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笑,倒是不在意:在异国他乡能遇到同胞,而且是一个显然有着故事的漂亮女子,这样美丽的误会,他是不介意的。
贺晴晴的手握成一个拳头,脚步也沉重了。
她拖滞着脚步,低着头往回走,也不在乎那个秀气的年轻男人是怎么样 待她。
但是,她一抬起头,却微微一怔:
南烈燃还站在原地,高大挺拔的身子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幽深的双眸冰冻幽暗,而紧绷的下颌却有一束肌肉在抽,搐。
他在咬牙。
然后,在贺晴晴的怔愣中,他一个字也没有说,转头自己一个人前往了登机的方向。
在飞机上,南烈燃仍然是一言不发,脸色冰冷得吓人。贺晴晴偷偷转头望他,却见他俊美的脸上寒霜满面,一步也不能挨近的样子。
她咬了咬*,偷偷地将手搭过去,想要去握住他的手——从来,她很少这样主动的!
但是,南烈燃仿佛像是没有注意到,忽然就将手缩回去,伸手去拿了一本杂志摊在面前翻阅着。
天知道他有没有读进去。
贺晴晴眼中出现了一丝懊恼,但是她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留意到,她咬了咬嘴,唇,试探性地,又将手伸了过去,想要去碰触他的手。
这下,她能确定了——
南烈燃又忽地一下,将手中的书页重重地一合!
啪地一下,正好挡住了贺晴晴的手。
然后,他望也不望贺晴晴一眼,转头望着窗外的云朵,脸上紧绷得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贺晴晴的手还僵在那里,她望着南烈燃,嘴张了张,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慢慢地将手收了回去。
吃飞机餐的时候,贺晴晴总算是想到一个找他说话的理由了。
她努力地鼓起勇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他冰冷冻人的气压下,将自己面前的鸡肉夹到他的盘子里,然后去夹他面前的菜,一面强自装作很自然(其实一点也不自然)地笑道:“这个我同你换……”
然而,让她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南烈燃,竟然将面前的盘子一推!
连同她夹过来的菜,一起不吃了!
这是他哀求贺晴晴之后,再没有发生过的事。或者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向来只有他讨好贺晴晴的份,贺晴晴稍微亲近他一点,对他主动一点,他都高兴死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贺晴晴的银色叉子还握在手里,脸色也僵硬了。
南烈燃这样发脾气,以她的性格早就应该生气了。但是,她也知道,南烈燃是真的动怒了。
他什么都好,什么都依着她,惟独这一样——林逢,是他的死结!
只要一沾惹到林逢的一切事情,他都不会容忍。
而且,她这还是当着他的面!
他生气了,不理她了。
贺晴晴握着叉子的手握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下头,手中的叉子胡乱地戳着鱼肉,脸上也闪过了懊恼和难言的郁闷。
自那之后,一直到回到C市的路上,南烈燃都紧绷着,一言不发,脸冰冷而阴沉,如同乌云压顶。
贺晴晴几次想要和谈,然而还没等她张嘴同他说话,又被他冰冷的目光,还没有表情的面容给逼得缩了回去。
坐在车上,贺晴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安全带,低着头,越想越难受。
她偷偷地抬头,转眼望着驾车的南烈燃,然而他不理她。
望都不望她一眼,他是不是已经当她是透明的了?
她的手指揪扯着安全带,又低下头去,心里难受得无以复加。
他对她那样的亲昵,还在眼前。然而这一转眼,就又成了这样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她是生人吗?
他不是说她是最亲最亲的人吗?
她知道她也有错,但是他就不能听她解释吗?
就这么拒她于千里之外,到底是谁那样哀求着,说要给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的?
她低着头,忽然发泄般地用脚踢了一下地毯。
但是,这样的举动还是没能让南烈燃转过头来望她一下,他好像真的当她不存在一样!
麻袋的甜蜜和腻人,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本来是那样亲昵,那样腻人的甜蜜,然而,就因为她的一个情不自禁地举动和下意识地反应,就让那个窝在她身边露出最不思议的一面,又变回了那个心冷无情的南烈燃。
贺晴晴差点要叫出来了!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到了下车的时候,南烈燃独自提着两大箱的行李下来,拖着回别墅。贺晴晴站在一边,还是有些不死心,努力地鼓起勇气,跑到他身边,主动去帮他拖行李。
“这个我来吧?”她去拉那个行李的拖杆,其实是想要找机会跟他说话。
但是南烈燃眼睛都没朝她望一眼,将行李箱的拖杆直接从她手心里扯出来,然后转头拖着两个大行李,径直大步往大门走去。
贺晴晴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南烈燃头也不回地高大背影,小手还半张着,仿佛来不及反应是怎么回事一样。
她的头上还戴着蜜月旅行时的帽子,然后那帽子底下,一张娇,艳的小脸几乎要 出来一样。
晚上,贺晴晴忐忑不安地在卧室里,南烈燃已经跑到 房去睡觉了。
第二天,他一早就上班去了。
贺晴晴简直不明白:为什么又是这样!
