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的脚步声,他转身淡淡地:“怜花还不睡?”
我深谙人性——在寂静深夜,多少会脆弱些。这种时候想说什么事情,谈利害得失,还真不如直指人心。
索性直盯着他问:“金兄流连在我这里不去,难道是为了小弟?”
金无望平静地:“怜花想问我什么?”
听见这一问,我自己心头也一阵迷惘……想问他什么?
金无望突然轻笑:“难道,是想听我说你的魅力?这不难——金某虽然不再为任何人卖命、不再效忠任何人,却也答应了怜花,我会助你达成心愿。”
我问:“既然不可能是你效忠于我,那这般痛快允诺可以助我任何事,你想要什么?”
金无望冷冷地:“我要的,你给得起么?”
我本就不是忸怩女子,索性干脆道:“莫非……你真看上了我这张脸?”
金无望皱眉,摇头。转瞬似乎改变了主意,道:“如果怜花突然改变主意,把对沈浪那番心思用在我身上,想依样画葫芦,也用色欲作干戈,我倒是欢喜得紧。像怜花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我当然会甘心任由驱策,来换美人青睐。”
口中说着欢喜赞叹的话,口口声声是被我的美色所动,甘心被我控制。可是那辞气却冷淡从容,没有半点为美色而心旌摇荡的痕迹,让我不禁暗暗切齿——会这样说话的男人,我怎么敢把他的这种话当真?
强压住满心焦躁,我故意微笑:“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霄?跟金兄并肩进退多年,关心一下也不为过,何必这么开小弟的玩笑?”
金无望打量我片刻,微喟:“我说真话的时候,怜花怎么就不信呢?”
经历过多少起伏,难道我真会傻到相信这种话?
我强笑:“金兄真会开玩笑。”
金无望短促一笑:“我不是沈浪,不喜欢忘记某些事情。”
这句话令我悚然而惊:想当年,金无望跟沈浪是真正并肩生死的知交,而我,不过是沈浪苦口婆心想感化的一块顽石。
强要沈浪之后,他最令我愤懑的,便是过人的平静,以及淡淡一句“怜花,你只是一时意气……我们多年相识,还是好兄弟”。
金无望既然知道此事,为何两年来却绝口不提?
难道他甘心追随,是监视我不能有异动?
激愤之情油然而生,我冷笑:“金大侠还是追随你的沈兄去吧……我千面公子真想做什么事情,是你拦得住的吗?”
金无望冷冷地:“金某从来不是大侠。方才答应过,怜花想做什么事情,我不会拦,只会助你。不管你听懂了没有,这种话,我决不会再说第三遍。”
我恨极,反而绽开一个魅惑到极点的微笑:“那你辗转跟着我,到底想要什么?”
就像面对听不懂大人说话的顽童,金无望无奈地:“你。”
我吃吃笑:“金兄身边还会缺了美色?这也太取笑小弟了……”
话还没说完,唇竟被封住。
是灼热的唇舌,紧紧贴过来,恣意吸吮着。动作虽突然,却相当轻柔——金无望并没有很使力,我随时可以推开。在这凉浸浸的深秋月夜,他的体温,竟这般叫人留恋。
正因他并未令我不安,反而不急着推开。
我不愿认真琢磨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犹豫了片刻,便双手一紧,主动抱住了他。
金无望似是低叹了一声,吻的动作更深了。
补白:相性100问(上)
悠然的午后,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室明亮的暖意。
循彬彬有礼的敲门声,金无望过去打开。
门外站的竟是李寻欢。
还没等开口问,李寻欢就像没听见里面王怜花的轻哼,向金无望拱手,含笑招呼:“有墨香……公子在作画?”
金无望微笑:“李探花,每年中秋都到府上道扰,太客气了。我正看他画水墨竹菊。”
寒暄间,王怜花早就搁笔出来,眼光在李寻欢身上绕几圈,似笑非笑:“昨夜耽美大神都问什么了?王某很好奇呢……”
那神气,明显有些不满——发现阿飞居然也肯为李寻欢屈身那一瞬间开始,王怜花就有这种不爽。
李寻欢苦笑:“有劳公子牵挂。但公子要知道神灵所问,还真不难得偿所愿。”
眉微微向上一挑,王怜花惊诧的神情依旧动摇人心:“探花郎什么意思?”
李寻欢道:“阿飞觉得回答那些问题之后的福报实在很不错,请神灵俯允了,也拿同样的问题来询问二位。”
想必昨夜金无望已听王怜花说了大致是怎样的问题,脸色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王怜花颇感兴趣地笑着看看金无望,显是颇想听金无望的答案,但口中故作悠然道:“我要是不想回答呢?”
