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沉秋的双臂传来一阵疼痛,不由恼怒道:“与你无关!”
谁想平时舍不得对他大过一声的易飞,竟朝他怒吼!
“快告诉我!”
“你!”
将那倔强的人深深拥入怀中,易飞声调一低,几近恳求:“告诉我。”
“……”冷沉秋沉默了。
冷墨言静静地伫立在一边,看着面前相拥的两人,忽然想到了那年爹最后一次出征前,搂着娘的样子。
让人莫名的想流泪。
“陶青书。”
陶青书
陶青书。
江湖人称“生死判”,医毒双绝,号称世上没有他救不活的人,也没有他毒不死的人。
当然,死人除外。
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只因他救过的人不出十个;而他毒死的人不计其数。
世人传说他性情狠戾,手段毒辣……这个,陶青书很无辜,也很无语。
他之所以救的人少,是因为他只救别的大夫无法救治之人;
照他的话说:“别人能救的何必我来救!”
而之所以杀的人多,是因为他总找一些为非作歹的人来试毒,其中不乏江湖知名人士。陶青书称这些人为“衣冠禽兽”。
杀了老大,总不免带些小喽罗。
久而久之,就数不清了。
然而,七年前的某一天,声名如日冲天的陶青书,却忽然消声匿迹。
而冷沉秋最后一次见到他则是在五年前。
温酒一杯,洒向地上。他说:“毕生所学己尽相授,不负故人所托。”
秋水别苑。
是飞天堡在商沂的一处小苑。
冷沉秋倚坐在后院榕树下的一处宽大的藤椅上,左手执书本,右手垂放于身侧,陷入沉思。
易飞带他们来这里己经两天了。
这两天,他常在想。
那日,怎么就向易飞说到了陶青书。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难道还嫌不够么?
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罢了……”冷沉秋拢书入怀,整个人卷缩在长椅上,自言自语道:“只要……再一天。”
只要再一天,所有的所有……
就解脱了。
当易飞披星戴月地赶回别苑时。
那人卷缩着身子,呼吸均匀。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在他身旁,冷墨言趴坐着,守着那人熟睡的容颜,泪珠在眼眶里打着滚,哽咽道:“公子许久未曾睡得如此安稳了。”
易飞轻轻走近。
抬手轻轻拍打那人姣好的脸颊,柔声唤道:“沉秋,沉秋……”
嗯咛一声,冷沉秋皱眉,缓缓睁开双眼。
迷离的眼神望着易飞,渐渐清明。
冷沉秋搭向冷墨言搀扶的手,慢慢直起身子,垂首整了整衣袍。
易飞坐到他身边。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
“我没找到陶青书。”易飞遗憾道。
“嗯。”像是早己料到,冷沉秋显得十分平静。
“我爱你。”易飞温柔一笑。
冷沉秋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哦”了一声。
易飞奇怪,也不奇怪。
这种爱,来得快;来得自然。
遇上了,就爱上了;
就像秋天到了,叶子就要落;
春到来了,雪就要融;
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天就要亮了……”易飞伸手将冷沉秋揽近,微微侧头倚在他的肩上,低低叹了口气,眷恋道:“沉秋,我舍不得你。”
于此同时,易飞一指点上冷沉秋的昏睡穴。
“易公子?”冷墨言惊道。
“随我来。”将冷沉秋打横抱起,易飞朝主屋行去。
五天后。
冷沉秋醒了。
易飞不见了。
冷墨言不安地说,易飞被陶青书带走了。
原来,他竟是找到了陶青书。
陶青书临走时,让墨言给他带了句话:“断肠人不在天涯。”
咫尺谷。
冷沉秋是知道的。
只是,他不想去。
说不上为什么?
去,为了易飞;
不想去,同样也是因为易飞。
总觉得,似乎总绕不出一个易飞。
最后,是墨言看不惯他纠纠结结的样子,果断地替他做了决定。
谁比较狠!
