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轩是觉得自己挺傻，但他又觉得小七没有资格来说自己。
“他能容许你这样做吗？”
季悠然回过头来看他，目光中带着些缱绻，“每个人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相处模式，要是他像寨主对你一样对我，我肯定会哭的……”
不知道是被感动哭还是被吓哭。
说话间听到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喊了一声“皇上驾到”，季悠然迅速敛去了脸上所有表情，对季子轩道一句“我先走了”，冷冷淡淡地和那人擦肩而过，连声招呼都不打。
藐视皇帝可以算是大不敬了，但季铭熙只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转过身来对季子轩嘘寒问暖，又差人送来许多上等的补药。
“大哥和小七还没有和好吗？”季子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看刚才的情景，两人的关系依旧很僵啊。
“他只是在闹脾气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季铭熙的语气不咸不淡的。提到季悠然只是觉得头疼，尤其还是从季子轩的口中提起。
“以后朕和悠然的事情子轩不要管了，好好养病才是。”
“啊？……哦。”猛然从那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季子轩有点反应不过来。
艾云扬等到人都走干净了才进了屋，刻意避开了季铭熙。
他实在是对皇帝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心机很重，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
相比起来，那个七王爷季悠然倒是真切许多。不过就冲他当初把刀子架在季子轩脖子上这一行为，艾云扬也恨不得能一巴掌抽死他。
太医来给季子轩换了一回药。剑伤在左侧腹部，很长的一道口子。
季子轩没敢看，躺在床上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仰着睡，有些倒不过气来；趴着睡，又会压倒伤口。
而且太医不知道给他用了什么药，一阵阵的如同针刺般的疼。
“小季。”艾云扬终是看不下去他痛苦难耐的样子，出声建议道：“我抱着你，也许会舒服一点。”
这种看似占便宜的要求，艾云扬料想他是不会同意的。
果然，季子轩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默默地朝那人伸出了手。
艾云扬一下子愣怔住了。
季子轩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总算不觉得那么难受了。懒散地问起那天之后的事。
艾云扬没法去回忆当时季子轩的剑刺下去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只轻描淡写地说了魔教的现状。
“魔辰跑了。魔教里的人基本上都被他杀死了。他现在走火入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虽然说练就邪功练至走火入魔的地步也是合情合理，但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原因在里面。
“齐雪衣呢？！”季子轩突然想起这么个人来。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反应过来回去查看时，他已经不见了，找遍了各个地方都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季子轩无力地靠在艾云扬胸前，郁郁道，“……他是不是死了？”
“也许是被什么人带走了也说不定。”
艾云扬百无聊赖地挑起季子轩的长发，在指尖上绕来绕去。
两人难得这么亲昵过，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的气息。
“小季，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突然听到那人说了这么一句，季子轩不甚明了的“嗯？”了一声。
艾云扬叹息似的笑了笑，“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乖的让我抱着，也不会就那么傻呆呆地被我吻了之后也没有动作……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依旧中了魔辰的蛊惑没有彻底清醒呢？”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那人的回答，无奈地轻叹，“大概吧……”
——艾云扬，我没有办法拒绝你了呢！
让人觉得安心的怀抱。就算是突如其来的吻也带着令人怦然心动的味道。
说不定是真的爱上这个无赖了。
艾云扬似乎玩弄季子轩的头发上了瘾，没有对他上下其手。这反而让季子轩觉得他太正直了。
那人却在此时扯过了自己的头发与季子轩的系在了一起，笑道：“小季你看，这就叫做结发夫妻。”
季子轩顿感无语。
觉得他正直果然是个天大的错误。
“别闹了。”
季子轩拂开了他的手，解开了发丝上的结。
艾云扬安静地没有动作。突然一把拽住他的手问，“为什么当时不杀了我呢？”
他果然还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艾云扬搞不懂季子轩，从头到尾都没有搞懂过。
明明现在是这么亲近，脑海里想得却是他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翻脸不认人。
明明吃过他的亏，却还能在看到他的时候死性不改的贴过去。
艾云扬想自己果然是没救了。
被他拿剑指着的时候，其实觉得就这样死在他手里也不错。
