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帆披上浴巾跳出淋浴房时,微微得有些尴尬。
因为淋浴房的门没有关,水都淋
到了外面的干区,地上湿滑得很。
他看看周围,浴缸旁的墙上倚着他连着长裤的假肢,墙上的金属衣栏上放着他脱下的衬衣和安宏换下的衣物,洗脸台盆里丢着他的内裤,镜子上布满水汽,本来一个还算整洁的卫生间,这会儿显得拥挤凌乱了许多。他低头看看自己没有穿拖鞋的左脚,正泡在一地的水渍中。
轻轻地翘了翘脚趾,路云帆叹一口气,决定单腿跳出卫生间。地上挺滑,他想自己得小心点。
这时,安宏走了进来,看到他一手抓着浴巾,一手扶在洗脸台盆上的架势,愣了愣,说:“干吗呢?”
“刚想出去。”
“穿拖鞋吧,我刚找出来的。”安宏手里拿着一双男式的塑料拖鞋,“陈航的,你将就着穿。”
她看到地上都是水,连忙拿过胶棉拖把把地拖干,又把一双拖鞋摆在了地上。
路云帆看看拖鞋,一笑:“安安,一只就够了。而且,我要跳出去,还是不穿鞋比较安全。”
安宏愣住了,低下头,肩膀耸动,眼泪又掉了下来。路云帆觉得头疼,发现这女人最近泪点低得莫名其妙,他站直身体,搂过安宏的肩,单臂将她圈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安安,你是不是脑袋被那个姓赵的打傻了?以前我没觉得你这么会哭呀。”
“你才傻呢!”安宏挣开他的怀抱,轻轻推了他一把。
路云帆身子一晃,安宏大惊,忙抱住他说:“小心!”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俯身在安宏颊边留下一个吻,说:“骗你的,我才没那么容易倒。”
路云帆在安宏的保驾护航下,顺利地跳到了卧室,他裹着浴巾爬到床上,抖开被子盖到了自己身上。安宏走到另一面,也躺了上去,两个人的身体离得很近,面对面侧躺着。安宏左臂搭上了路云帆的腰身,左腿也搁到了他的左小腿上。她觉得路云帆身上的浴巾很碍事,就连拉带扯地将它扒了下来丢到了床头柜上。
路云帆拉紧被子到胸前,往后挪了挪身子,瞪着眼睛看安宏,说:“你要干吗?”
“什么干吗?”
“你干吗把我浴巾拉掉?”
“被窝里碰到这个不舒服。”
“可是我没穿衣服!”
“上礼拜我睡在你家里,你哪回穿衣服了?”
“……”路云帆咬了咬牙,小声说,“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赶紧睡觉,都快中午了,你当自己是铁人啊。”
“安安……”
“嗯?”
“你头还疼不疼?”
“好很多了,几乎没什么感觉了,就是觉得有点乏力。”
“哦……”
“你呢?你一晚上没睡觉,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腿会不会疼?”一边说,安宏一边抚了抚他的脸颊。
路云帆抓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大手盖在她手背
上,摇头说:“没有,还好。”
“那睡吧。”安宏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又圈上他的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叫她了,“安安……”
“怎么了?”安宏睁开眼睛瞄他。
“把浴巾给我吧。”
“为什么呀?”
“没为什么,你给我就行了。”
“你是觉得不够热吗?这床被子有8斤啊!”安宏觉得奇怪。
“……”路云帆面上显出一抹可疑的红晕,他错开眼神,都不敢直视安宏。
安宏突然就明白了,手往被子里一探,一下子就触到了他昂首挺胸、坚硬雄壮的路小帆。
这下子,路云帆的脸彻底地红了,他是往左边侧躺的,这会儿真想往右边侧过身去,拿背脊面对安宏,可是,他的右腿剩得不多,右侧卧对他来说,实在不算舒服的姿势。
他心里懊恼,安宏替他挡了一拳,被打得轻微脑震荡刚出院,他心里已经很不好受。偏偏逞强送她回家后,又碰到这样那样的状况,他不能很好地照顾她,甚至在她躺到床上后还要把她叫起来帮助自己,这个认知令路云帆自责不已,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洗完澡,本以为一夜未眠的自己可以陪着安宏好好地睡一觉,休养休养身体,哪知在触到她光洁细腻的肌肤,看到她胸前妩媚的风光时,他的身体居然不争气地起了反应。
路云帆在心里给自己催眠,冷静,冷静,再冷静一些,可是,欲望还是来势汹汹,像满涨的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往他的心里涌动。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是禽兽,却仍是咬着牙硬撑着,直到安宏扯掉了他赖以蒙羞的浴巾。
安宏看着路云帆脸上古怪的表情,突然就笑了起来,在他腰上拧了一下,说:“想要吗?”