轻轻叹了一口气,李寻欢道:“既然这些问题是阿飞的心意,更是神灵的护佑,李某是一定要问完的。请金兄莫要推辞,王公子……”
王怜花含笑:“我怕过谁来?不就是问题么?”
金无望笑着拱拱手:“李探花请。”
1 李寻欢:请问您的名字?
王怜花:(听见这熟悉的问题,笑得有如春花璀璨)王怜花。“内圣外王”之王,怜香惜玉之怜,“一日看尽长安花”之花……
金无望:(眼底带一抹暗笑,欣赏滔滔不绝姿采俨然的王怜花,淡淡道)金无望。
2 李寻欢:年龄是?
王怜花:(冷笑)探花郎跟我不相上下呀,这有什么好问的?
李寻欢:(立刻醒悟,公子不欲提及详尽年岁,低头掩口习惯性咳嗽,发现咽喉没有了哽着的感觉,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苦笑)是是,确实。
金无望:(仰头似乎算了算)我比怜花年长总有十岁吧,现在算来是……
王怜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头)下面好像问得更没意思吧?
3李寻欢:(非常配合王怜花的意思,笑吟吟往下问)请问性别是?
王怜花:(皱眉)有目之人便知吧?
金无望:男儿。
4…5李寻欢: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王怜花:(根本不必思量便洋洋洒洒)很多人都清楚我是一个坏人,因为我做事的时候从来不考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这种性格有人会说“心狠手辣目无下尘”,甚至说我草菅人命的也很多。但我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很坚持做人不必管旁人的眼光,一定要……
李寻欢:(笑吟吟点头)
金无望:(看着李寻欢越来越明显的笑容,忍不住嘴角也漾开一丝微笑)性格……我只是比较讨厌罗嗦。
王怜花:(突然停顿,愤然盯着金无望。)
李寻欢:(赶快对王怜花微笑)王公子果然深明人性。那,当然也很清楚对方的性格了?
王怜花:(依然盯着金无望)他的性格?神情总像别人欠他钱……不过性情沉默还是有优点的,说话少的人,往往比较算数。
金无望:怜花总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个坏人。但他不过是兴之所至,让别人了解他的魅力。真懂得欣赏他,会发现绝不寂寞。
王怜花:(强忍住被这般赞许的欣喜,笑吟吟道)像我这般文采武功、琴棋书画……万般技艺都罕有敌手——
李寻欢:(诚恳点头)公子所言极是。若非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李某焉有今日?
王怜花:(神情愈发俨然,反而不再说什么了,只眼底还留了些微喜色。)
6李寻欢: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王怜花:还是我少年之时,在我家松林中的庄院里,那次,沈浪和金无望、熊猫儿一同来救被我用计困住的朱七七。我一见他们三个人,明知打不过也逃不了,便笑道:‘真的沈浪来了,假的只有束手就缚。’这金无望明知之前被四人所困是我用计,脸色自然不好看得很。
金无望:怜花的妙计颇有效验,幸而当时有沈浪。
王怜花:(听见沈浪这个名字,没有了往常的争胜之意,反而直盯着金无望)你真心觉得我的计策很不错?
金无望:这还用说?
7李寻欢: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王怜花:武功颇强横,不动声色,心思缜密。可惜明明是快活王座下财使,还多少有些正人君子的毛病,总想着先救别人牺牲自己,未免不够效率……
金无望:容貌美绝,性情明慧狠辣,非常识时务。
8李寻欢: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王怜花:(多少有些不想说,但知道在李寻欢面前,绝不能隐瞒什么,索性直言道)他……找个人不离不弃没什么难的,但他从不管我做的事是对是错,从不用他的那一套管教我。
金无望:幻变万千。
9李寻欢:讨厌对方哪一点?
王怜花:(切齿)什么话都不喜欢说出来,随便我问什么,永远笑笑回答‘怜花喜欢便去做,不必问我’——你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做什么你会高兴?
金无望:(没想到今日竟会亲耳听见王怜花想取悦自己,多少有些动容。沉吟片刻,方肃然道)怜花这话我记住了。日后,该说的我一定说。
王怜花:(强忍住逐渐变得柔软的神情,故意冷哼)那……你讨厌我哪一点?
金无望:你总希望所有的人都为你喝彩。
王怜花:(一谔)像我这般惊才绝艳,难道不是谁看见我,都会本能欣羡佩服喝彩的么?
金无望:(忍笑点头)留给我看就好。
王怜花:(突然明白金无望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想跟其他人分享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愿再李寻欢面前表现出来,故意大笑着在金无望胸口捣了一拳,道)那些闲花野草要惊艳,我又有什么办法?(说到这,眼角还扫了一下李寻欢,悠然接着道)只好视而不见,由得他们去……难道我还会稀罕不成?
10李寻欢:(旁观他们之间难得的真心交流,暗暗赞许,阿飞希望他们这般回答问题,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