可他却狠心地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这个傻瓜就那么喜欢自残吗？！
从那一刻起艾云扬就弄不清他到底是讨厌自己多一点还是喜欢自己多一点了。
之前不是口口声声地说要杀了自己吗？机会就在眼前了，却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了……但若是喜欢，当初又怎能说出那般不留情面的话来呢？
眼前这个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完全无法掌握。
不管怎样努力，似乎都触碰不到他的内心。
“我只是不想被魔辰控制而已。”
长时间的沉默后，季子轩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艾云扬眼光黯下来。然后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是了。这也许是最好的答案。
“我宁愿你杀了我，也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艾云扬这么说着。
“你……”
杀伤力过于强大的一句话让季子轩招架不住。直起身来看到那人眸子里的自己，不禁低头。
“艾云扬……这一剑，算我还你的好了。”
他手腕上还残留着被蛇咬过的牙齿印。手掌上的伤痕季子轩也不是没有看到。
“当初你救过我一命不是吗？我还刺了你一剑……不过现在，应该都还清了。艾云扬，我们现在应该两不相欠了吧……我想我们……”
这种话季子轩说得有些磕磕巴巴。
抬起头来看到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却被吓了一跳。
很……可怕。
“只是……这样吗？”
——只是因为觉得欠了自己人情才做出那样的举动来。
笨蛋，又在自作多情什么呢？
他那句“喜欢”也不过是在魔辰的蛊惑下才说出口的。
他不杀你只是不想受到控制而已。
他不杀你只是想还你的人情而已。
所以现在，你们两清了。
“不用你还，都是我这个笨蛋心甘情愿的！”艾云扬此时什么心思都没了，跳下床回头看了季子轩一眼，表情冷淡，“要是可以，我倒宁愿你一直欠着……”
欠一辈子就好了。
季子轩愣愣地坐在床上看他转身离开，郁闷地开始咬手指。
太晚了吗？
所以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还是已经不想听自己说话了？
为什么？艾云扬，你就这么喜欢把我一个人丢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说话太含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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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关系可谓是“相敬如宾”。
竟比初时见面之际还要客套生疏。
“艾云扬，你变了。”
“有吗？”
“正直得都不像你了。”
甚至会和他一本正经地讨论天下大事，这让季子轩完全无法适应。
“你不喜欢吗？”艾云扬笑了笑，“我可是期望离开前能给你留个好印象。”
“离开？”季子轩怔了一下。
想起那人说过他是厌恶皇宫的。
留下来也是为了照顾自己。但现在他伤势已经大好，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自然是要回到青山县继续当他的寨主。
这一走，大概就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季子轩郁闷地想着这件事情。
“艾云扬，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哦？我以前什么样子？”
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见色忘义。没皮没脸。
第一时间想到的全是贬义词。季子轩摇摇头，决定还是沉默的好。
“老在屋子里待着不闷吗？”艾云扬走过来问他，“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要不要出去走走？”
季子轩同意了。
说是出去走走，却也不过是在御花园里闲逛而已。皇宫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怎能走得过来。
艾云扬看着这满园子的奇花异草啧啧称奇。
摸着下巴思索道：“若是抱走两盆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有专门照看的花匠在。”季子轩用古怪的眼神看他，“我以为你不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的。”
“我只是讨厌宫里的阴谋与权术罢了，还没到连这儿的一草一木都不待见的地步。何况，不是还有你在这里。”
艾云扬回过头去看季子轩，那人的视线却只停留在花草上面。
“这是石斛兰，若是喜欢，我可以做主送你几株。”
“不用了。”艾云扬站起身来，“太娇贵的东西养不活的。而且，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季子轩毫不吝啬地赏了他两个白眼。
艾云扬不再多话，季子轩便也不会主动开口。
一路上倒是安静得很。
季子轩似是有目的的行走。艾云扬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走岔了道，拐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去。
转过弯，眼前的风景竟是大不一样。
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拱门的招牌上用篆体写着“竹苑”两个字。
艾云扬奇道，“喂喂！这该不是后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