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哥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任我在这个冰冷的病房里自生自灭了。
我一动也不想动,经历的这一切抽干了我这一辈子的力气,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一般。睡觉,成了我最好的归宿。只要我睡着了,就能什么都不想,就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噩梦一直一直围剿着我,梦中好多好多男人朝我扑过来。
“啊!”
我突地坐了起来,抓着我已经很凌乱了的头发,抱着头埋在膝盖里哭泣着。睡着就做噩梦,醒来又逼着自己睡着,然后这样循环往复,一次一次刺激着我衰弱的神经。
这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又是新的一天了,今天的阳光很好。可是,那样温暖的阳光只属于别人,我什么都没有。
“清墨,你醒了?”风清急急地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瓶。
最后,留在我身边的还是她,或许也只有她了。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刚刚看你睡安稳了,就出去买了点稀饭。你已经一天没吃了,来,吃点吧。”
我呆呆地看着她从保温瓶中倒出粥,然后端过来,尝了尝温度,拿着勺子喂到我嘴边。我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想吃任何东西,眼泪又一点一滴地落进了那一勺子粥里。
风清叹了口气,把碗放到了一边,她知道我有些时候是非常执拗的,根本说不动的。
“清墨,事情我已经从何煜哲那里知道了。我想说什么也只能你自己看开点,你别一直放在心里。何煜哲伤的很重,失血过多,一直没有醒过来,但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程叔叔和程阿姨也知道了,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了。那个雷震究竟是什么人?是冲着凌之凡来的吗?你和凌之凡解释过了吗?他怎么说?”
这时候,风清也是非常替我着急,她想到了所有我关心和介意的问题。听到何煜哲没什么生命危险了,我总算好受了一点,不管怎么样,何煜哲都是为了我搭上了命的。最后,他明明可以离开的,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也不能怪他。
“风清,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清墨,别这样,你的身体还没有好透,对孩子也不好。再在这里住几天好吗?程叔叔程阿姨也马上过来陪你了。”
“带我回家,带我回家好吗?”
我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这里总让我想起昨天的那个噩梦,这里让我感到无限的压抑。我一点都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的心里盘旋着的只剩下这句话了,仿佛只要回家了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
风清为难地看着我,抓着我手不让我伤害自己。
“清墨!”爸爸妈妈他们来了,妈妈看到这样的我跑着过来抱着我心疼地哭着。“我的孩子,出去一趟,怎么会遭这样的罪呢?老天啊,你开开眼,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孩子,为什么?”
爸爸站在一边,眼里也闪烁着泪光,可是这一刻,我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来安慰他们了。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我觉得自己的神经拉得紧紧的,仿佛马上就要断裂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妈妈终于停下了哭声,疑问地看着风清。
“程阿姨,刚刚你们来之前清墨就一直跟我说让我带他回家,我问她什么,她什么就没讲,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清墨,这怎么行呢?你听话,现在这里住几天好吗?可以出院了妈妈就马上带你回去好吗?听话,好好休息几天,别胡思乱想了。这些事情都交给爸妈处理好吗?”
“是啊,清墨,我们刚刚问过医生,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能出院,这样对孩子也不好。就算为孩子,在医院住几天好吗?”
