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南挑眉,“你就怎样?”
“我就不理你!”许三清恨得牙痒痒,却碍于师门规定绝对不能施法作弄别人,只能跺跺脚,别过脸去生闷气。
“哼,还嘴硬,如果那不是装神弄鬼的伎俩,又怎么会拿我无可奈何?做个法不就能让我生不如死了吗?”苏星南以为他理亏,更加得意了,“再说,你们道门高人不都能飞檐走壁吗,怎么会几个汉子打到求饶,被我一脚踹倒呢?”
“那、那是我学艺不精!”
“那你找个学艺精的来对付我啊!你总有几个师兄师姐吧?”
许三清一时语塞,他自入门以来还真的只见过师父一人,从没有见过任何同门,上哪里找出息的同门来为自己出气呢?
“喂,你就别欺负人家小道长了。”贺子舟走过来,拍拍苏星南的肩,又朝许三清笑笑,“我可以走了,今晚我做东吧,两位都来,今晚就当个世俗人,勿论方外事了。”
“谢谢。”许三清对这位贺先生颇有好感,便朝他躬身道谢,余光瞥见了矿场工人把一些零碎的玉料扔进一个小拗口里,好奇道,“那些玉都不要了吗?”
“要,怎么不要,虽然零碎,但都是货真价实的玉啊!”贺子舟解释道,“不过这些玉料太细碎,我们习惯把它们存起来,存到一定量再一次过清走,这么细碎的即使被偷也不是什么大损失。”
“那个小拗口是什么?”
“哦,是个干涸了的小池塘。”
“小池塘?!那不行!赶紧把玉搬走!”许三清猛地跳了起来,捉住贺子舟的手臂猛摇,“有玉有水,还在山里头,想不聚阴都不成啊!赶紧把玉移走,把池塘填平,再种上桃木!要不长久下去,轻则病倒,重则死人啊!”
“许三清!你够了没!”苏星南“霍”地站起来,“胡说八道!怪力乱神!你是不是想挨一次板子!”
“我挨板子你就肯按照我说的做吗?那我马上跟你回衙门!”许三清倔脾气上来,也是毫不相让。
“哎哎哎,别吵别吵,不过是个小事情,哪用得着吵呢?”贺子舟赶忙调停,“其实小道长不说,我们也打算弄个仓库出来专门放碎玉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星南你也别听风就是雨,人家又没说要开坛做法,收香油纳供奉,你焦急什么呢!”
两人听了,都冷着面转过身去哼哼。
“走吧,去吃饭了。”
贺子舟拉着苏星南走,刚想叫许三清,他就摔了摔袖子,自己一个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哟,小道长脾气倒不小啊。”
一边走路,贺子舟一边开解苏星南,“你啊,这么久脾气还是这么硬,人家又没偷没抢,没要收钱驱魔捉鬼,你又何必把人家的信仰说得一无是处呢?”
“那不是信仰,那是妖道!”
“你又来了,妖道,是迷惑人不做好事做坏事的,可你看人家小道长,一心一意就是怕我们生病出事,哪里有害我们的意思呢?就算把那坑平了,把玉搬走了,于他有什么好处?”贺子舟道,“我知道你爹……”
“别扯我爹身上去,我厌恶那些神棍,是因为他们很多人都伤天害理。要不,皇上也不会在数年前禁止这些宗教活动了。”苏星南摇摇头,“得了,别说这些话了,我们好久不见了,今天不说扫兴话,只管不醉无归!”
“那可不行!我要是醉了,凭你那方向感,可真要无归了!”
“……接下来走哪边?”
两人在玉罗城里吃喝一番,贺子舟把苏星南送到衙门才折返矿场大棚。这天收获其实颇多,他打算把账目理一理,也好赶上月底上缴朝廷。
打着火石,把自己帐篷里的油灯点上,贺子舟开始翻看账本。
一阵风过,仿佛传来了一阵悲哭,贺子舟一愣,拿手去给油灯挡风。
另一阵风吹到了他鼻间上,睡意顷刻排山倒海而来,贺子舟身子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许三清气鼓鼓地跑回城西那座破落道观去,气鼓鼓地往地上蒲团一坐,痛得气鼓鼓地喊了一声“哎哟!”
哼!明明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竟敢污蔑我正一教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想当年他刚刚拜入师父门下时,正是皇帝把太子送到道观里学习修道的时节,天下人都以皇家马首是瞻,对僧道皆十分和善信赖,常有布施。他也经常看师父为百姓排忧解难,驱魔捉鬼,道术确实是真才实学,能造福万民的一门学问啊。
所以即使后来师父仙游了,他凭着些皮毛也能把自己养活,却不想五年前皇帝忽然怒斥神佛之说是虚妄妖邪,禁止所有修真之人进入京城,除已成习俗,不许任何僧道在外进行门派活动。要不是朝廷一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的模样,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潦倒境地。
最可恶的是,那个苏星南竟然还反驳得头头是道,而自己偏偏无法拿出方法来教训教训他!
