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燃将手中的书“啪”地一下合拢,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书的封面上。他的脸色很平静:“我自己亲自去。”
蓝小枫一惊:“你自己去?”
“嗯。”
“可是他从来不下山的啊?”
南烈燃沉默了一下:“我把晴晴带过去,亲自求他。”
蓝小枫是真的吃惊了。
晚上,贺氏私立医院的二楼走廊里,一个值夜班的小护士打了个呵欠,边揉着眼睛边往病房里走去,开始例行的巡查。
忽然,她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穿白大褂的医生往这边走过来,她以为是当值的医生,随口就问:“苏医生,你刚刚不是去那边巡查了吗?”
那人走过来,她才觉得不对劲。然而瞬间后颈上就被敲了一下,一下子软倒在这个医生的怀里。
这戴眼镜的医生四下看了下并没有人注意到,把她半抱着放进了旁边的楼梯间。然后转身往另一侧的走廊走过去。
贺晴晴已经睡着了,可是就连睡觉,她都在脸上蒙着一块面纱。
因为曾经受到了那样的刺激,贺晴晴已经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像现在这样,她已经根本不能安稳入睡,睡眠非常浅。此时她在睡梦中仿佛听到有动静,全身一个激灵,恍惚就睁开了眼睛。
只见床前一个黑影,弯着腰看着她!
她全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挣扎着就要坐起身呼喊。
那人迅速就取出一块手帕按在了她的口鼻上,是哥罗芳的味道。
贺晴晴挣扎都没有挣扎,就闭着眼睛晕过去了。
一百一十一、不放弃
一百一十一、求医
窗外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有花园里种着的玫瑰的清香。
书桌前,穿着有着大大的领结的雪白真丝衬衣,黑色背带裤,看起来就像画上的小王子一样的贺宁然正低着头用铅笔画一幅画。
他低垂的长长睫毛,透明如玉的脸庞,蔚蓝色的宁静湖水般的深邃眼睛,和美丽的亚麻色头发,无一不美得像画一样。
纤细修长的手指如同白玉雕就,握着铅笔细心地勾勒着每一分线条。
洁白的纸张上,画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小男孩,怀里抱着一枚皮球,犹疑却又羡慕的看着不远处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年纪比轮椅上的小男孩大概大上几岁,正在花坛边摘一朵玫瑰花。
看得出,画画的非常用心,画工也不错,小男孩那种又期待又犹豫的心情画得跃然纸上。
贺宁然低着头,秀美的侧脸专心而宁静,亚麻色的头发在窗口吹进来的风中微微飘动。
一两缕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蓝色的眼睛。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将刘海拨了拨,又继续低着头在那画上的女孩胸口上添加了一朵玫瑰花造型的胸针。
那枚胸针,是他小时候送给贺晴晴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严青一边敲门,一边等不及贺宁然的回应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少爷,刚刚医院来电话。说贺晴晴小姐被人劫走了。”
贺宁然猛地抬起头,手上的铅笔笔尖因为无意识地用力而一下子折断了!
他低下头,看着洁白的纸张上拖出来的长长的一道铅笔的炭黑色线条,皱了皱眉,将画放在桌上,站了起来:“追到人没有?”
“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
贺宁然秀美的脸上显出了无比的愤怒:“这个南烈燃……混账东西!”
不用说,他也知道到医院里抢人的会是谁。
——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宁然少爷,如果我们的人追到了晴晴小姐,与南烈燃的人起了冲突,是不是要不惜代价把人抢回来?”
严青其实就是问一问,他知道贺晴晴对贺宁然有多重要。
可是,他没想到,贺宁然的回答。
贺宁然明明很愤怒,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却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了桌上的画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愤怒竟然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秀美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对等待着他的命令的严青说:“算了,让他去吧。”
严青一挑眉,细长的狐狸眼闪过一丝不解。
“你以为我愿意让堂姐被这种人带走吗?想到她待在这种人身边我都觉得全身难受!”
贺宁然叹了一口气,年轻的脸上出现的是不符年龄的忧郁。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堂姐的脸想了各种办法都不能治好,每次都是带着希望然后失望,重复又重复。”
“到现在她连看医生都不肯看,连晚上睡觉都要戴着面纱盖着脸,生怕被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而且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我担心她承受不了,迟早要出事。”
虽然有人看着,可是防不胜防。
也许哪一天早上他醒来,就会有人跟他报告:贺晴晴昨天晚上自杀了。
这个并不是自己吓自己,而是随时有可能发生的残酷的现实!