陶青书还是老样子。
穿着一袭泛白的青衣,松松垮垮。
披散着一头长及膝处的乌发。
眯着细长的眉眼,笑得莫测高深。
“人呢?”冷沉秋单刀直入。
“死了。”陶青书也答得干脆。
冷沉秋平静地看着他。
陶青书笑得愈加亲切。
“师父。”微微垂下眼睑,冷沉秋恭声唤道。
陶青书敛笑,静立。
许久。
“给我吹首曲子吧。”陶青书缓缓开口。
“是。”
没有问,因为无需问。
陶青书只爱听一首曲子。
一首,为他而作的曲子。
那首曲子,几乎没有人知晓。
这世上,仅仅四个人听过。
而会吹奏的人,如今也只有冷沉秋了。
陶青书说易飞死了,倒也没错。
金针封穴,筋脉皆停。
可让人进入假死状态。
陶青书告诉冷沉秋,这小子也真奇怪。
蛊在你身上同样也可这样医治,可他偏要先将之移转至自身。
只因陶青书说了一句:“不妨一试。”
盅随血动,脉停血止,将它控制在一处,以刀切口。
要说,这噬尸盅的确霸道。
放了这小子一半的血,依然不肯脱落。
这两天给他补了血气。准备再引看看。
冷沉秋安静地听着,眼睛望向屋内一处偌大的水槽,槽里热气腾腾,浸满各种各样珍奇稀有的药草,槽中央放置一张石床,易飞平躺于床上,面容惨白,死气沉沉。
“离启脉只有两个时辰,非取出来不可。”陶青书不复平日松散,严肃地看向冷沉秋。
金针封穴己到极限,若噬尸盅依然留在体内,人醒盅发,易飞就真的死了。
陶青书原以为自己够狠的了。
没想到冷沉秋更狠。
面不改色的放尽易飞最后一滴血。
易飞是真的死过的人了。
盅出来的那刻,他的血己经流尽。
冷沉秋以蚕丝管渡血,强行过了自身一半的血给易飞。
此方法也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冷沉秋想都没想,二话不说就做了。
也亏得易飞命大。
碰到冷沉秋这样的疯子,遇到陶青书这样的神子。
他活了。
在咫尺谷,休养了两个多月。
又生龙活虎了。
离开时,陶青书蹲着身子,捣弄着一簇火红似火地繁花,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真的不想活,就干脆点。”
冷沉秋注视着眼前那一大片火红的花海,默不作声。
他是陶青书教出来的,几斤几两重,怎逃得过陶青书的眼。
噬尸盅,若非他心甘情愿,怎会被人轻易植下。
“傻孩子……幸福,终是可遇,不可求。”陶青书伸手摘下其中一朵,起身递给身后的冷沉秋。
单手抚上那鲜艳夺目的花朵,冷沉秋默默流泪。
经过换盅一事,冷沉秋对他似乎还是老样子,冷冰冰。
易飞反而心安。
他对冷沉秋的好,不是一种手段,不需要冷沉秋放在心上。
不过,易飞发觉冷沉秋的心思越来越重,神情越来越冷了。
尤其是在进入礼顺王府的时候,冷到了极致。
府里的人,都称他为公子。易飞才猛然想到,礼顺王爷复姓轩辕,并无兄弟姐妹。记得爹说过,冷沉秋是五年前住进王府的。
沉秋,为何会住在礼顺王府?
为何回到王府,丝毫不见欢喜?
沉秋的家人呢?
越想,易飞的心越乱。
想问,脑中不由得想起昨天冷沉秋那几欲杀人的目光,不觉咽了咽口水,作罢。
好不容易死皮赖脸的留下,可不能让他撵出去了。
来王府至今己经三天了,易飞好吃好住,却只在昨天匆匆见过一次冷沉秋的面。心中难免失落。
顺着昨天遇见冷沉秋的院落,易飞坐到一处假山上,观赏着院里的景色。
“你是谁?”山下传来一句软糯地童音。
易飞循声望去,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儿,衣饰精美,脚蹬虎头靴,头戴虎帽,明眸浩齿,极端讨人喜爱。易飞觉得这小娃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于是,他跳下假山,蹲在娃娃跟前,细细端看。
娃娃好奇地望着眼前的陌生人,眨了眨眼,又浓又长的睫毛如两把刷子,惹得易飞不由得伸手扫了扫,真好看。
“你是谁?”易飞问道。
“娘说,要先回答别人的问话。”娃娃皱了皱鼻头,训道。
“就是罗!那叔叔我问了你,你怎么没答呢?”
“是我先问的。”
“好了,告诉易飞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易飞伸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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