许三清本生气得想破口大骂,但想到苏星南那张秀色可餐的脸,明火也都转成了闷火,挤在心里无处发泄。他悻悻然扯了两个蒲团,一个垫头一个垫屁股,从布包里摸出一本书来,就着微弱的月光,眯着眼睛细看,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哼!我师父是正一教六百零一代许清衡真人,我是我师父亲传的关门弟子,师父说我有仙缘,只是时机未到要经受考验!我不是神棍,只要我好好学习,把道术都学会了,就会像师父一样厉害,再把镇派宝贝找回来,就可以向圣上展示神威,重振道门声威……师父你放心,我不会消沉的,我一定好好学习,找好多好多法宝回来,重振本门声威……我一定会的,我一定会……”
许三清把书塞回布包里,翻身把脸埋在蒲团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累了,便缩成小小一团,揽着那烂蒲团睡过去了。
许三清粗生粗养,倒是一夜黑甜睡得安稳,直到嘈吵的人声来到身边也没反应,还是被人推了两把才醒的。他揉揉眼睛,看见几个捕快,吓得跳了起来,“差大哥,我这不是被罚禁足三天吗,这就是我家啊!我没到外头你们可不能冤枉我捉我去再打一顿!”
“说什么傻话?我们来找人。”捕快把一张画像给他看,“有见过这个人吗?”
“咦?这不是矿场的贺先生吗?”这画像画得很好,一看那清秀和气的样子就是贺子舟。
“对对对,有见过他吗?”
“我昨天傍晚在矿场见过他。”许三清整整衣衫,想了想,“我知道他接着跟那个苏公子一起去吃饭了。”
“这我们知道了,那之后呢,入夜以后,有没有什么人走到这边来?”
许三清摇头,“我很早就睡了,没有留意。贺先生不见了吗?现在还早啊,说不定他去吃早饭而已。”
“小子,你会带着几百斤玉石去吃早饭吗?”捕快大声了些儿威吓道,“大人怀疑贺子舟监守自盗,连同盗匪盗窃玉石,你要是见到了一定要告诉官府,说不定还能换口酒钱,可别不知死活地包庇他啊!”
许三清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会呢!我可是一等良民!”
“最好如此。喂,我们去搜另一边!”
这破道观也就一点儿地方,捕快们搜不到什么,便转去其他地方了。
许三清皱起眉头来在观里踱起步来,贺先生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啊,而且几百斤玉石要搬走谈何容易,还不如把玉石当场剖了,只捡大块的水头好的拿走,几百斤的原石搬回去,要是剖开来都是浅浅一层皮,那不是亏大了吗?
那个碎玉池子嫌疑最大,但此刻他被罚禁足,不能出道观一步,否则就是犯规,谁知道又要再罚多少板子啊!
或者,贺先生真的只是去了别的地方悠转呢?
许三清停下,昨天贺子舟为他解围的情境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咬咬唇,用力跺了一下脚,“大不了再打一顿!人命关天呢!”
说罢,许三清一把捉起那破布包就往城里跑。
苏星南皱着眉头看案上卷宗,往日一目十行,今天却是一炷香了还翻不过一页。
他心思根本不在卷宗上。
早上矿场工头来报案,说贺子舟跟矿场里的原石全都不见了,像是监守自盗,苏星南虽然相信贺子舟,但上缴玉石的日期快要到了,到时交不上数,那贺子舟无论是不是监守自盗,这责任都一定会推到他头上的。
苏星南也想早点出去找他,但他知道自己这路痴的毛病,待会自己走丢了,还要把人手分出来找他,岂不是添乱?
现在他只能在衙门里坐立不安,期望捕快们赶紧把人找出来了。
谭胜山忽然跑进内堂内,“苏大人,昨天那个小道士又来了。”
苏星南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罚禁足了吗?不在家思过又跑出来,讨打?那就成全他再打十五!”
“不不不,大人你先听我说完。”谭胜山知道贺子舟是苏星南同学,也知道苏星南气在心头,但正因如此才要说个明白,要不万一那小道士说的是真的自己却没报上来,岂不是错在他了?“那小道士说他有办法救贺子舟,请大人一定要见他一见。”
“救?”苏星南听着用词,莫非贺子舟是被偷玉石的贼人捉住了当人质,许三清知道了来通风报信,“快传!”
不一会许三清便咋呼咋呼地跑了进来,瞧见苏星南便冲,苏星南也上赶着要知道消息,两人冲到跟对方面对面了站住,张口便问,
“贺子舟在哪?”
“带我去矿场!”
这两句话重叠在一起,还挺押韵,苏星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问,“去矿场干什么?你还是赶快带我们去救贺子舟吧。”
“就是去矿场才能救贺先生啊!”许三清拉着苏星南往外走,“我早说过那样的布局是要出事的,你赶紧带我去矿场观察下环境,捕快围在那里我进不去。”
“你什么意思?”苏星南拽住许三清,“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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