贺宁然想到这一个可能性,就觉得无比难受。他阻止不了的。
所以,南烈燃这个人他虽然很讨厌,可是如果万一南烈燃有办法了呢?
试试,就算是试试,有机会也总比现在看她一天天枯萎下去的要好!
“就让他去吧,不过只是给他一个治疗我堂姐的机会。”
“如果他从我这里抢走了人,却还没有还回一个完好的堂姐给我。到那时,我再饶不了他!”贺宁然低下头,抬起白玉一般的手在书桌上取出一本书,盖在了他刚刚画的画上。
严青细长的眼睛中眸光闪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贺宁然转身走到窗前,目光望着遥远的地方,仿佛看到了久远的、封存的回忆,美丽的蔚蓝眼睛里眼神也越来越悲伤了。
窗外有丝丝凉爽的风吹过,吹得他头发轻轻飘动,雪白的衬衣微微鼓动,更显得那背影纤细单薄得一捏就会碎一般。
严青静静地看着他,却终于低下了头,慢慢退了出去。
贺晴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副驾驶位上,开着车的人正是白衣黑裤,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薄薄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正是南烈燃。
此时正是深夜,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点点的灯光飞速闪过,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车开到哪里了。
她皱着眉翻身坐起来,哥罗芳让她的头还是有些晕眩。
她先是用手捂了一下脸,发现帽子和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才把手放下来。而这个第一反应的举动深深地刺痛了南烈燃的心。他看在眼里,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想办法治好她的脸!
贺晴晴转头透过黑色的面纱看着他,目光非常警惕非常狐疑,此时她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尤其对南烈燃格外地反感——她不能原谅他,不能!
她的人生,她的一切,都毁在了他的手上!
“你把我带出来做什么?”难道她都这样了,还不能放过她?!
南烈燃漆黑的眼睫垂下来,掩盖住眼里的黯然。
她这样讨厌他,不相信他。他不能怪她,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地安抚她,可是她去避如蛇蝎地躲闪着,愤怒的目光透过面纱看着他:“南烈燃,你到底要做什么!”
南烈燃黯然收回手,将手握成一个拳头放在方向盘上。
心,很痛。
想要说的,说不出的话,不知道再有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可是,这都是他自找的!
“对不起,”事到如今,他好像除了对不起没有别的可说了。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对不起,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对不起的南烈燃如今在她面前已经道歉成了习惯和自然。“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只有用这种方法来带你走。”
贺晴晴怀疑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让人查过了,在民间有的人有祖传下来的秘术可以治好各种疑难杂症,有的在医院被宣判为无法救治的病,他们也能治好。”
南烈燃也算是见多识广,他在参加某些私人宴会上就见过这样的奇人。他们身份特殊,身怀绝技,却自称自己的本事在民间隐藏的高人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所以,我想带你去找他们,不管怎样,我都要试试。”
贺晴晴狐疑的目光在面纱后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一声:“想不到堂堂的大律师,只手就可以要人家破人亡的人,也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南烈燃默默地忍受着她尖酸刻薄的话,如今她要怎么骂他,怎么对他,他都不会辩驳,更不会生气。
他欠她的,偿还不了!
“所以,你这是要带我去见那些传说中的奇人异士?”贺晴晴冷笑道,“你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不派人去把他们抓来,何必劳你自己的大驾呢?”
她自从失去宝宝,脸又被毁容后,性情大变,特别是对南烈燃——现在她已经生无可恋,一无所有,根本没有什么好失去,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根本就不怕他。
不仅不怕他,还恨不得把以前所受到的屈辱和隐忍压抑的愤恨全报复到他的头上!
尤其是失去宝宝,她更不能原谅他!
她不要见到他!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现在就算在他身边,她对他也只有冷嘲热讽而已。
南烈燃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像个受气包一样默默地忍受着她的冷嘲热讽,等她冷笑着说完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这样的人,软硬兼施也不能请得到他们。我只有自己亲自去,用诚意打动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又轻声地、仿佛怕惊扰了她一样,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见到生人。而且这次带别人去也没有用。所以没有带任何人,只有我跟你。”
贺晴晴看了他一眼,坐在位子上,忽然冷笑起来:“诚意?你有什么诚意?”
她大笑一声,然而笑声说不出的悲凉、怨愤。
“你的诚意就是让你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把我的脸毁掉,把我的宝宝夺走!”她狠狠地看着他,所有的愤恨,被压抑的痛苦爆发出来,“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又毁了我的脸,我的孩子!你的诚意……你有什么诚意!你假惺惺地说什么诚意!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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