路云帆摇头,闭上眼睛,说:“睡吧,安安。”
安宏看着他略微压抑的表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在他身边,她总是容易安心,也因为他稍许陌生的成熟举动而觉得感动。
路云帆真的长大了。
他们相拥而眠,一觉睡到了傍晚6点多。
安宏先醒过来,她几乎睡了一天一夜了,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白天的这一觉,她几乎没有做梦,也不知道是脑震荡的原因还是在路云帆身边的原因。
她下了床,换上衣服,又走到床边趴在男人的耳边说:“我下楼去了,你想吃点什么吗?家里啥都没有了。”
路云帆卷了卷被子,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酸辣粉。”
“……”
安宏懒得理他,拿起手机、钥匙和钱包就下了楼。
刚走到楼下,电话就响了,她一看,是刘艳的来电。
“喂。”
“安小宏!”刘艳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听赵德生说,你生病啦?”
“啊,没事,过个周末就好了。”
“什么病呀?赵德生也没仔细给我说,就叫我打电话来问问你。”
“真没什么,小事儿,我已经出院了。”安宏心想赵德生估计也说不出口是被他打的送了医院。
“对了,你和赵德生怎么回事呀?”
“分手了。”
“分手了?为什么?”
“不合适就分了呗,真不好意思啊,叫你操心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嘛,是不是他老是叫你辞职的事呀?安小宏,这个事我都劝过他了,他也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这么逼你的。”
“刘艳……其实,是我有男朋友了。”
“啊?”
“恩,刚确定关系的,我回来就和赵德生提了分手了。”
“谁呀?”
“一个老同学。”
“回J市联系上的?之前没听你提过呀!”
“恩,以前就在一起过,前一段刚又联系上,没多久。”
刘艳沉默了会,说:“呃……你得让我消化消化,前男友?安小宏,靠不靠谱啊?”
“靠谱。”安宏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有分寸。”
“我……唉……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能那么确定我也挺高兴的,你自己好好把握吧。你身体真没什么事?我都想来看看你呢。”
“真不用,我男朋友在我家呢,有他照顾我,你放心。”
“啊?哦,那……你是打算回J市了吗?”
“恩。”
“……”刘艳又默了一下,说,“那咱们不是就见不着了吗,安小宏,我在这儿也就你一个朋友。”
安宏笑了:“刘艳,我会想你的,再说,还早呢,我起码还得再待2个多月,到时多聚聚。”
“我要见你男朋友!”
“没问题。”
“行,那先挂了,你好好休息,听着你怎么像是在外面呀?”
“哦,下楼买点东西。”
“你生着病呢,你男朋友怎么不下楼买?你还说他靠谱,我看一点儿也不。”
安宏觉得乐:“有特殊原因,先不说了,下次见面聊。”
“好,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安宏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的喜士多,替路云帆拿了盒装的男式内裤,又拿了一些零食糕点饮料,付账的时候,安宏瞄瞄边上的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了一盒避孕套放到了收银台上。
收银大妈面不改色地刷条形码,安宏扭转头看向门外,买了个塑料袋装起东西就出了门。
走到小区里的一家小型卖蔬菜肉类的店,她要了一些青菜,一些马兰头,又切了一块瘦肉,称了两斤鸡蛋,提着就往家走去。
到了单元楼下,安宏停下脚步,打了个电话给陈航。
陈医生还在值班,接到电话笑得很开心。
“什么时候
回的T市?我猜,应该是周日吧。”陈航真是了解她。
安宏抿着嘴唇微笑:“恩,是改签了。上次真抱歉,临走也没和你碰一面。”
“没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现在怎么样?我是说……和路云帆。”
“怎么说呢。”安宏想了想,回答他,“我和他,应该算是又在一起了吧。”
“嗬!安宏,你动作够快的啊,其实这也正常,路云帆人很好,你能下这个决心我也挺高兴的。就是……有个事我要提醒你,以前的事不要再去想了,现在你俩都好好的,再走到一起也不容易,以后就好好地交往。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路云帆对你也是死心塌地的,你俩就奔着结婚走吧,千万千万不要被从前的事困扰,明白吗?”
“知道。陈医生你真啰嗦,该不是快到更年期了吧?”安宏笑着和他开玩笑。
陈航也笑了:“也许是吧,我都是奔四的人了。”
“行了不和你贫了,对了,有个事我挺矛盾的,路云帆不是叫我回J市嘛,我也已经答应他了,这边的工作交接好大概在6月底7月初的时候就回去了。只是到时萧琳会回来过暑假,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会不会不太好?”
陈航笑出声来,说:“放心吧,萧琳都23了,你还把她当孩子看。这个事到时再说,你先管好你自己,OK?”
“OK。那我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