“清墨,程叔叔和程阿姨说的没错,在这里住几天就回家好吗?我们都陪着你。”
爸妈和风情轮流劝说着我,可是我真的受不了这里了,再待下去我会发疯的。现在,我仅凭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我不知道当着一丝理智也从我身上飘散的时候,我会不会彻底的崩溃掉。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的眼睛一直在他们三个之间滴溜溜地转动着,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再像大人要糖吃似的。但是,这两者差距确实那么大,那么大。
“老程,这——”妈妈无奈地看向了爸爸,等着爸爸的意见。
“不行,刚刚手术完就回去太危险了,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观察一天再说。”爸爸坐在了床边,拉着我的手,“清墨,就住一天,咱们就住一天,明天爸爸妈妈就带你回家好吗?你忍忍。”
爸爸妈妈和风清都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不要再吵闹着要回家了。但是,我想我让他们失望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回家了,另外,我也是只想借着这一句话回避了他们的问题。我知道他们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向我问清楚,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在回想嘴甜那样噩梦的一天了。每回忆一次,就像在我的心上又狠狠地砍了一刀,我的神经又会拉紧了一点。
☆、第五十七章
最后,爸爸还是强制要求我住了一天院,第二天问过医生以后带着一个护士回家了,风情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在爸妈家住了下来。在医院的一整天,我基本上一直都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因为我不敢让自己睡着了,也不想让自己醒着。即使醒着,我也只反反复复的说着那句话:“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爸爸请了一个精神科的医生来看了看,但是我什么都不配合。最后那个医生也只说了可能是受到太大刺激,一时的自我保护行为。其实,我真的想笑呵,我哪里有什么精神不正常,我一直清醒着的,只是不想面对周围的人,不想回忆那一天罢了。
“清墨,你看,我们回来了,回来了。”妈妈扶着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家门。
再回到这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一天我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三天以后我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带着满身的肮脏,满身的伤痛。
爸妈和风清送我回了房间,一回到房里那个护士就有在我手上扎上了针,盐水一点一滴地开始融进我的血液里。
“回家了,呵呵,回家了,呵呵······”
妈妈帮我掖好了被子,和那天晚上一样的温柔与细致。我盯着天花板,继续让自己处于真空状态中,忽视掉周围的一切,忽视掉自己的思想。
经过昨天在一天的冷静,爸爸妈妈和风清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谁都没有表现出刚来看我时候的激动。
“清墨,不要看了,把眼睛闭上,好好睡一觉好吗?醒过来,你就可以吃到妈妈煮的你最喜欢的红枣糯米粥了。来,把眼睛闭上,睡吧。”妈妈的手温柔地合上了我睁着的眼睛,拍打着我的背,轻轻地哄着我睡觉。
很久,他们都以为我睡着了,就都退了出去。“我们都出去吧,让她好好睡一觉。”
然后,房间里又恢复了一时冷清,我睁开了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看。似乎不把天花板看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不甘心了。
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那个护士进来拔掉我手上的针,看我睡着又退了出去。
觉得有些口渴,我下了床,赤着脚,昏昏沉沉地想去楼下倒杯水喝。经过爸爸的书房,我突然听到了他们在说“凡哥哥”,我就那样本能地停下了脚步,敏感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还是给之凡打个电话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弄清楚现在他是个什么态度。再说现在清末这样,我是真的不放心她。”
“可是,程阿姨,这样会不会刺激到清墨。我知道凌之凡之前应该是对清末说过什么的,否则清末也不至于现在这样绝望。”
“清墨现在这个状态,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进不了他的世界,大概也只有之凡能让她面对这些现实了,虽然残忍了一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样下去,对清墨来说只能是更痛苦的折磨。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之凡吧。”
然后里面短暂的失去了声音,不过很快又响了起来,应该是凡哥哥的电话接通了。
“之凡,我是程叔。你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吗?清墨已经回家了。”
我不知道电话那边凡哥哥说了什么,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过来,她还会愿意来见我吗?他连孩子都嫌弃他肮脏了,那么我呢?对他来说,我现在又算得上什么?
“之凡过来吗?”妈妈终于问出了此刻我最关心的问题。
“嗯,他说马上过来。我想他也是想要一个了断的。”
凡哥哥,谢谢你还愿意过来看我这样一个脏得不能再脏的女人了,谢谢你。只要你来,我什么都愿意接受。
“我去看看清墨,昨天我看他睡着了一直在做噩梦,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我现在真是离开她一刻都觉得不放心。”
妈妈一走边说。“清墨?你怎么起来了?”
然后,他们三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风清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拿着一双拖鞋回来了,蹲下身子给我套上。
“清墨,你想要什么吗?饿不饿?渴不渴?”
“等凡哥哥,等他,我要等他。”
也不管爸爸妈妈和风清,我自管自地走了进去,在一边的椅子上端坐着,等着我的凡哥哥来到。
“清墨,别紧张,之凡很快就来了,爸爸妈妈都陪着你,别紧张。”
爸爸握着我的手,大概从我手心不断冒出的汗珠中感受到了我此刻的紧张感吧,一直耐心地鼓励着我,安慰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得我差点以为凡哥哥不会再来了,他终于出现了。
“程叔程姨。”
凡哥哥礼貌地叫了一声爸妈,向风清点头示意了一下,但独独避开了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