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茶桌四分五裂。璲安皇后猛地站了起来,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苏承枫,“你想怎么做?”
苏承枫倒吸了一口气,有些拿不准母后的意思,只得据实道:“儿臣……不知。此事……疑点甚多,我想,先调查一番。”
璲安皇后脸色一片铁青,冷冷道:“派人去把宣秀锦和那个叫如意的侍女分别给本宫找来!记住,分别!立刻!”她微微抬起头,“流光卫可在?”
苏承枫点了点头。
“去把宝宝接到朝露殿,立刻。”
风微微卷起。
璲安皇后眼刀狠狠剜了他一眼,“封锁朝露殿和东宫的一切消息,尤其不准将消息传入锦绣宫,明白了吗?”
苏承枫微微颔首道:“是。”
璲安皇后命人前来将茶几打扫干净,换了张新的来。
璲安皇后沉默地高坐在主座。
苏承枫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侧,注视着地面。
没等到宣秀锦和如意到朝露殿,通源帝却先到了。
朝露殿里的规矩向来都是皇后为尊,皇后不让进,皇上就得在外面等着。那个时候通源帝足足在外面站了七个晚上,也没换回璲安皇后回心转意。有妃子不知死活跑到朝露殿里说皇后不守规矩,璲安皇后就道:“有本事就废了本宫这个皇后,否则这个朝露殿里就是本宫说了算。”然后干脆地将人赶出了朝露殿。
这件事还是后来那个妃子上自己这里告状的时候知道的。妃子说:“皇上,皇后也太过目中无人了!”
璲安是他的人,是好是坏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妃子说三道四?通源帝把人打了十棍,送到冷宫,没多久人就没了。区区十棍,如果换做被打的是璲安,恐怕打完之后还能精神奕奕地把自己暴揍一顿。
通源帝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想到了前尘往事,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老了啊……“怎么样?皇后怎么说?”通源帝看着璲安皇后的女侍从里面走出来那慢吞吞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把人揪过来。
“啊……皇后啊……皇后……她……啊……”
“……”通源帝简直想那点钱贿赂一下这个女侍了。要不是知道这个女侍就是这种性格,他早就怒了。
“皇后说……现在有事……想……唔……想等晚上再……让万岁爷……来朝露殿……”
通源帝长叹了口气。还好,还让进就好!
“那……恭送……圣上……”
通源帝保证,这个女侍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不想与之打交道的人,没有之一!
匆匆走出朝露殿的时候遇上了从东宫赶来的宣秀锦。
宣秀锦看见通源帝微微福了福身,“参见父皇。”
“免礼平身……秀锦这是要往哪去啊?”
“回父皇,母后召见,妾身要去朝露殿。”
通源帝点了点头,“去吧。”然后看着宣秀锦的背影默默疑惑——璲安这么急急地召见宣秀锦,所为何事?
宣秀锦自然也是疑惑的。
一路走到朝露殿,都没什么异样。女侍客气地对宣秀锦道:“太子妃殿下,皇后请您在外面稍候,皇后想先见一见您的侍女。”
跟在她旁边的如意瞪大了眼睛。
如意双眸灵秀,颇有几分姿色。女侍冲她笑了笑,“姑娘好相貌。”
如意脸红了起来。难道,是太子要纳她为妃?
她当然不知道,等待着她的,并非天堂,而是地狱。
宣秀锦足足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里面一直有隐隐的声音传来,但听得并不真切。
期间,苏承月带着苏承锦到她面前晃了晃。
苏承月恭恭敬敬地冲她行了一礼,柔声笑道:“皇嫂,月儿这厢有礼了。”
宣秀锦就只好回头冲她笑。
伽蓝闲得无聊也跑来正殿逗小孩玩,笑得一派天真,明艳无比。宣秀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伽蓝一番。
一个异国公主,在皇宫里一呆就是几个月。真是因为跟苏承月的姐妹情谊,还是另有企图?
苏承月看向宣秀锦。
宣秀锦看向伽蓝。
伽蓝看苏承锦。
苏承锦看苏承月,“皇姐!这个女人是个坏人!”
苏承月抿了抿嘴唇,随手在他头上就是一个巴掌。
苏承锦敢怒不敢言地看了苏承月一眼,安静了。
伽蓝看得呵呵直乐。
宣秀锦弯起眼角,伸手半托住伽蓝的手臂,“伽蓝妹妹啊,你真是天生丽质啊!”
伽蓝无所谓地摇摇头,“没有,我哥哥比我还好看!”
苏承月:“……”
宣秀锦笑道:“妹妹在这里,呆的可还习惯?”
伽蓝看着苏承月,笑:“月月在呢,怎么会不习惯!”
苏承月伸手按住伽蓝的嘴唇,“行了,蓝蓝,你带着我弟弟去玩吧!”
伽蓝笑了起来,伸手向苏承锦:“来来来,小弟弟,姐姐带你玩!”
苏承锦很傲气地甩过头——母妃说了,我都过了十七岁了,谁是你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的弟弟!
苏承月的眸光在伽蓝和苏承锦离去之后也冷了下来,看向宣秀锦。
宣秀锦目不斜视地看向她的眼睛。
苏承月笑了起来,“皇嫂啊皇嫂……哈哈……这个真是……啊……”
“真是什么?”