怎么始终走不出这个冷战的怪圈!
南烈燃,是又要重复曾经那样对她吗?
她坐在沙发上,不能否认,心里沮丧到了极点。
晚上,她坐在那里等他回来吃饭。他没有回来。
她用尽了勇气拨通了他的电话,结果那边一句“忙”,“啪”地就挂掉了她的电话!
他对她说“忙”!
他挂她的电话!
南烈燃就算是在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对待她。
这些现象,是不是就是那些人说的:讨厌一个人,不在乎一个人的表现?
她的心情差到无以复加。
然而,让她更加难受死的是:晚上,南烈燃没有回来。
她心里很想打电话给南烈燃,但是被他挂掉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打过去是不是又是自取其辱?
他现在和谁在一起?这么晚了是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吗?那些喜欢他的女人是不是还没有死心?
她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但是没有办法,心里乱极了!
也或许,这时她稍微能明白一点点南烈燃那种酸涩的感觉。
她怎么也睡不着,房门也是半掩着,还是有期待的。
然而,真的,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南烈燃真的都没有回来!
一晚上没睡觉的贺晴晴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忍住,趴在床上将脸埋在了被子上,手也握成了拳头狠狠地砸着床。
混蛋南烈燃!
讨厌的南烈燃!
说什么一辈子都对她好,骗子,骗子,大骗子!
一连三天,贺晴晴没有见到南烈燃的人。
她也没勇气打电话给他了——他分明是故意避她的!
贺晴晴吃不下,睡不好,大眼睛又在清减下来的巴掌脸上分外醒目了。
她想骂南烈燃,但是,她不能否认……也很想他。
很想,很想。
这天下午,她再也忍不住,在打电话到律师事务所,确定他在楼上的情形下,打车到了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南烈燃的电话。
明明是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但是他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还是微微颤抖了。
虽然他的声音是那样冷淡,冷淡得像对一个最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她是陌生人吗?贺晴晴心里都要裂了,到底是谁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永远不放手,会一直对她好的?!
但是,一面为他的冷淡而生气,一面却又因为他的声音而悸动,哪怕是那样冷淡的声音——贺晴晴,这是怎么了?太没出息了吧!
“我经过你的楼下,想去见你,你在吗?”
她尽力用很镇定的语气说,然而,手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手机,心也提起来了。
那边停顿了有一两秒钟,然后,她听到他用冷淡的语气说:“我不在,我在外面。”
贺晴晴再也无法忍受,对着电话那边带着无比的失望和伤心,大吼一句:“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然后,她啪地一下就将手机狠狠砸在了车里。
然后,趴在方向盘上 了。
混蛋南烈燃!
骗子南烈燃!
说什么要对她好,大骗子,大骗子!
这么短的时间就对她说谎,明显地避 她!当她是什么?!还说是他最亲最亲的人,这样就*出来了,是不是?
大骗子!大骗子!
她知道,那样挣掉他的手,追上去,追寻一个像林逢背影的男人,是她的不对。但是那也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她知道自己不对。但是又有谁能那样轻易地忘掉自己深爱过的人?
他就这样要一直记恨她,记恨下去,永远都不再理她吗?
骗子,说谎的大骗子!
还补什么蜜月?才没有多长的时间,又像上次一样!
贺晴晴趴在方向盘上 着,伤心透顶。
忽然,车窗外传来“笃笃”地敲玻璃的声音,她不理会,仍然趴在方向盘上 着。
那车子外的人急了,敲得更用力了。
还伴随着急切的声音:“晴晴,晴晴?”
贺晴晴含着眼泪抬起头来一瞧——不就是南烈燃么!?
他正站在车外,一脸的焦急,用手拍打着车窗玻璃。
贺晴晴用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擦干净了,这才降下车窗来,冷笑着望着车子外面弯腰的南烈燃:“你不是不在楼上吗?怎么这么迅速,飞过来啦?”
南烈燃听她说话是生气地冷嘲热讽,然而那眼睛是红红的,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心里就针扎似的刺痛。
“晴晴,你让我进去。”
贺晴晴心也伤了,脾气也上来了,她才不要再听他废话!
他这个混蛋!她再听他的谎话,相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她冷冷地:“你给我让 !”
南烈燃不让:“晴晴,你听我说。”
哟,现在情形逆转了?倒过来了?又是他要解释了?但是现在贺晴晴又不稀罕听了!
她发动车子,转过头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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