。
  容照出了听戏的西园,径直前往东园暖阁。入了屋内,他挥手屏退左右下人,向自椅上站起身来的高大男人笑道:“表兄往年都是除夕便来了,怎么这回如此之晚?”
  北燕与草原相接,常有匈奴前来袭扰,两方交兵不断。自开国以来,皇帝封功臣单氏为朔北侯,领北疆三郡,镇守边陲。这一代的朔北侯单凌,年二十六,其父乃容照之母淑妃的嫡亲兄长。见到自小便宠爱的表弟,男人向来严肃冷淡的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答道:“年前匈奴犯边,我须确认了一切准备万全,才能放心离开。”
  “连年吃败仗还不思悔改,这些匈奴人真是乐此不疲。”容照撇了撇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陆文远虽是死了,可他儿子还在,玄韬军还在。能杀了他们大王一次,难道就不能杀第二次?”
  “说起勇烈侯,”单凌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收起,蹙眉道,“此番进京,我听到了些许蹊跷的传闻。”
  “若你指的是陆啸被贬之事,那么便不是传闻,而是事实了。”容照歪坐在椅子里,懒洋洋道,“那一日接风宴上李文盛便对陆啸发难,被我误打误撞给解了僵局。这老东西死心不改,三日后早朝,便联合他手下的一派官员再次提出此事。恰巧陆啸也在同时上书请罪,于是皇兄便判他个杀戮过重,暂时解了玄韬军统帅之位,赋闲在家了。”
  “为将者驰骋沙场,哪一个不是手上人命无数?”单凌眉头越发紧锁,“那些百姓既被容煦征召,便算是敌方士兵,又哪有轻饶的道理。皇上此事所为,实属欠妥。勇烈侯内外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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