苏承月挑起一抹冷笑,“皇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别人一旦逾越了,后果不堪设想。”
作者有话要说:
节奏真的加快了呦~~~~~~~嗷嗷~~~~这章写得还蛮顺利~~所以字数上多些~不过下章就不敢保证了o(≥∩≤)o求评论求收藏!!!!!!!咩哈哈哈哈~~~~~~~~~~
第162章 退位
每个人的逆鳞都是不一样的,像花海梦和雪悠泉,他们的逆鳞是彼此;滕岳的逆鳞是邵逸,邵逸的逆鳞却是沙月姝;傲凡的逆鳞有两个,一个是苏承枫,一个是伽蓝;苏承锦的逆鳞就是苏承枫;苏承月的逆鳞除了家人,就只剩下伽蓝;而苏承枫,对他而言,最大的逆鳞便是母后、妹妹、宝宝,和苏承锦。
宣秀锦勉强算得上是一块逆鳞,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苏承锦。
今天的事情,如果换过来,是苏承锦给宣秀锦下毒,那么他可能会伤心,可能会难过,会跟苏承锦老死不相往来,却不会像现在这样想杀人。
杀了所有想害秀儿的人!
宣秀锦一进去,看见的就是苏承枫那宛如恶鬼的模样。
她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夫君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就一直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她何曾见过他这副模样?别说她,就是璲安皇后也没见过。
宣秀锦强自镇定下来,冲上首微微一福,“ 臣妾参见母后。”
璲安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
璲安皇后向来不讲究礼节,本该有的跪拜全被省了,改成福身。宣秀锦平日里拜见的时候,除非大场合,否则是从来不跪的。这是璲安皇后给她的特权。
宣秀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瞳孔便急遽收缩。
她的侍女如意,正软趴趴地半卧在上首的座椅上,一只手还被璲安皇后握在手里。
“这……母后……”
璲安皇后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冷冷道:“跪下!”
宣秀锦一时没回过神。
璲安皇后从茶案上扣下一小块木屑,直直冲着她的膝盖处弹去。
宣秀锦被撞得后退了一步,面如菜色地跪了下来。
“宣秀锦,你好大的胆子!”
宣秀锦赶紧伏在了地面,“母后……臣妾……臣妾不知犯了何错啊!”
“犯了何错?”璲安皇后冷笑一声,“天鸦幻魂草,你可知道?”
宣秀锦脸色白了一下,强自镇定道:“不……不知道……”
璲安皇后一拂袖,一道劲风打了过去,宣秀锦脸上立刻浮现了一道红痕。“不、知、道?宣秀锦啊宣秀锦,你要是再在这后宫里呆上几年,你的模样还有可能骗得过本宫!现在?呵,宣秀锦,你好大的胆子!”
宣秀锦脸色苍白地看向倒在旁边的如意,恨声道:“母后,莫不是这侍女在您面前说了妾身什么不好?请母后明鉴!这侍女那日勾引太子不成,反过来记恨于我,此事那日宫人可以为证……”
“够了!”
苏承枫和宣秀锦齐齐抬头看向璲安皇后。
“本宫不说你就真以为本宫不知?天鸦幻魂草只在蜀地才有!本宫当年对此物好奇,找了天下最好的花草匠,也没能把天鸦幻魂草从蜀地哪怕是挪到巴渝!”
宣秀锦沉默着一言不发。
“本宫本来没想到你……本宫确实曾经怀疑过……但是,但是怎么就这么巧啊?为什么在你给苏承锦送完汤之后,他就中了毒呢?”
宣秀锦连连摇头,“不……不是……天鸦幻魂草不是我下!不是!不是!”
璲安皇后摇了摇头,“本宫几时说过苏承锦中的是天鸦幻魂草?”
宣秀锦瞪大了眼睛,面如死灰。
璲安皇后疲倦地摆了摆手,“枫儿,剩下的交给你处理了。另外……”她看向宣秀锦,“这几天,宝宝就先呆在我这儿了。”
“不!不!母后,你不能……母后!母后……”
“带下去。”
人全部走光了之后,璲安皇后才幽幽叹了口气,“去看看皇上有事没有,如果没事的话,请他来一趟朝露殿。”她顿了顿,“去外面散步消息,就说……三皇子病重,急需良医。”
“是。”
通源帝听到爱妻召唤,几乎在第一时间内赶到了朝露殿。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斜映着的夕阳一片残红。
璲安皇后走到通源帝身边,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逸哥……”
通源帝低下头,指尖拎起她的长发掖在耳后。
已经开始微微泛白的鬓角再也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明艳。沧桑的岁月打在两人身上,都生生磨去所有的棱角。
他们已经错过了十六年,还有几个十六年可以错过?他们两个都已经不再年轻了啊……
通源帝长长叹了口气。
璲安皇后头紧紧埋在通源帝的肩窝,不一会儿便打湿了明黄色的龙袍。“逸哥……”
话中带着的哭音刺得他心如刀割。通源帝摸了摸她的长发,柔声道:“怎么了?”
“逸哥……我……我没有保护好锦儿……逸哥……我对不起常月……我对不起文宣……我……我……我对不起……”
璲安的泪水像刀子一样深深刻进心里。血流不止。他只有抱紧她,轻声安慰道:“别担心,锦儿没事的……锦儿不会有事的……”
有些东西该做出些决断了。
通源帝抓住她的肩膀,“璲安!”
“恩?”璲安一双泪眼朦胧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